盐帮交恶之事。于是,立马摇头否认道:“程大当家的误会了,本官乃堂堂的大宋枢密院副使,岂会和丐帮有瓜葛。”
“旭哥儿,瞎说什么呢?是就是,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赵芸见韩旭否认,顿时不满的嘟囔道。
裴忠和刘三一时也没搞明白韩旭到底是什么意思,唯有疑惑的望着韩旭。
是,亦或不是,好比赌场的买大买小。韩旭压了小,而赵芸却压了大,五成的机会,说不定下一刻就是人头落地。
“大当家,不管了,这做都做了,况且这小子也不承认他们是丐帮之人,不如……”三当家不耐道,同时手上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即使他们不是丐帮之人,我也答应过行水哥放了他们。而若他们真是丐帮的话……”说到这,程淮秀眉头微蹙,对着赵芸说道:“你有何证据说你们是丐帮之人?”
“这哪有什么证据?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赵芸不满道:“秦大哥又不在这,如何证明哦!”
“秦三河?”
“什么秦山河,是秦雨山。”赵芸笑道。
程淮秀眉头皱得更深了。韩旭此时才发觉,这程大当家皱眉的样子,实在是有味道。若说陈小娘文静淡雅如同小院的栀子花,赵芸高贵而可人恰似金秋盛开之菊,那程淮秀就是深蓝的风信子,忧郁而伤感。他无奈的发觉自己似乎还有点小变态,就喜欢看程淮秀那忧愁的样子,好似那样的她才是最动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妞还有点心思,知道试探赵芸。
半响后。
“三叔,给他们松绑。”程淮秀终于发话了。
“秀儿,你可要想清楚,万一他们是糊弄我们的呢?”三当家急道。
“不会,能知道丐帮的也许很多,但能知道秦雨山的,不会有假!”
“唉。”三当家无奈,上前将韩旭等人一一松绑。
“今日之事实属误会,丐帮的兄弟还请多多见谅。”程淮秀起身,朝着韩旭等人抱了抱拳,轻声道:“三叔,将东西都归还给丐帮的兄弟,待行水哥醒过来,我们就走!”
三当家大急道:“秀儿,不行。兄弟们可都等着这些钱粮救命呐,这都好些天没吃饱肚子了!再说,今晚盐帮兄弟拼死一战,死伤无数才抢得这些钱粮,就这样放过,我怕兄弟们会……”
“三叔,盐帮能有今日全靠一个义字。爹爹在时,一再强调江湖帮派义气为重。丐帮对盐帮可以说有救命之恩,若是我们恩将仇报,那样我们岂不是和二叔一个样,以后还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程淮秀低叹道:“若是兄弟们有不满,或者觉得跟着我程淮秀吃不饱,穿不暖,那就随他们去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明白。”
“唉……”三当家一声哀叹,他明白程淮秀是下了决心了。这姑娘和她爹一个样,认定了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等等。”
韩旭揉了揉微麻的手腕,大马金刀的往程淮秀对面一坐,呵呵笑道:“有些事我还没搞明白,特地想请教程大当家一番。这船上的钱粮对我韩某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之一毛,就算全都送给程大当家,也不是不可能。”
此话一出,程淮秀和三当家立马呆滞。至于赵芸他们都知道韩旭的身家,这钱看上却不少,但在韩旭眼里确实不算多。
“什么,送给我们盐帮?”三当家反应过来后,急切的来到韩旭身边坐下,一脸的期待之色。
“不是送给你们盐帮,而是送给她!”韩旭笑眯眯的一指程淮秀。
三当家迷糊了,摸着脑袋不明所以,这送给大当家和送给盐帮,不都一个样嘛!而程淮秀显然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味,脸色微微一红。送给盐帮,和送给她程淮秀还是不一样的。送盐帮那其中大多带有点公事公办的意味,而送给她程淮秀可就全都算私人交情了,这一下去,她程淮秀欠韩旭的情分,可就大了。
“哼。”赵芸显然也听出了其中的不一样,暗骂韩旭登徒子,都这时候了还有这心思。于是,气鼓鼓的坐到两人中间,两眼死死的盯着韩旭,那意味很明显,本公主不高兴了。
程淮秀心中微怒,韩旭这是在趁火打劫,而且那色眯眯的样子,彷佛将自己看穿了一般。他实在不明白,秦雨山那样的英雄人物,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军师。然而想起外面盐帮的兄弟,她细细想了会,说了起来。
盐帮老帮主,也就是程淮秀的爹爹,江湖人称程老英雄。在他的带领下,盐帮兴旺繁荣。由于江南之地并不产盐,自从后周占领淮南后,盐帮的私盐全都以高价贩运给江南之地的南唐。然而好事并不长久,李重进被任命为淮南节度使,时时刻刻打压盐帮。刚开始还好,李重进并未稳定淮南,对于盐帮也颇为顾虑,并未下死手,盐帮同样也收敛了很多。
然而去年不知何故,盐帮二当家,程老英雄的结拜二弟刘长山突然叛变,伙同李重进杀了盐帮帮主程老英雄,同时追杀程淮秀。程老英雄早已上了年纪,这些年盐帮之事大多归二当家刘长山主持,于是跟随刘长山的人自然占了多数。程淮秀在秦雨山以及丐帮江北分舵的帮助下侥幸逃脱,带着忠于自己,亦或程老英雄的数千人,化整为零躲进了淮水茫茫的芦苇荡中,平日打渔为生。若是遇到为富不仁的行商,也做一做那劫富济贫之事。
说到这,韩旭总算明白了过来。李重进对盐帮下恨手,显然不仅仅只是清除淮南有威胁的帮派势力,更重要的是他想把这贩运私盐的活,收归自己。此等暴利,哪里还容得了盐帮染指,这可是他起兵造反的本钱。贩运私盐这事,作为淮南节度使的李重进又不能明着去干,他现在还没有朝廷作对的本钱,自然要找个代理人。而刘长山颇有野心,显然不想久居人下。一个有军队,一个熟悉私盐贩运,这两人一拍即合,控制了整个淮南大地的私盐贩运。
“程姐姐,你放心,李重进早晚也被朝廷收拾了,到时候再把刘长山抓住交给你报杀父之仇。”赵芸同情心大发,身手就去握程淮秀的小手。
程淮秀面色一怔,赶忙抽了回来,对于赵芸这样的公子哥,她倒是颇为顾虑。
韩旭嘿嘿一笑,朝着赵芸连连掳嘴,这小妞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打扮,这会被人家程大当家误会为调戏勒!况且,要说去牵手,也该俺这位正主去牵不是。于是,莞尔道:“那罗将军,罗行水又是怎么回事?”
程淮秀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罗行水,眼泪顿时滴了下来,低泣道:“行水哥是爹爹的养子,也是我的义兄。当年我们生活在瓜州的野人边,爹爹事务繁忙,行水哥就带着我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行水哥有自己的主意,对于爹爹贩运私盐之事,一直很不赞同。直到有一天,不知何事,两人大吵起来。行水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回来。那年行水哥十七岁,而我也才七岁。爹爹很是后悔,多年来一直派人在找行水哥,可是却从来没有他的消息。直到爹爹重伤临去之前,口里还默默的念叨行水哥!”
“义父,行水对不起您呐!呜呜呜!”
木床上,突然传来的哭泣之声。虽说声音虚弱,但在近在咫尺的众人听来,却显得那么沧桑!
“行水哥,你醒了,你怎么样?”程淮秀立马坐到床边,哭泣道。“秀儿,没事,行水哥死不了。一条胳膊而已,这些年打仗,比这更惨的我都见过。”罗行水虚弱的声音安慰道。但即便如此,额头上那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又道:“韩大人,行水自知罪孽深重,但还是有件事想请韩大人答应。”
第138章盐帮往事(下)
“说说看。”韩旭若有所思的望着罗行水。
罗行水此时突然发觉面前的这位年轻的韩大人,那伶俐的眼神似乎能将自己看穿了一般。刚刚程淮秀和韩旭的对话,他也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些。一个江湖中人,却又在高居朝堂之上,对于韩旭的丐帮军师的身份,他很是好奇。
“咳咳……”罗行水轻咳两声,欲强行起身,却程淮秀压了下去躺好。随后,哀求道:“罗某想请韩大人将来放盐帮一马,勿再追就今日之事。淮秀和三叔他们确实有不得以的苦衷。”
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不亏被赵匡胤看重。然而无论怎么说,这次程淮秀的盐帮做得出格了,这一战禁军死伤百人,若是不给朝廷一个交代,怎么都说不过去。于是,韩旭将目光转向赵芸,却见其眉头紧皱。
这无意识的一眼,也许别人并未在意。但罗行水一直在留意韩旭的面色,见韩旭面露难色,却又将那种询问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那位小公子,顿时惊骇莫名。韩旭的身份自不必多说,难道这姓赵的小子身份比韩旭还高贵?……姓赵?难道是?可是皇家也并没有如此大的王爷呐。联想起这一路上韩旭和赵芸的表现,罗行水终于想通了,眼前这位女伴男装的小子,实乃货真价实的大宋朝公主,当今圣上赵匡胤的大公主。
“微臣……罪臣罗行水,拜见……”罗行水慌乱中,再次欲强行起身,即使被程淮秀双手压着,也依然坚定无比。
“罗将军,你身体不便,就无需多礼了,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韩旭见罗行水盯着赵芸好一会,脸色更是从最初的疑惑,奇怪,转变成震惊,甚至是大骇。瞬间明白了罗行水是猜到赵芸的身份了。
罗行水不在强求,躺下后,心中一阵后怕,幸亏阻止了三当家对这些人下杀手,否则若是大宋的公主被盐帮人所杀,那盐帮将会面临灭顶之灾,比刘长山和李重进联手还要悲催。
对于这些军国大事,赵芸一向并不参与,此时又将目光放在了韩旭身上。
韩旭微一思量,开口道:“罗将军,此战盐帮和朝廷水军互有伤亡,论事实,也许盐帮死伤更多。有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打不相识。但朝廷水军现在估计连开船的困难,难以完成到达扬州的皇命,不知罗将军可有办法?”
罗行水怔了怔,朝廷水军确实有伤亡,但还没道连三艘战船都开不了的地步。眼见着韩旭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明显是给盐帮台阶下,亦或说是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此年纪轻轻的大人,竟有如此胸怀。
“行了,罗将军还是好好养伤吧,至于其他事等伤好了再说。”韩旭微微一笑,转而对程淮秀笑道:“程帮主帮个忙吧,将我们的兄弟都放了,而且还要劳烦程帮主的人帮忙把我们送到楚州。至于这报酬嘛,船上的粮食够我们到达楚州就行,其他的就全都送你们盐帮了。至于那一千两黄金,你们盐帮还不能动,这可是给淮南节度使李重进的见面礼。当然,本官会另外写封信,还请盐帮的兄弟将此信送到京城,交给一个丐帮的王秀才,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给你们另外的报酬。”
说罢,韩旭径直出了船舱。
……
天色大亮,楼船三楼顶层,韩旭望着下面一派繁忙的景象。盐帮帮众和大宋水军各负其责,掌帆掌舵,清洗甲板,修理船面。虽说这些人之间看对方的眼光依然带有恨色,但在韩旭和程淮秀的命令下,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说完就走,你韩大官人,何时变得如此痛快哩?”赵芸站在韩旭身边,轻笑道。
“话都说完了,不走干啥?难道还要呆在那屋子里问药味!”韩旭伸开双臂,深吸口气,笑道:“还是这外面的空气新鲜呐。”
“依我看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