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外面的侍卫们听到了牢房里传来的巨响,开始试图冲破反锁的牢门闯进来。
〃别在这个时候杀他,我们需要他做人质!〃
理查迅速穿好衣服并从地上拣起了腓力的配剑,然后将萨拉丁从地上拉了起来,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双唇,冲他喊道:〃冷静下来,萨拉丁!如果你爱我,就冷静下来,和我一起逃出去!〃
〃理查……我爱你我爱你!我别无选择,即使要剥夺别人的生命我也要保护你,〃萨拉丁用力抱住理查,语无伦次地嘶吼,他的神经仍陷于一片混乱当中。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现在你要和我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理查抬起手来狠狠地打向萨拉丁的脸颊,然后拉低他的头咬破他的嘴唇。
〃冷静下来,快冷静下来,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
萨拉丁沉重地喘息着,汗水仍然布满了他的额头和身体,持续蒸腾着;不过他终于恢复了理智,在那些士兵们撞开牢门闯进来之前的最后一刻拔下了理查投出去的那把战斧,将它架在了腓力的脖子上。
〃不准过来!马上退后!如果不想你们的王受到什么意外的伤害!〃
理查举起手中的剑对那些士兵吼道。他目光凶狠,唇边还沾着鲜血,诡异的赤红色月光洒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象个魔鬼。
〃狮子魂〃
士兵们中间有人叫了一声,于是所有的人都因感到了这股震慑力而纷纷开始后退。
〃很好继续后退,保持这个距离否则我会把他的鼻子或者耳朵一样一样地割下来扔给你们!〃
理查逆光走上楼梯,勾起的唇角让他半边隐藏在黑暗中的脸显得更加狰狞恐怖,萨拉丁押着腓力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节节踏上螺旋形的阶梯,走出阴暗的迪恩施泰因古堡。
〃现在,去弄两匹最好的马来。〃理查眯起双眼看了看天空,站在赤红的月光下命令。
那些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去牵了两匹上等战马过来。理查接过马缰,迅速跨了上去,朝萨拉丁喊道〃快上马把腓力一起带走!〃
这句话一出口,马上令一直混藏在士兵们中间的一个人紧张起来他是腓力的亲信布鲁特公爵。他一直寸步不离地陪伴在腓力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如果腓力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也将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在听到了理查的那句话之后,他的目光立刻冷凝下来,并决定孤注一掷。
在萨拉丁强行拉着腓力一起上马的瞬间,他一把抢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矛,瞄准他的后心掷了过去。
锋刀的利器穿透人类血肉之躯的声音清晰得可怕,长矛从背后刺穿了整个胸腔,弥漫的血雾在萨拉丁眼前绽开,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膛,发现尖锐的顶端已经从胸口插出。
那一刻,时间好象静止了一般,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理查。
〃不!〃
当鲜血从萨拉丁的唇角渗了出来,他猛地吼了起来,准备冲上去;但是萨拉丁比他快了一步,他不顾一切地抬起手,用力抽向理查的坐骑。
〃走!理查!快走!〃
战马嘶呜了一声,在他最后竭尽全力的大喊声中扬起了四蹄。
〃不!我不能丢下你!〃,
理查用力拉住缰绳试图让战马回头,但是这匹已经惊到的烈马却根本不听他的指挥,疯狂地向前方的树林深处奔去
Chapter10 The End
在狮子心王理查离开了巴勒斯坦的几个月之后,阿尤部王朝的圣王萨拉丁因患急病病故,他的弟弟阿迪尔继承了王位。也差不多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个新的传说开始在当时仍处于动荡中的英格兰散播开来。
狮子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月亮恢复了它原有的清明,再也不曾变成火焰一般的赤红,理查王的力量已经不复存在。
这个传说就像城市中的雾气一样在民间四处蔓延着,久久不肯散去,直到很久之后,他们的王历尽千心万苦终于回到英格兰的时候,这些声音仍在大肆喧嚣沸腾。
拉斯卡特本想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情,警告一下那些造谣生事的刁民,不过却被理查阻止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乎那些事情。
〃约翰的事情怎么样了?〃他背立在大敞的窗边问。
虽然路途中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他还是赶在那家伙篡位的阴谋得逞之前回到了英格兰。那些乌合之众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恐慌起来,其中一个反叛的男爵甚至当场惊吓而死。为了巩固王室权威,重回牛津王宫之后,他立即开始整顿所有秩序,将极力支援约翰谋反的逆臣全部处死,然后把约翰和他的亲信们监押了起来。
〃已经办妥了,没有您的命今,他一辈子也休想重见天日!〃拉斯卡特恭敬地回答,但语气仍然义愤填膺。
〃好极了。那么,继续去准备其他事情吧,我向来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理查点了点头,半侧过身命令道。
〃是。〃拉斯卡特鞠了躬,在看到理查瘦削的侧脸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请一定要保重您自己,陛下……〃
〃我会的。〃理查说完,又转过身去,〃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至少在杀死那只狐狸之前绝对不会!〃
〃陛下。〃
这个时候,艾菲尔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走到宫廷礼仪中恰倒好处的距离停了下来,开口轻唤的同时以眼神示意自己精通谋略、在人情世故方面却不怎么懂得变通的舅舅先离开。拉斯卡特很清楚很多时候只有这个年轻的外甥了解王的心思,所以立刻接受了他的劝告退了出去,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中只剩下了理查与艾菲尔两人。
〃您的酒,陛下。〃
〃拿过来吧,现在没有其他人,我想放松一下。〃
理查应了一声,允许这个随自己出生入死的男孩走上前,并和他一起坐在窗台上。啜了一口酒之后,他曲起一条腿,眯起眼睛望向窗外,让风吹乱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红发。
〃听说阿迪尔继承了他的王位。他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所有的国家。或许他只是为了顺利登基做做样子,只有我和那只狐狸才知道,萨拉丁是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低沉地叹息。
其实他很清楚,萨拉丁已经离开他那么久了;可是在听到他的〃死讯〃的那一刻,他仍然感到全身发冷,彷佛陷入了冰窖一般。
从失去了萨拉丁的那天起他的身体就不再温暖,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猛烈地燃烧,所以〃狮子魂〃才会消失。因为他的灵魂已经随他而去,余下的只有一颗憎恨与复仇的心。
〃陛下,我明白,一直都明白您爱萨拉丁,深深地爱着他。〃艾菲尔轻声回答。没有人会比狮子魂的爱更深刻,他永远忘不了理查王从迪恩施泰因古堡回到他们身边时的样子。
他骑在马上,狼狈不堪,泪水不停地从他的眼眶中溢出,所有的人都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因为那些泪珠竟然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色!
〃现在,我已经真的像那些传说中所描述的那样,变成一个不会流泪的怪物了,不管再怎么难过也不会流泪。〃
他听到理查这么说着,然后看着他在高高的窗台上站了起来,窗外的风更加猛烈地吹动着他的头发和衣服。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跳起来阻止,他知道他的王不会在这个时候自寻短见。
〃我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王,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但所有的人都叫我lion heart,因为我拥有一颗狮子的心!我要活下去,即使是每天痛苦地想念着他也要活下去!腓力把他从我身边夺走,我一定要让那只狐狸付出代价!〃
理查迎着风宣誓。
明天,他就要再次出征了,而目标正是
法兰西!
〃理查他终于来了吗?〃腓力坐在他的国王宝座上问那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是的,探子说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在三五天之内就会到达这里。〃布鲁特公爵回答。他救了腓力一命,立下了大功,得到了国王比从前更加深厚的信任和重用。
〃好极了!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腓力大笑着狠狠将自己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
他已经彻底失望了,彻底地冷了一颗心,从正视了理查背叛的那天起,他就决定要复仇,要让他痛不欲生!尝到被最爱的人亲手所伤的滋味!〃马上去准备吧,差不多就要到了可以把我们的秘密武器从地牢的'猴笼'里放出来的时候了!你说过,你可以控制一切。〃
〃是的,陛下。〃布鲁特公爵始终谦卑地躬着身子,〃我们的巫师把那个男人在'猴笼'里养得非常好,他现在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感情和理智的行尸走肉而已,就像那些杂耍艺人们手中的猴子,主人命令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他这么回答腓力,但事实上还隐瞒了一些东西。为了讨好他的国王以得到更多的利益,他说服了他采取另一种比杀戮更加残忍的方式对狮心王理查进行报复。
他重金请来了一名在民间赫赫有名的巫师帮他训练那个他们从德意志捕获回来、生命力顽强得惊人的禁脔,让他丧失自己的意识,对他们惟命是从。不过那名巫师提醒过他一件事情,这个禁脔体内还存在着一种比他的巫术更为强大的血咒,这种血咒是以人类的生命作为代价施下的,一旦形成就无人能够破解;他的巫术只能暂时将那股咒力压下,但并不能保证它会在什么时候冲破束缚爆发出来。起初他的确对此有些担心,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确定那个禁脔根本不可能再恢复意识。
他就像一只畜生一样每天呆坐在窄小的〃猴笼〃里,被低下的狱卒们饲养,他甚至连说话的能力也不再拥有。
〃好了,你去准备吧,准备将他带上战场。〃腓力命令道。
〃我马上就去准备,尊敬的陛下!〃
布鲁特公爵说完,迅速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在准备战斗之前,他要先去处理好那个禁脔,将他刷洗干净,披上战甲和头盔,并为他戴上面具,以免别人认出他的身份。
英格兰狮子心王和法兰西尊严王的对决比双方想象的更为坚苦卓绝。
尤其让腓力意想不到的是,战争已经持续了几个月,理查几乎从不亲自出战。他不再象以往那样纵马奔驰在众人的最前方冲锋陷阵,而是像个幽灵一般守在幕后,操控着他的军队不停地向前挺进。他已经夺回了塞纳河流域以及诺曼第的领地,并且又在鲁昂和鲁哈两处把他打得溃不成军。
他有些坚持不住了,心情越来越烦躁;终于有一天,他爆发起来。
〃布鲁特公爵,〃他吼道,〃我不想再等了,把那家伙迭到最前方去,为他制造声势,逼理查出来和他见面!〃
〃是,陛下!〃
连续打了几场败仗已经令布鲁特公爵心中暗暗打鼓,接到了腓力的命令之后,他立刻带着一头冷汗退了出去,第二天就把那个训练好的禁脔送上了战场。
而他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在战场上表现得异常勇猛。他疯狂地冲杀,不断地砍下对手的头颅,凶狠得彷佛就算被对手的武器砍得支离破碎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用了几天时间就令对手闻风丧胆,也终于成功地将理查逼到了阵前。
战斗一开始理查就朝那个最凶猛的敌人冲了过去,两人手中的武器飞快地上下翻腾着,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碰在对手的护甲上,但是谁也没有真正得手刺中自己的对手。
他们的战马来回转身、腾越,只要踏错一步,给对手留下破绽,就有可能被锋利的长剑从护甲的缝隙中贯穿身体,死无全尸!
他们的周围战马奔腾,尘埃蔽天,所有的人都正处于极度激烈的厮杀中。交锋的撞击声,士兵的叫喊声,以及尖锐的号角声混杂着交织在一起,淹没了那些被打倒在地、惨遭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