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馨僵笑道:“哦,我已经在此做过客,充过神棍,况且最近思乡情怯,咱们改日再叙可好?”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朗朗笑声传来:“阿罗耶先生,馨儿确实有要务在身,如何能在此与你终日盘桓,见过殷勤好客的主人,却没见过你这般死缠烂打的主人。”
☆、岛名新月足逍遥
阿罗耶冷冷道:“你们果然命大,适才那里水深流急,居然也能转到此间。”他转身瞬间拿住天馨脉门道:“既然如此,你去叫赵昀那厮前来,我要问他金子到了哪里。”
齐北海分花拂影般近前,瞬间数般掌法,势如雷电,朝阿罗耶招呼了过去。
那阿罗耶见状冷笑一声,左手扣住天馨脉门,单手化掌,迎了上去。谁料齐北海此刻种种杀招仅仅是个障眼法,二人一近身,他佯攻天馨一侧,回身似有眼睛看着一般,将阿罗耶的面巾扯了下来。
这是日照正猛,阿罗耶躲闪不及,被日光耀眼,瞬间拿手遮眼,下意识放开了天馨的手。电光石火之间,齐北海一把抄过天馨腰,几个纵跃,已在数丈开外。
他哈哈笑道:“阿兄,承让!承让!我等改日有空必会入贵洞府拜访!”
阿罗耶发出一声尖啸,已经瞬间缩回了洞内。
齐北海看看天馨,所幸并未受伤,长出了口气,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此处,去江堤找殿下会合。此处占城贼人正在抢猪抢鸡,一个照顾不到,怕又失了照应。”
二人于是悄悄地,仍是沿了旧路出去。齐北海有心在山道暂避,又怕耽搁了与赵昀会面的时间。于是横了心,带了天馨出去,路上见了占城兵士,更不答话,几下杀招,抢了快马,携了天馨,沿着山道,朝江边而去。
一路零散见了几人,都被齐北海马上几个会合,瞬间制服,算是有惊无险。二人一路狂奔,片刻功夫已近江边,只见江边人头涌动,喊声震天。来时的占城士兵已然不见,垛口处把守的士兵都是安南服色,正在朝向江内船只射箭掩护。江上五艘大船,载了士兵,正朝前冲锋,往来又有快船一只,上面载了首领指挥。
对方楼船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节节败退,更有北面大船中流迎敌,连连祭出霹雳炮招呼来船。对方好似从未见过这类兵器,士气大跌,人心慌乱,很多占城,不知如何防备,船身瞬间起火,捎带着兵士身上也难以幸免。几多兵士急切之间,纷纷跳江,意图南渡。对岸将领见状,气得哇哇大叫,吩咐下来:“诸兵士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但败局已定,众人游回南岸,背过身已经是南越船只,身处深水之内,进退维谷。
这占城将官见了,早已命人将江边栅栏层层关闭,对水中兵士,竟然是不管不问。只是一味放箭。叵耐霹雳炮层叠而上,木栅栏见了火,又借着江边风势,早已熊熊燃烧起来,这占城将官见势不妙,早率了亲卫,退回岸边的椰子林内。
原来阿罗耶召唤的占城贼众,正是来自椰子部落的本族武装。占城国祚不长,却一直处于两大部落的争斗之中。北面国土由椰子部落控制,南方国土则受控于槟榔部落。二部落互相觊觎,长期内乱,此消彼长,但谁也没有就此消亡,反而越是内斗,生机越是勃勃迸发了出来。
二部落诸多风俗,颇有不同,若非时时需要共御外辱,简直就是一对相爱相杀,万分纠结的仇人。偶尔清平时刻,便是争斗中的弱势一方,献了美女,结为姻亲。是以占城王族,既属椰子部落,又来自槟榔部落,大多时候往往是二者联姻的产物。
阿罗耶即是五十年前槟榔部落某贵族女子和亲所生,不晓得什么原因,生下来便是白肤白发,待长得几年,越发怕了日光,白天无法外出,被视作怪物,大巫师占卜,此乃异象,为祸占城,其母随后被赐死,他在亲近侍卫的保护下,总算逃出皇城,为保命避居在两国交界的白藤谷内。他一人寂寥,又不能见容于白藤谷村民,是以性子怪癖,整日避居在谷内,东看西寻,忽然有了一日,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入了媚酰的墓室之内,自此知晓了宝藏的下落。他日日悬心,觉得有了这黄金在手,不怕身有怪疾,更觉诸事可为,然则以一己之力,如何将这宝藏安然运出,实在是大费心思,他思谋已久,每日心如油煎,竟然伴着这大批黄金,度过了人生的大半黄金岁月。
他每日蛰伏在此,与他联络的占城旧人十之八九,零散不知何处。几日前终于靠了留下的一位内侍总管的助力,派来了这队人马,来运输这批黄金。他那日发觉频毗娑罗等人,立刻认了出来,尾随在后,发觉了诸般情由,心中大大惊惶之下,情不自禁,出手杀死了留守的侍卫。
他长居此处,发觉吸食鲜血对其畏寒体质大有好处,长此居住在山洞内,他从吸食蝙蝠,松鼠之类,发展到麋鹿,羚羊,苍狼,凡是活物,无论大小,一律不能放过。那一日,心情激荡之下,竟将几个侍卫依次吸血,心中得到一种变态的满足。后来尾随其后,发觉诸人出谷,情急之下,联系了占城旧人,意欲运出宝藏,再图他计。却没料想到占城那帮人竟然并没跟随他,半路失了金子。气愤之下,细想此事不同寻常,凑巧又碰上了天馨,当下抓住再说,不愁赵昀翻出什么妖蛾子来。哪里料到,齐北海似是抓住了他的命门,上来就是辛辣招数,直将他逼入洞内。
他气得在洞内将流水一拍而起,这水带了他的劲力,朝洞顶激射而出。只听哗啦啦一声,洞顶的钟乳石碎落,掉入了水面。反倒害他大大吃了一吓。
如今且说白藤江面上胜负已定,占城兵士除了落水的,其余都逃入了对岸,紧闭栅栏,不再出战。北岸兵士佯攻了一下,就此退守,整兵上船,清点人数,算是几无伤亡。
赵昀会同王叔安如意诸人,立于战舰之上,笑道:“齐北海怎地还没有回来?”正在这时,早有齐北海携了天馨,下马上船,与赵昀见过,齐北海问道:“可得手了?”
赵昀点头微笑。然后向着天馨道:“馨儿受苦了,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天馨觉得这话刺耳,心道:“我为你立了大功,却置我父母家国于不顾。”只面上强笑了一下。
赵昀见她闷闷不乐,道:“你可知这次出了件好玩的事情?那频毗娑罗就跟在你们后面。”
天馨恍然道:“原来还有这多故事。他们上次不是出了白藤谷么?”
赵昀道:“可不是么。这次他们隐伏在白藤江畔,妆作贩夫走卒,哪里瞒得了如意的眼睛?阿罗耶等人并不知晓后面有这么一帮人,我们也是将计就计,你们三个下去后,这两拨人在洞内斗了个不亦乐乎,等他们都闹得差不多了,咱们的人上来,收拾残局,就等你们回来啦。”
天馨听他轻描淡写几句带过,心里想起昨夜凶险,晓得定然是刀光剑影,不禁问道:“他们都回去了吗?”
赵昀微笑道:“傻丫头,他们都回去了,回去侍奉他们的天女了。”
天馨不禁打了个寒噤,赵昀忙命了人,服侍天馨二人去沐浴更衣。此时日色薄西,映在水面,一色金黄,大船就此停泊一夜。到得次日大早,扬了帆,船队向东面海中绕行,只两日便回了邕州之南的属地廉州。
而天馨一行,行至新月岛,便即下船,到了齐北海的老巢。他这岛上,风光优美,住了小小的一个村庄,不过百余人而已。远看这岛,体态狭长,恰似一弯新月,漂浮于蓝天碧海之间。岛上四面沙滩,中间村户集居,村口则是椰林,田地,蕉林成片。
齐北海将数箱黄金卸下了船只,早有一队弟兄过来抬了便走,又有一帮小孩,个个黑得泥鳅一般,冲过来叫了齐北海一起玩耍。
谭灵看了,不觉微笑了起来。这时大黄早已上了岸,四只狗爪乍一陷落沙子内,吓得汪汪叫了两声。踌躇了一会,试探走了一回,很快与小孩耍做了一处。
此刻夕阳迟照,映在海上,金光粼粼,众人的影子便罩上了一抹金色。谭灵伫立,凝望着齐北海的背影,眼神中逐渐浸入了柔和和迷惘。天馨此刻童心大发,褪了鞋子,远远地跑进海里,一脚一脚地踩着浪花玩耍。
众人此度远去边境,历时半月有余,一路忙乱惊心,不一而足,到得此时,才算是大大地放了心,是以人人欢喜,各自放松,本性暴露无疑。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年轻人远远大踏步走了过来,大声叫道:“王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都想死我们了!”
齐北海哈哈大笑道:“想我?是想我的厨艺了?还是岛上多久没有进益了?”
只见那少年浓眉一展,哈哈笑道:“大家想得各有不同。咱们是想你的烤鱼了。清姐可苦侯你多时了!”
齐北海听他此言,转身就去捉他,只见他呼哨着跑远,头也不回道:“赶快回家,清姐准备好了。”
齐北海停驻脚步,回头招呼诸人,一行几人,被小孩簇拥着,咭咭呱呱的谈笑中,走进了渔村。这渔村外椰林清风,渔村内静谧安静,炊烟袅袅。
众人很快走进了村子背角一处大大的庄院,说是庄院实在有些牵强,因为根本没有院墙,只是以椰树做墙,又随处搭建一些木屋,远看错落有致。
众人走近门口,只见早有人立于椰树下等待,这女子着了一身寻常渔家女装束,长颈修眉,一张脸孔雪白细腻,并无半分渔人的黧黑肤色。她见了齐北海,一双翦水双瞳双瞳里透出喜欢来,道:“你可回来啦。”
☆、风月有情苦无主
齐北海笑着叫了声:“清妹。”回头对众人一一介绍。谭灵见了她,不觉微微颦眉。齐北海并未察觉谭灵的异状,招呼了众人,进了院子。院子拿了青石铺地,极为洁净整齐,摆了一张大大的方桌,添了胡凳,众人依次坐下。
只见桌上各色小菜,看起来颜色搭配赏心悦目,令人食指大动。天馨看了一味菜蔬,碧绿的薄薄的叶子,趁着莹白的薄片,忍不住尝了一口,颤声道:“这-这究竟是什么菜式?”
只见那余清脸上慢慢洇出红云,吃吃道:“这个是我那日见大白捡了过来,海里的一种叶子,我称它为海里青,这个白色的薄片,乃是椰子去汁后的内瓤,切做了薄片,二者搭配,取食材之原味,姑娘觉得可还吃得?”
天馨尝了苦笑道:“岂止吃得,我从未尝过如此别开生面的菜式。”
其余诸人,只道天馨一向赤诚,忙忙地举筷,各自慌慌地尝了一口,看着余清期盼的眼光-那神情,就像是小孩子做了新奇物事,满心盼着大人的夸奖,都齐齐赞道:“余清姑娘果然手艺非凡,真是好吃极了。”
那余清得了众人夸奖,一双眼睛晶莹璀璨,显然是开心之至。众人潦草吃了一些。,只道:“饱也,饱也!”各各退场。齐北海悄悄安慰众人道:“大家捱上片刻,到了晚上,咱们取海边烤鱼,到时看我手艺。”
众人吃完这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