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郡王上辈子被他发作多了,一点不动容,等他发作完了才说:“现在怎么办?不如派些人去前面探路吧!”
肃郡王饿着肚子咆哮了一早上,也没力气继续吼叫了,庆复到底是佟佳氏的人,身上也有官职在身,他不能动手,只好瞪了几眼。
定郡王在肃郡王背后耸耸肩膀,拉着面如土色的庆复说:“走,皇天不打吃饭人,有什么先吃了饭再说,定然是有法子解决的!”
没多久探子就回来了,说是过了河就能回到路线上去,肃郡王也不啰嗦,手一挥,走,队伍就开拔了!
县城里,房小六正提着篮子叫卖蒸糕,揉揉眼睛,哎呀,我们家那舅舅怎么回来了啊?忙迎上前喊一声:“舅舅,您怎么回来了?”
那舅舅看见是自己外甥,拉着手就哭啊:“可算让我跑出来了,再不跑,只怕我都没命回来见姐姐了啊!
☆、277采得百花成蜜后(下)
房小六到底是走南闯北底层打滚过的人;一看周围左邻右舍的好奇目光围了过来,忙拉着舅舅的胳膊往家里走:“舅舅可是路上惊了?没事没事,到我家里坐坐,喝碗热茶保管能好,前儿我母亲还叨念您呢;怎么近来不登门?可把你盼回来了!”
舅舅被房小六扯到家里关门闭户地坐着,大碗茶灌下去两大碗才拿袖子抹抹嘴巴;定定神对小六说:“小六啊;幸亏祖宗庇佑啊!要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啊!”
小六紧张地瞅瞅外头;嗯,没人:“舅舅;到底咋回事啊?你们不是躲在山里吗?那些个人呢?怎么没跟您一块回来啊?”
舅舅拍了下大腿:“可不得了啊?本来我们在山里躲得好好的;那里头有蘑菇有野菜,时不常打点点野味,也过得去,可就是没有油盐,清汤寡水吃得肠子都瘪了,昨儿我本来睡了,半夜闹肚子就起来了,才蹲下去,就听见赵家几个小子在说话。”
房小六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干唾沫:“他们可是再打什么坏主意?”
舅舅压低声音:“可不是吗?他们家惯是好斗的,说是打算埋伏在山道上,放了火去抢官粮!”
房小六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开了,半天才合上,又坐下来,哆哆嗦嗦拿起墙上的瓢,舀了一勺凉水喝了下去:“舅舅,他们不是说真的吧?”
舅舅缩了缩肩膀:“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是不想趟这浑水的,成不成的都是死,我要看看着小六你娶媳妇呢!我不跟他们瞎搞,提了裤子我就往回跑啊,足足跑了一天一夜才回来,可把我累死了,家里还有口吃的吗?我都饿得不行了!”
房小六忙应到:“有,有,野菜棒子馍馍行不?就是几口咸菜,您别嫌弃!”
舅舅摇摇头:“嫌弃什么,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小六啊,快拿来吧!”
看着舅舅据案大嚼,房小六心里微微安定了些,坐在舅舅对面,小六打个呵欠:“舅舅,天也晚了,要不您跟我挤挤吧?等明儿再给您晒铺盖啊!”
迷了道的粮队在捷径上沉闷地赶着路,这条近道穿山越岭的,不太好走,山间虽有阳光落下,可空气里的湿冷却挥之不去,原本两位郡王皆是骑在马上的,可是高高低低的枝条不时出来作乱,两人只好各自钻进了马车。
定郡王默默地让自己的马车落在队伍后面,又招招手把揆叙揆方叫了过来,隔着帘子细问了昨夜的情况。
左不过是庆复拿大,皇帝母族的人瞧着失势朝臣家的儿子,能有什么好声气?定郡王好生安抚了几句,才放了他们去做事:“好生办差,你们可是跟着本王的人,爷自然会看顾回护你们,小心不为错,可也别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肃郡王是兄长,庆复不过是奴才,你们何须惧怕他?”
揆叙揆方自明治被降级以来,甚是见识了些冷暖,性子也变得比以往谨慎许多,此刻得了定郡王这样的话,虽然心里热乎乎地,可也只是在马上躬身行了礼,口里除了谢恩也没有其他的话了。
定郡王也不多说,放下帘子闭上眼养神,这山道颠簸的很,还不如骑马来得舒坦,可是打在脸面上的枝条太讨厌了,还有那些滴滴答答的露水。
埋伏在官道上的流匪们等了又等,就是没等到粮队的踪迹,领头的大哥急了:“从府城出来,多大点子路,怎么还没有过来?莫非他们换了路线?”
一个人摇摇头说:“不可能,出城只有这条路好走些,难不成你还指望那些钦差老爷去翻山越岭?说是一大早就出城了,咱们再等等!”
:“咱们能等,可陷阱不能登啊!眼看晚上要下雨,山上的泥石淌下来,那些陷阱不都废了吗?咱们手里除了柴刀就是镰刀,拿什么去跟军队拼命啊?”
众人都沉默了,有个小个子怯生生地说:“要不,咱们派几个人沿途去瞧瞧情况吧?万一粮队真的绕路走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蚊子咬得好难受啊!”
那大哥笑了:“狗剩你说得对,你带着几个小子去瞧瞧,快去快回啊!不行,咱们就还回去等着县老爷施粥好了!”
那叫狗剩的咧开嘴巴不好意思了:“哥,人家有大名了,别老狗剩狗剩的叫我,多难听啊!”
那大哥眼睛一瞪:“贱名好养活,知道不?哥这是心疼你!”
狗剩翻个白眼,扭着身子走了,身上的裤子破了好几个洞,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摇摆着,看上去很有几分滑稽。
山里的孩子手脚伶俐,走得又是自己惯了的山路,嗖嗖地可快了,也顾不上去摘取枝头的果子,只是想着要快点查探到消息,才能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抱着这样的愿望,狗剩的脚步愈发轻快了。
翻过一个小山包,狗剩既看见了河岸边的队伍,眼底跃动起惊喜的光芒,回头看看同来的孩子,欣喜地说:“你们看,那里有的是粮食,咱们快点回去报信吧!”
同来的孩子也高兴极了:“狗剩哥你还真行!”
抬起脚刚走了几步,狗剩停住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盯着,万一他们动了,也得有个人看着啊!不然等你们去去又来来,他们就走了怎么办?可不能再让大哥扑个空了啊!”
小孩子们都没什么主意,只觉得狗剩想得比自己周全,点点头:“那行,狗剩哥,你就在这里盯着他们,我们马上回去啊!”
长长的粮队停在了河岸边,望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包,狗剩不由自主咽起了唾沫,上一次尝到白米饭,还是几年前大哥接媳妇的时候,母亲从厨房里挖了一大口给自己。
白米饭的香味,就是比玉米面香,闻着就馋,吃在口里甜丝丝的,要嚼上好久才舍得吞下去,恨不得一点点抿着含着品着一辈子。
望着微微泛着波光的河道,肃郡王皱起了眉头:“这渡口的船这么小,如何运得车子啊?”
定郡王也下了马车,站在河岸边,蹲□子,捡起快石子投进河里,轻轻一声,就没了影子:“这河还有些深,不然直接趟过去也不费时间。”
揆叙忙抢上前来说:“这附近必定有民船,不如奴才去周边问一问,不过给几两银子,征些船来就快了。”
定郡王满意地看着揆方:“你说的是这个理,骑着马去,多带些银子,老乡们也不容易。”
身后的长随忙拿出一包散碎银两递过去,揆叙接过了,向肃郡王行个礼,夹了夹马肚子走了。
没多久,河面上便划过来了几只小船,肃郡王笑着说:“跟蚂蚁搬家似的,可是磨人!”
定郡王也笑了:“这不是正好遇上了吗?虽然慢点,好歹待会就上了大路,今晚多赶点路,只怕也快了。等明日进了川,可不能赶路了,兵丁们皆是京城人,那边不比平地,累到了极易倒下。”
两位郡王施施然站在河岸边,看着小船一只只在河面穿梭,来往如织,粮车被一辆辆运过去,倒也颇有效率。
河面上吹来的风带着点腥气,两岸的禽鸟也啼叫地冷清,定郡王裹了裹披风,眯着眼睛心里算着时辰,肃郡王打量着沿岸的山势,有些乌压压的云层压在山顶,飞鸟掠过,连山上的绿树都看着有些萎靡。
隐隐地,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来,马匹的尾巴左右扫着,那声音愈来愈大,马儿们焦躁地开始刨着土。
轰隆隆的声音如雷鸣,顺着声音看过去,山顶上一道道烟尘浮起,再仔细看看,居然是落石!
侍卫们忙拖着马车四处闪躲,定郡王冲着肃郡王喊道:“哥,快点躲开,有落石!”
肃郡王点点头,拉起辔头就往旁边走,可是山上的石头已经滚了下来,夹带着碎石、浮土还有扫带下来的树木。
肃郡王堪堪走远了些,躲开一颗树的砸落,可是马腿还是被枝条扫到了,疼痛的马四蹄不稳,退了好几步,终是站立不稳,肃郡王居然就落水了!
山顶的狗剩,喘着粗气,对上赶过来的人们说:“你们真是慢,幸亏我脑子转得快,你看,下面的人都被我冲散了,现在去捡便宜可不是刚好,不然等他们过了河,咱们就一点法子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这么久,让大家担心了
我对婚姻真心有些失望,实在不行就离婚吧,
那个,四爷没死,他还得给定安皇帝干活呢!哈哈
☆、278不知马骨伤寒水(上)
扎曲江的波浪卷着东拉冈岭的冰块呼啦啦冲进了四川省;就被改名为雅砻江,雅砻江一心向着金沙江奔涌,巴望着可以去布达拉宫朝圣。
于是肃郡王倒入河中之后;就顺着河流流向了西藏;如果路途顺利,肯定能节省时间和人力。
河水冰冷刺骨;往口鼻里扑来;肃郡王的手臂也想划出去,可是身上的衣裳浸了水;反而拉扯着自己往下坠,胸口憋闷得慌;如大石压在上面,拼命睁开眼睛,看见的只有一片黄浊。
岸上的人皆是知道轻重的,迅速整理好了队伍之后,就开始组织救援了,几个水性好的已经脱了大衣裳扑通扑通跳了下去。
定郡王晃过神了,大喊:“胡乱动什么,都给爷拉上来!”
众人傻了,这位是什么意思?那是您哥哥啊,大清的郡王啊!您这见死不救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别人犹可,庆复第一个不干,他是跟着肃郡王出来的,定郡王姓的是爱新觉罗,他可只是佟佳氏,肃郡王出事了,自己可择不开!
庆复刚刚把头顶的顶戴扶正,连打千都没做完全,口里的担忧话就一串一串的蹦出来,定郡王撇过脸不搭理他:“拿出绳子来,系在腰上,这里水流急,纵然跳下去了,难保能救人,快点!”
又抬头看看山上,脸上多了几分阴狠:“揆方你着几个手脚伶俐的,带着火器,去搜山,这必定是有人埋伏!”
*的侍卫腰间系紧了麻绳,重新往河里跳,定郡王瞧瞧河里那几头“浪里白条”,在波涛间起起伏伏,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人托举了起来,有机灵的侍卫解了腰间的绳子,系在肃郡王腰间。
定郡王此刻心里才安定下来,镇定下来,开始指挥岸上的人,拉起绳子,帮着侍卫们省力,不一会儿,下去的几个侍卫在河里会合了,好几双手臂把肃郡王高高托起!
定郡王冲到岸边,不顾侍卫们的拦阻,大踏步踏进河里,亲自去扶了他哥哥上岸,还来不及解开腰间的绳子,就有管事的上来给肃郡王控水,定郡王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