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馨不由得抬手,推开了窗户,一股冷风胁裹了雪花扑了过来,目光迷茫中,她看得赵昀就在马车右前方,黑衣黑马,有心叫他,又怕惹了阿弥笑话。正在这当口,赵昀似是听到了甚么,回眸对她温煦一笑。她脸色一红,疾忙关上了窗户,掸了掸风帽上的雪花,若无其事道:“这马车里,倒是有点闷。”
阿弥好似没有听到,一双手托了下巴,隔着窗户看向外边。半晌说道:“不知济王殿下此刻是否已经回了白苹洲。” 说毕扭身过来,似是下定了甚么决心一般,对天馨道:“请姑娘帮我向官家求个情,我不愿回临安府。”
天馨知道她心中所想,奈何今次事变,虽则与赵昀见了面,但忙乱中似乎与他话也没有完整地说上一句,见阿弥言辞恳切,应道:“你放心,我会和他说的。”
不觉间到了渡口,二人下了马车,但见雪花落在了江面,倏忽消失不见。江面一片白茫茫地,虽则没有结冰,看来也没有几艘船只。
赵昀吩咐了几个人,拿了舢板,转身向天馨而来,天馨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抖了一下,便听他道:“走,跟我回家。”
天馨疾忙道:“这位阿弥本是湖州这边的人,还要回去的。”
赵昀瞥了阿弥一眼,了然一笑,道:“你可以走了,记住多规劝我那兄长,趁早避走,方是上策。”
阿弥福身谢过,转头上马而去。
赵昀忽问怀安道:“史家舜华怎么还没来?”
怀安说:“她说还有事体未完,要咱们先行一步。”
赵昀皱了皱眉,携了天馨,登了船,将天馨迎入了船上的暖阁,又给她宽了狐裘,抖落了风雪,两人这才倚着窗边坐下。
天馨看他一身家常的墨色袍子,隐隐约约走了花纹,金冠束发,看起来端的是俊逸绝伦,又带了一丝以前少有的威严,天馨犹豫了一下,欲上前却先退了一步。
赵昀看她这踌躇的样子,不由张开怀抱道:“馨儿,快过来。怎么几个月不见,朕就变作了老虎不成?”
天馨弱弱道:“听你这自称,我倒是该下拜的。”
赵昀上前一把拖过来她,抱住坐下道:“傻丫头,我来瞧瞧,怎么越发消瘦了。”
说着双手捧了她俏脸,就认真看了一会儿。天馨惊慌之下竟然忘记了反抗,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对看了一会儿。天馨是一双圆圆的大眼,炯炯生华,赵昀却是一双凤目,凛凛生威。
☆、袷衣相对眉山春
赵昀看天馨肌肤晶莹,眸光灿灿,不觉叹了一口气,轻轻吻上了她的眼睛。两人曾千里同行,虽则亲善,却并无此等肌肤之亲。这一吻下去,天馨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停在那里,竟然是愣了。
那赵昀思慕半年,今日终得佳人萦怀,一近芳泽,不免把持不住,又香了脸颊,不觉间已经吻上的佳人小口,撬开贝齿,攻城略地起来。见天馨娇喘微微,不觉心猿意马,一只手托了天馨后颈,另只手揽住了腰,越收越紧,大有两人并作一人之势。
正在此时,舱门外叩叩声起,惊起了沉醉鸯梦里的二人。赵昀疾忙扶着天馨坐起,问道:“什么事?”
门外有人道:“禀主子,那潘壬已经捉到了。就在离湖州八十里的秋陵渡口。”
赵昀哼了一声道:“跑得倒是挺快!”
转身站起将天馨抱到了床上,道:“乖乖睡着,朕出去办点事情,晚会儿再回来找你。”
说毕给天馨褪了鞋子,又不免贪恋佳人玉足,握了一握。转身着了大氅而去。
且说,天馨待他走了之后,看看天色,不过是午后时分,透过窗户,江面上仍是白雪纷纷,只一艘小船,顺风朝岸边而去。不免难以成寐,下了床,却又无处可去,又听他说得晚间便回,倚着熏笼,安心等待。
谁知熏笼温暖,又兼一夜未睡,靠着熏笼,不免又朦胧了过去。这一觉直到晚间,醒来身边并无一人,怀安在外间听了动静,轻敲开了门,送来了饭菜。
她一个人虽然饥饿,却殊无食欲,惦记着赵昀,勉强吃了几口就撤了。听着一夜风雪,惦记着赵昀消息,又是一夜未眠。这真是:
听风听雪惆怅客,若雨若风舟车行。
第二日一早,便到了临安府城外渡口,下船后坐上了车,临安府内昨日也是暴雪,如今天却是一场晴明,天馨偷眼向外一观,雪地映了阳光,亮煞人眼。
马车由南而北,过了御街,停在清河坊一处大宅里,正是宁王府。此时门前院内,落雪已经扫了个干净,天馨进去,歇在了后院一处园子内。只见各色齐备,庭前开满了红梅,是出幽雅庭院,问了怀安,只说主子早往宫中去了,到了晚间方来。
这一天又是无情无绪,看了窗棂边鸟雀啄了一个小小茶瓯里的米谷吃,看庭前几树红梅,其余时间,无非吃睡而已。
到了三更已过,朦胧间身边多了个人,不免惊坐而起,只听那人哎哟了一声道:“别怕,是我!”
天馨迷迷糊糊定睛看了半天,正是赵昀,只见他穿了身暗色花纹皮袍,好一副风流富贵气象。他说道:“方才拜见了王妃,明日再向你引荐。我特来看看你。”
天馨道:“怎么昨晚没有回来?”
赵昀淡淡道:“贼子胆大,我受了些小伤,并无大防。”
天馨到底不放心,忍住羞扯开了袍子和中衣,才发现他左肩那里已经绑住,还渗出了丝丝血迹,不免呆了一呆道:“往日在南越,那样危险,也没出事。怎么这次?”
赵昀任由她扣着扣子,淡淡道:“如今在这个位子上,想要我命的人可就多了。不过馨儿别怕,就算为了你,我也好好珍惜这条命的。”
二人又耳鬓厮磨了半晌,天馨被他纠缠不过,又怕他伤口迸裂,无可奈何只得让他睡在了身边,恨恨道:“这次就让你睡在这里。”
赵昀懒洋洋道:“你道这是谁的床?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说毕拉了天馨入怀道:“难为你抛弃王位,辛苦来了这里。我已和王妃禀明,以后你就算我的姬妾,等过了三年国丧,就接你入宫,你看如何?”
天馨闷闷不言,赵昀知她心中不喜,宽慰道:“如今国丧,必得守孝三年,民间都禁止嫁娶,何况官家?左右我时常来看你就罢了。你只安心这里住下,别的不用想。如何?”
天馨闷闷道:“谁稀罕这个小妾的身份?我本来以为随着你便能海阔天空,四处周游。谁知道,你左右绸缪,竟然为了这个皇位。早知如此,不来也罢。”
赵昀听了,不觉发急道:“阴错阳差,你当我稀罕这个帝位?不过史弥远的计谋罢了。如今他尾大不掉,我既然登了位,必然得为大宋尽这一份心。难道你不懂我?我只愿周游四海,做个生意闲人罢了。”他一时情急,朕我不分了起来。
见天馨仍是转身不言,不由得扳了她身子过来道:“馨儿,你等我一等,好吗?等我扳倒这厮,等朝中清平,我就和你一起逍遥,如何?”
天馨忽然眨了眨眼睛道:“我昨日等了一晚,今日又等了一天,已然深深体会到作女子的苦痛。倘若有朝一日,被你锁入了深宫,日日百无聊赖,天天等你,不过一年,我便等做了怨妇,我再不想重复我母亲的日子,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我替你管管生意如何?我知道你原先是个富贵闲人的。我也可以四处走动,回去南越看看。”
赵昀听她扭捏半天,就为了这个,不由笑道:“这个自然可以。只是你一个小小丫头,懂得甚么。到底合格与否,还需我试验一下。” 说着便朝她口唇香去。
天馨左右摆头,躲避不过,又被他轻薄了许久,那一双手,探入了身上小衣,朝胸前那浑圆而去。
一经触手,天馨战栗了一下。赵昀轻轻笑道:“怎么半月不见,也长成了。我的馨儿果然是甚有进益。”天馨听他满口昏话,一边推着他手,一边道:“我可是认真的,左右你也给不了我甚么名分,就给我自在吧。”
赵昀一听她这话,忽地停驻,慢慢将手褪了出来,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天馨,定定道:“那在皇宫大内的赵昀虽然身不由主,这在外行商的赵昀却能给你身份。也罢,明日便搬了出去。我也知你是不乐意进宫憋着的。”
天馨听了这话,不由微微笑了起来。赵昀见她终于喜欢了,不免又上来轻薄一回,后来,终是碍于身上有伤,这才罢手离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早有丫头来请,说是王妃召见。天馨梳洗了过去,只见赵昀早已和王妃并坐在那里,等候了一段时候。见了天馨过来。赵昀道:“这是儿子去南越认识的行商朋友,昨晚在此暂住,今朝就要回去了。”
王妃淡淡应了声,众人一起用了早饭。赵昀携了天馨,别了出来。一起登了马车道:“今日幸喜朝中休沐,我带了你去,且玩耍一回。”
今日临安城内的大雪,纷纷化了,又有行人车马踩踏,来往黑白斑驳,看起来殊为不洁。不多时,只见车马出了清河坊,向东行了半日,在西湖南边的一处民居停下。
天馨下了马车,才发现此处雪欺林木,灰瓦白墙,小小院落,看起来甚为清新。只脚下白雪间着土地,黑白两色斑驳,悄悄皱了下眉头。赵昀道:“有下雪的好,便有雪融后的土色。”
天馨道:“我怎不知这些,只是怪腌臜的,可惜了我的新鞋。”
赵昀看了看她脚,见是昨天他握了她足后,新给她买下的羊皮小靴,笑道:“这个你随意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二人进了院门,早有仆役丫鬟,站了一个庭院迎接。赵昀道:“从今而后,这就是大家的主人,我南下新娶的夫人。”
众人纷纷向了新夫人问安。天馨此时还是一个未出阁女子装束,听了他这话,不免臊红了脸。赵昀道:“走,我带你看点好玩的。”
他携了天馨手,穿了前院,沿了后院抄手游廊过去,穿过后角门,不免惊呆在那里。原来后院雪后初霁,一树树红梅,开得好不齐整,又有几只黄梅,缀在墙角,放出幽幽冷香。
天馨一时愣在那里,道:“这就是梅花了?”
赵昀笑着点点头道:“走,咱们去那里。”
两人携手进了暖阁,只见暖阁似乎挂了暖帘,早升起了小小的火炉,两人坐了下来,看了那艳阳映着红梅白雪,耀眼生辉,一边天馨又暖了酒,满了递给赵昀。
两人静悄悄吃了中饭。天馨就欲午睡。
赵昀道:“下次见我,又是休沐之时,况且冬日长睡,晚上又睡不好。且陪我逛逛。” 说着两人回了屋子,换了衣服,从后角门,出来后沿着西湖向西,只见远处一塔,映着午后阳光,盈盈立在了水面上。
因说道:“这个塔,名为黄妃塔,是当年吴越国王为庆祝其妃生子而建。赶明儿你替我生了孩子,我也让人给你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