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们贝勒们很高兴地去内务府领了安家银子领了王府属官领了庄子田地后,带着浩浩荡荡地车队各自安了家,八阿哥庆幸的是再也不用一大早起来抹黑读那些以前读过的书了!正月里没什么差事办,八阿哥,不,八贝勒爷就在家里抱着手炉逗着鹦鹉,屋子自然有福晋领着人收拾,这日子,真美。
昨儿朝鲜的使臣已经走了,老九对着自己唠叨了半天,皇阿玛总是爱乱施恩,明明自个这边也不宽松,偏偏要在外面做好人,那朝鲜算什么东西?当年誓死要跟着前明殉国,如今又腆着脸送上门来讨赏,真真不要脸!
八阿哥听他嘟嘟嚷嚷完了也没回话,皇阿玛是什么人,他比弟弟更清楚,最是好大喜功要面子好看不顾一切的!湖南去年也歉收,可皇阿玛说两湖是赋税重地,硬是一分钱的税都不减免,到了开春只怕那边要乱。
想那朝鲜,不过是占了个大义的名声,皇阿玛就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拉拢地不遗余力,究竟有什么好处?八旗难道是拿着四书五经打下的天下?抑或以后要靠着阿谀奉承来保住江山?
想起四哥后来接手的乱摊子,八阿哥很不厚道的笑了,看了看院子新种上的青松碧柏,八阿哥把雪衣的架子挂在枝头,自拿了个水壶慢慢挨个地浇水,早上飘了几点新雪,衬着这树是愈发的挺拔了。
马起云被八阿哥提起来当了王府的内管家,穿着九品的内侍服色看着格外精神,这会子手底下也管着几百来号人,每天都是兴兴头的连走路都脚底带风。八阿哥早已习惯了马起云的服侍,这会子乍离了还有些不适应,早上起来服侍的小太监不是不细心,只是就是不一样,有心让马起云回来,可是看着他每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八阿哥又忍了。
说起来这一次出来,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差别,可是内务府的人的的是照顾了的,分过来的嬷嬷都比较干练,何况九阿哥除了塞过来一叠地契房契外,连他外面商队店铺管事都送了干股过来,这个年节,八阿哥哪怕还没到富可敌国的份上也已经是富得流油了。
八福晋才嫁过来,八阿哥并不想把家底都告诉她,一来福晋太小,二来他也要好好理理思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同理,弟弟辛苦赚来的银子,他也不想给福晋拿去全买珠钗插头上。
一部分的银子他存在了弟弟的银号里,一部分他让尚家格格收起来,账面上就留着几万两银子开销,偶尔还陪着福晋一起看看流水簿子,好险,福晋在家还是学了管家的,不过十几日功夫,王府里已经算得上是井井有条,每日里八阿哥都没什么后顾之忧。
元宵节进宫吃汤圆的时候,八阿哥只带了福晋同去,上轿前,他递给福晋五千两的银票两张:“瞅到机会就递给嘉妃娘娘,知道吗?”福晋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来小心折好收在荷包里。
回来的时候,八阿哥仔细问着嘉妃娘娘气色如何,身体如何,其实八福晋这回进宫是跟着一堆妯娌去的,各宫的娘娘基本都是一个时辰内匆匆见过的,就连那银票都是好不容易才瞅着机会递上去的,哪里有细端详自个婆婆的时候?
况且宫妃的脸上哪一个不是花红柳绿?就算嘉妃娘娘雅爱天然,在那种场合,如何能不合群地涂成鲜艳样子?只是这话又不好说的,她就怕八阿哥觉得自个办事不力又砌词推脱,可是说假话她又不擅长,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嘉妃娘娘是看着好啊还是不好!
幸而还有贴心的九阿哥,他在宫里,时不时还能帮八阿哥递个话给嘉妃娘娘,说起来八阿哥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额娘的,皇阿玛近来中意汉妃,当然以后会更中意,宫里没有母族撑腰的额娘若是失了圣宠,只怕日子就要不好过了,看来,自己要去大阿哥府上走动一下了。
大阿哥的郡王府占地更大,加之裕亲王的一点点私心,大阿哥便被安置到城西的角落里,挨着他素来不喜欢的三阿哥。明珠一早就带着儿子来请安问好,更推荐了上好的花儿匠给大阿哥。
送来的无非是些常见花朵,好在大阿哥本也不是喜欢这些的人,揆叙揆方被打发着去花园里看着花儿匠种花,明珠就跟着大阿哥进了外书房。
:“高先生给皇阿玛送了部《左传》”大阿哥漫不经心地说着,虽然自个不爱读书,可这不代表大阿哥是个徒有武力的蛮夫,左传是本好书啊!
明珠笑着说:“郡王爷英明,不然高先生怎么会如此尽力为王爷谋划?”
大阿哥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巴,不去搭理明珠的马屁:“这一次皇阿玛拍了老二的人去朝鲜,难道现在就要在属国为他立威?”
明珠笑笑:“王爷多虑了,皇上有皇上的心思,太子自然有太子的心思,他们未见得能想到一处去,若是想到两处去,更是王爷的福气了!”
大阿哥一晒:“老二那个脾气,本王有什么不清楚的?无非是处处立威,显摆他的位子罢了!”
:“是啊,就连跟着太子的人,都认定太子才是日后的主子呢!”明珠不咸不淡接了一句。
:“哦?”大阿哥的兴趣被调起来了:“莫非他手下的人又有什么动静?”
:“陶侍郎出身清贫,这几年的身家却是愈发丰厚了,官做得不大,排场却大,难免有些想法的。”明珠笑得很正经。
等到八阿哥到的时候,明珠已经被大阿哥留下共进晚膳,八阿哥自然是挨着大阿哥坐的,可怜的揆叙同揆方就得在末席,时不时站起来回答父亲或者阿哥的问话,一顿饭吃的是甚不安宁。
言来语去之间八阿哥敏感地意识到自家大哥成长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果然苦难是最好的人生导师啊,被皇阿玛和皇太子一直打击的大哥开始正视自身的缺陷,并且努力学习着如何利用环境创造条件挖坑给人跳了,做弟弟的,怎能不支持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更新了,那个,同志们,俺很讨厌朝鲜啊,黑他们一把
还有啊,要开始政治斗争了哟
☆、150时难年荒世业空(中)
陶侍郎走的时候是踌躇满志;身负皇命去解救黎民于倒悬之中已经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而临行前皇太子的私信更是让他满心欣喜;开始偷偷规划起自己的发展目标,能够同时侍奉二朝帝皇;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所以当凌普总管暗示带点子高丽参回来的时候,陶侍郎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完全不顾不论是冰敬还是炭敬都已经被自己折腾光了。
可是投着了好门路的陶侍郎是真心不担心的;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的事情发生过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一次也同样发生了。
浙江的商户进京;难免要投身给官员;这不就来了一家家大业大的给陶侍郎送礼来了?带着满腔的青云梦;陶侍郎谢过皇恩,祭了天地,登上了船,水上行了几个月,终于到了朝鲜,朝鲜右议政崔锡鼎已经带着人到边境迎接清朝的使臣。
很快,康熙皇帝就收到了朝鲜国王的谢表:三磕九拜陈谢皇恩,铭感五内感激殊恩,备言民命续于既绝,邦祚延于垂亡,周围运粮米之快,赈贷之周密,是古所未有,小国得以幸存,皆赖天可汗垂怜。
而皇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一块,从去岁朱三太子造反开始,皇帝便开始隐隐有种愤恨:
自大清朝立国以来海晏河清,君明臣贤,可是那些汉人还是念着前朝如何如何,康熙心里不是不烦心的!
康熙有心继承明制,连立储这种都弃了八旗的八王议政而用嫡长制度,就是要安天下的心,可惜颇不见效。
如今朝鲜送来门来称臣,也解了皇帝一番心思,陶侍郎的疏言已经回来了,说是朝鲜灾民收到救济粮后,无不欢快鼓舞,顺路还带来了朝鲜国王的具表文。
当然陶侍郎没有忘记拍拍皇帝的马屁:臣等遵旨赈济朝鲜,于四月十九日进中江,随将赏米一万石,率各司官监视,给该国王分赈,其商人贸易米二万石,交与户部侍郎见和诺监视贸易。
据朝鲜国王李焞奏,皇上创开海道,运米拯救东国,以生海筮之民,饥者以饱,流者以还。目前二麦熟稔可以接济,八路生灵全活无算。
康熙特地让人在金殿上把这疏言读了一遍,朕是圣明天子这句话只能由外臣说由外国说,自己说的话太没说服力。可惜陶侍郎这般好文章不能广告天下以读,康熙皇帝犯了难。
这个问题最后是三阿哥解决的:“自古天下明君圣主,无不时时为天下人做表率,班固曾云:王者受命,易姓而起,必教万民告之义也,以告太平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于天地,著己之功绩以自效也。”
末了才笑着对皇帝说:“皇阿玛锦心绣口,何不做一文章昭告天下?”
诚郡王的建议让康熙皇帝茅塞顿开,于是史上著名的《御制海运赈济朝鲜记》便新鲜出炉了,自有各地官员抄了去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康熙皇帝御笔之下自然三分功劳变了九分,还有一分要感谢苍天有情,很想立刻给办事得力的陶侍郎升官,可惜他人不在眼前。
五月的时候,陶侍郎终于回来了,凌普总管十分高兴地得到了许多的高丽参,陶侍郎也得到了皇帝同皇太子明里暗里的嘉许,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升迁的陶侍郎却没想过,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那么的凑巧。
五月底的时候四贝勒的老丈人费扬古大将军卧病在床,这一次,四福晋终于得了皇帝的恩准回去瞧瞧老阿玛,却发现自己的阿玛已经不行了,弥留之际握着四福晋的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喘着气不肯闭眼。
四福晋哭得双眼肿的都睁不开,可是偏偏齐氏格格生的弘昐也病着呢,府里得有人管着,四福晋连晚饭都不敢领就匆匆回去了。
宫里的御医也派过去瞧了大将军的病,都摇着头说不好,皇帝更是连谥号都想好了,襄壮。四贝勒看着福晋这样,自个心里也不好受,每天都陪福晋坐一小会,偶尔朝廷上遇见大将军的家人,也会派个伴当过去问问,可他能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四贝勒到底还是遂了心愿,挨着八贝勒的府上,两家不过隔着几条胡同,内眷们自然来往的频繁,八贝勒虽然心烦,却也只得无可奈何的忍了。
如今四贝勒家出了这桩事,难免让自个福晋偶尔过去走动一下,安稳四福晋。八贝勒心里还是记住这位嫂子的,当年,她也劝过郭络罗氏,只是那时自己已经走得太远,四哥的手又掐的太狠,可这愿意保全自己的情分,八贝勒不会忘记。
闹腾了没多久的陶侍郎就被御史告上了朝廷,说他私自贩售货物给朝鲜,谋取私利,欺君大罪,罪不可赦。
一个大闷棍打下来,把陶侍郎的头都砸晕了,自己何尝带过货物?自己又何须带着货物?
忿然的陶侍郎写起条陈来剖白自己是一条一条,连自个的随身清单都拿了出来,该拿出来的不该拿出来的,他都拿了出来。
皇帝拿着那清单沉吟了很久,叹一口气,皇太子太急于求成了,这样贸贸然去示好,分明是自折了身份,日后登基如何立威?可是陶侍郎?为臣不明不忠,如何留得,罢职!
这样一个明显的警告让很多蠢蠢欲动的朝臣们暂时稳定了下来,而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