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能因为一时贪图安逸而忘了那些隐患呢?
原以为自己是成熟稳重,老成持重的。到头来,也不过是未谙世事笨蛋罢了。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一下将段玉姝击倒。
可是这日子还得继续,她不能缩起来,装作若无其事。
若是得知自己这样的处境,母亲怕是要难过的吧?
虽说是因为珂儿自己被迫入宫,但是沦落到今天到这步田地却也是她自己的放逐。
还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期待着。怕是自己都活不到那天了罢。
死。这个字眼是那么甘美,那样的诱惑着她。
不能有这么颓唐的想法!
段玉姝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死了,母亲要如何?还有珂儿,他怎么办呢?
为了自己和珂儿母亲已经操碎了心,自己再宫中帮不上母亲什么忙也就罢了,怎么能再让母亲挂怀呢?
缓缓吐了口气,段玉姝俯首趴到大理石书案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多了几分清醒。
一定要沉着,先解决了眼下的事,再好好谋划以后,以后的生活不能是这样的偏安一隅的与世无争。
自己不找事,可是事偏偏来找自己。
在后宫之中的生存,怎么就是这么的难呢?
想要安安静静的了此余生都不能。
到底要怎么做,谁来给她一个分寸,怎么做才对怎么做是错。她规规矩矩的照着做还不成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膳的时间。
段玉姝自己吃不下,玏影来问时,她怕秋心同歌也不吃饭,就要了粥和几样小菜,吩咐玏影看着秋心同歌都吃些东西。
一时间玏影端上了晚膳,段玉姝不用她在一旁伺候,就让她下去了,告诉她要一个人待着。段玉姝没什么胃口,只略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正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粥,忽然听见门帘上的珠串发出声音,不悦道“玏影,我说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端贵人,是奴才。”听到声音,段玉姝抬起头来,来人竟然是小禄子。
“你怎么来了?”段玉姝吃了一惊。
“贵人,我都知道了,锦妃今日来过,给娘娘惹麻烦了。”小禄子跪在地上“贵人,奴才去找锦妃娘娘认错罢。”
“认错?你何错之有?”段玉姝见是他来也不好往外赶人,“起来说话罢。”
“贵人,奴才不敢再拖累贵人了。锦妃娘娘是睚眦必报的。她身边的沫儿也不是个好惹的。”说到这儿,小禄子不由冷笑“奴才就是惹了她,她才想着法子让锦妃娘娘罚了奴才。”
“原是这样。”段玉姝点点头。这下她才明白过来今天这一切的缘由。
定然是沫儿不甘心小禄子竟然重回了御书房,而不是去向她求饶。所以才撺掇了锦妃来这里闹事。
经过刚才段玉姝也看出来了,锦妃不过是个飞扬跋扈的,背后给她出主意使坏的一定就是那个沫儿了。
怪不得当时锦妃明明一下子缓和下来的神色,一瞬间又紧绷起来。
原来是那个沫儿捣的鬼。
“贵人,您的救命之恩奴才今生无以为报了,”小禄子重重磕头“小禄子是要辜负贵人的美意了。我要回去锦妃娘娘处,想必那沫儿见了我,也就不会牵连贵人了。”
“你这是什么话,”段玉姝道“回去的话,不但帮不了我,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你不必再说了,你仍旧在御书房就很好。既然我已经得罪的锦妃,现在你再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段玉姝勾起嘴角,试图扯出一抹笑“你好好做事,没准儿哪日你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就像福喜一般,我也有用到你的地方,总强过现在你白白去送死。”
“贵人——”小禄子来时都想好了,就是拼了命,也不能再连累端贵人的,没想到,这时却又被她说服了。
“你赶紧回去吧,这几日我这里你是不要再来了,”看着欲言又止的小禄子,段玉姝勉强笑道“有用到你的地方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是,奴才记下了。”小禄子见段玉姝决心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虽说帮不到段玉姝,也不能再添乱打乱了段玉姝的安排。
“去罢,”段玉姝笑笑“我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奴才告退,”起身又给段玉姝行了一礼,小禄子才退下了。
等他走后,段玉姝已经下定决心,想好要怎么做了。
沫儿无非是怪自己坏了她的好事,想看自己遭点罪罢了。
形势比人强。
这五个字是她早就知道的,而今日再想起来,却是沉甸甸的压在心上,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日就送上门去,速求一个结果罢,否则,就是永无宁日了。
祸不单行无奈何(二)
已经下定决心尽早解决,尽管明日会遭遇的一切她隐约也能猜到,心中却也放轻松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所以明日,也就当是历练了罢。
段玉姝自嘲的笑笑,要不还能怎么来开解自己呢?
翌日,绘茗轩。
天才蒙蒙亮,段玉姝就起来了,吩咐银笙和玏影服侍她梳洗。
听到这边的动静,秋心和同歌也过来了,经过一晚上,她们脸上的红肿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一些痕迹,不注意看也不大明显了。
“小姐,你起这么早是要干嘛去?”秋心好奇的道“这才多会儿啊。”
“去把昨天的事给解决了,”段玉姝偏过头端详镜中的自己,“玏影,今日的妆要素淡点。”
“小姐,今日就去?”同歌闻言更是诧异了。
“是啊,以防后患,”段玉姝轻叹了一声“越是拖着就越是对我们不利。”
“小姐,你想到办法了?”秋心道“是什么啊?”
“这个啊,不是办法的办法,今日我就到熹景宫去,主动去给锦妃伏低做小认错呗。”段玉姝道。
“贵人,这方法可不行。”一旁的玏影也忍不住发话了“您是不知道锦妃那人又多刻薄多记仇的,她——”
“昨日我已经见识过了”段玉姝苦笑着打断了她“可是又能如何?不尽早解决,咱们这里就永无宁日了。”
段玉姝说的道理她们都清楚,但是她们也都知道,想要锦妃就此放过她们不是那么轻易地事情了。
看着四人一幅愁眉苦脸的表情,段玉姝反而笑了“都拉这个脸干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了。放心吧,我好歹也有个贵人的份位,想必锦妃也不能太过分了。”
“可是,贵人——”银笙艰难的开口“锦妃娘娘也不会让您太好过的。”
“不妨事的,”段玉姝安抚的对她们笑笑“难听的话,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秋心同歌,今日还得你们跟我一起去。”
“是,小姐。”秋心和同歌痛快的应了。
“贵人,我和玏影陪您去罢。”银笙道“万一锦妃娘娘再罚人的话,昨日两个妹妹已经都被罚了——”
“银笙,难得你有这份心。”段玉姝微微一笑“可是你们自己也清楚,那锦妃见了你们,可不更是火上浇油了?”
段玉姝用眼神制止了还要说什么的玏影“就是这样罢。”
“贵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正在说话间,小盛子进来了。
“哦?说吧。”段玉姝道。
“锦妃娘娘已经起身了,就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大概要卯时三刻才能回来。”小盛子道“贵人,您什么时候过去?”
不是所有的妃嫔都有资格给太后请安的,每日只有庶二品以上的妃嫔才能去给太后请安。
像段玉姝这种份位低的贵人,也只能在年节时才能远远的见太后一面。
“那就等卯时三刻,等锦妃从太后宫中回来后罢。”段玉姝道“你和小福子随时注意这点那边的事儿。”
“是,贵人。奴才告退。”小盛子行了礼后退下了。
“小姐,你这么早就过去了?”秋心有些不赞成。
“早些去一来是显示咱们的诚意,二来呢,你们小姐还不想太丢人。”段玉姝自嘲的笑笑“若是再晚些,其他嫔妃也来走动,我岂不是更没面子?虽然昨日下午的事情可能已经在后宫传开了,但毕竟眼不见耳不听,心也就不烦了。”
“小姐——”秋心努努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贵人,可要先用些早膳?”银笙在一旁道。
“不了,等解决完这事,你们再做些好的罢。现在我是吃不下的。”段玉姝笑笑“回来你们可要做些我素日喜欢的给我接风。”
段玉姝不想看四人都为自己担心,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贵人,您——”玏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合适。这种情况下,她恨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躲在后面。
“好了,好了,银笙玏影,你们也是有任务的,记得我回来后可要有我最喜欢的小点心啊。”
在这一刻,段玉姝以为最难熬过的也不是之后的一两个时辰,殊不知,还有更大的打击再后面等着她。
卯时三刻还未过,小福子跑了进来“贵人,锦妃娘娘已经回来了。”
“哦?”段玉姝让银笙拿过斗篷,“秋心同歌,我们走。”
“是,小姐。”二人应道。
“记住,在锦妃面前可不能再这样称呼我了。”段玉姝又不放心的嘱咐道。
“是,贵人您就放心罢。”同歌调皮的眨眨眼睛,让段玉姝放心。
“贵人,您可得多加小心了。”想到段玉姝要遭遇的,很了解杨锦茵的银笙和玏影还是深深为段玉姝忧虑着。
“不用担心我。”段玉姝站起来,带着秋心和玏影出了门。
熹景宫。
杨锦茵刚从太后宫中回来,沫儿正在服侍着她换衣服,忽然听到人来报“绘茗轩的端贵人来给娘娘请安。”
“段玉姝?”杨锦茵有些诧异,“她怎么来了?”
“娘娘,”沫儿在一旁道“定然是娘娘的威仪震慑了她,她这是怕了娘娘您了。”
“是么?”杨锦茵闻言得意的笑了笑“你说本宫有些乏了,暂时不想见人。”
“是,娘娘。”沫儿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杨锦茵的意思,她这是要晾着段玉姝,给她点颜色看看。
沫儿掀起帘子出去了,见正殿门口站着段玉姝主仆三人,心中冷笑了一声,却还是满面堆笑的迎了上去。
“奴婢给端贵人请安。”虽然嘴上说着,沫儿却是没有一点行动的。
段玉姝虽知道她的意思,却明白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沫儿姑娘,锦妃娘娘现在能见本姬么?”
还知道用上“本姬”这个自称了,沫儿在心中冷哼。面上也不露半分,仍是笑着“端贵人,可是不巧呢,我家娘娘去太后宫中时身上就不大爽利了,太后娘娘见了我家娘娘甚是关切,正赏了娘娘新贡上的安神香,娘娘正在歇息呢,怕是不方便见您啊。”
段玉姝一听就知道了沫儿是在锦妃时在故意刁难自己,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是这样,还请沫儿姑娘转告锦妃娘娘,说本姬就在这儿恭候娘娘的传唤。”段玉姝也是摆出一副笑脸“劳烦姑娘了。”
“那就请贵人稍后片刻了。”沫儿只应了句,转身就进去了。
“小姐,她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她们——”秋心待沫儿走后,不满的对段玉姝嘟囔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