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摩天轮一样。
少年握着面包的右手一紧,想到昨晚男人在耳边温柔的低语,崩溃地揉着满头的乱发以头抢地——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完全不敢和宇佐见桑说话连对视都做不到了,可恶!大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少年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则安之的生活步调,奇迹般的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清水梅子交代的人物超额完成。
什么?你说是因为考虑答复的事太烦恼,所以失眠?啊哈哈哈,怎么可能,美咲没心没肺的抓头大笑。他烦恼的只不过是怎么在一个新的日子的始端和宇佐见桑说“早上好”而已,至于那种乱七八糟的答案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啊哈哈哈——
哈、哈、哈
一直在自导自演的少年神经质的再次以头抢地,整个人像软面条一样瘫在桌上接受阳光的洗礼,要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这么对付就好了。一直被幼年玩伴戏称为好好先生的高桥美咲可以无视很多事情,也可以忽略敷衍很多尚未明说的好感,但是唯有认真说出来的告白,少年没有办法置之不理,没有办法用他一贯的好听的话糊弄过去。
可恶,那个男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答案——正确。
少年永远不知道他曾有一刻误打误撞的接近过真相。
所有的白莲花横切开来都是黑的,所有的黑皮反派竖掰开来都是白的,古人诚不欺我。
此刻,一个人坐在客厅吃早餐的男人悠闲着喝着咖啡,饶有兴趣的欣赏少年心不在焉的痕迹。啊,那个餐盘洗了没擦就放进餐具内了,一会儿过去擦干净;恩,围裙放错了地方,他家的少年很慌张啊,一会过去帮他摆好。男人就像个痴汉一样,笑眯眯的扫视少年每一个活动过的角落,这里嗅嗅,那里摸摸。
踢铁板踢到脚尖发麻的宇佐见秋彦要是再不长记性,实在是有愧是在最有前途小说家的称号。事实上,在过去种种额角起十字路口的经历,宇佐见对少年的脾气已经有所头绪。更不用说,某个小青梅竹马为了让男人放弃不该有的想法,曾绘声绘色的描绘过那些少年从不知道的“少年和某些情伤的路人事件”。将所有的东西都摆回原位的男人意气风发的靠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阅今天的工作。
他当然知道,少年一直有意无意的忽略他给出的那些暗示,就像是尽职的防火墙一样,把所有可疑的种子在第一时间排除。那么既然暗示没有用,那么他明说出来就可以了。因为打破了日常的生活模式,所以会不自觉的注意他的神态,不自觉的思考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然后,他的生活里就只剩下我。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少年的性格特征上。种子在一开始就洒下了,网从很久以前就织好了,美咲,怎么可能让你逃掉?
啪。
宇佐见轻轻合上了书页。
远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角圭一问道:“是累了吗?”
少年摸了摸发麻的头皮,摇了摇头。
“那么,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就由……”
“矣?”美咲头皮一紧,开始低头拼命翻书。
还不熟悉学生的新上任男老师随意的翻着学生名册,突然想起工作交接时老教授特别提起的一个学生,好像是……高桥美咲?这个学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教师点点名单上的名字,开口道:“那么就请美咲同学,高桥美咲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围观群众:“……”果然如此。
角圭一:“……”果然如此
高桥美咲:“……去你的果然如此。”
终于挺到午间休息时间,少年脚尖着地的一路飘入食堂。在看到食堂靠背座椅的一瞬间,美咲突然精神一震,脚下踏着风火轮窜到离他最近的位子上,膝盖一软,解脱而满足的叹了一空长气。
角圭一挑眉,别有用意道:“美咲昨天没睡觉吗,眼圈这么重?”
“恩。”在现实和梦境之间挣扎的少年迷迷糊糊应道。
“听说那个来自英国的女老师因为临时有事,暂时没法来校就职。”
“啊……”
“听说是因为出了点小事故。”
“……恩。”
角圭一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美咲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少年气若游丝的抬头:“前辈,你可以暂时闭嘴让我睡一会儿吗。乖啊,醒来给你宇佐见老师的签名。”
谁要那种东西。角圭一再一次扶了扶眼镜。
少年突然奇怪的扭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无法忍受一样,将大腿狠狠转移开来。
“还有学长,不要再踩我的脚了……”
某小心眼的前辈居高临下地盯着陷入梦想的少年一段时间后,平静的收起餐具将其放回回收盘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只留下他的小伙伴在食堂的桌上呼呼大睡。于是当少年终于睡饱了起床的时候,美咲神奇的发现永远明亮的学校餐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橘红色。斜阳射在餐桌上,将餐桌上被清理留下的水渍刻画的越发明显。
美咲抬头呆呆的看着墙上固定时钟,良久才慢悠悠的反应过来他睡过头了。
不止睡过头了,还很潇洒得连翘了三个课时。
明天好像还有小测。
来自今天下午的课程。
完、蛋、了
美咲表情木然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一阵穿堂风吹过,僵硬的少年晃了晃——
——当——少年今天第二次头砸桌,脸贴着桌面,半天都不见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生无可恋的少年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摇了摇,少年侧头,看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可爱女孩正含着手指,眨巴这大眼看着他。
美咲跟着女孩一块眨眼儿,相对无言。
“欧尼酱,美羽的的皮球不见了。”
“皮球?”
“恩,”女孩泪眼汪汪的点头:“找不到皮球,美羽就没办法回家。”
“别哭啊。”看到眼泪的少年急匆匆起身,弯下腰道:“美羽最后一次看到球是什么时候?”
“在一棵很大的树旁别。”
很大的树?美咲摸着下巴,学校里的树很多,但是大树却没有多少。最大的一棵树的话……是中庭吗?少年低头,牵起女孩冰凉的小手道:“哥哥大概知道美羽的皮球在哪了,美羽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恩!”女孩用力点点头,羊角辫在空中轻轻摇晃。
美咲牵着少年往中庭走去。
太安静。
一路走下来的少年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所有人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一样。失去了人气的建筑楼静静的矗立在路旁,失去了以往鲜明的色彩。带着铁灰的大楼逐步被染上夕阳的橘红,很快,美咲目之所及之处都被笼罩在落日的阴影里。错眼之下,少年几乎以为一片橘红的校园带着浓浓的血色。一个与周遭颜色不相符合的色彩突然闯进少年的眼角
——那是……美咲眯起眼睛使劲盯着教学楼的某一处,
苔藓?为什么每日都有人出行的地方会有苔藓?!
“啊,皮球!”女孩突然甩开少年的手,朝前方跑去。
“等一下,美羽。”美咲急忙跟上跑得跌跌撞撞的女孩。女孩的速度异常的快,当少年跟着女孩跑到中庭的大树下时,见到女孩正费力的垫着脚尖,双手用力向上延伸,五指弯曲。美咲正打算上前帮忙的时候,突然听到耳熟的呼喊声
“——美咲”
少年转头看到一天不见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自己跟前,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干什么!”
“晚?”少年疑惑的抬头望天,“太阳不是才刚下山……咦?”
漆黑的夜空毫无预兆的闯进少年眼底,时空倒错的少年转头张望四周,从四周的剪影来看,他大概是站在中庭里。宇佐见皱眉看着四周张望的少年,不安得握紧手里的手腕,重复问道:“美咲,你从刚才开始都在做什么?”
对了,那个女孩。被男人的问话提醒的少年急忙搜索女孩的身影——别说是球了,中庭里除了宇佐见和他之外,没有半个人影。美咲回忆起手上冰凉的触感,突然脚下发麻。少年脸色苍白的问道:“呐,宇佐见桑,你刚刚有看到个小女孩吗?”
“女孩?”男人脱下外套,裹住少年:“我只看到你一个人傻傻的站在树底下。”
美咲手指一颤,紧紧抓住男人的右手:“是,是吗?宇,宇佐见桑,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好。”男人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感到掌下的身体正隐隐发抖,“我们回家吧。”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男人若有所思的扫了一样中庭,那里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放学就回家才是正途啊
第19章 折腾永无止境
人们常说,孩子的眼睛总是最干净的,他们能够看到成人无法看到的“物”。不过可惜的是,大人们总无法给予这种特别以特殊的宽容。
“美咲,交到新朋友了吗?”妇人笑得温柔,棕色的瞳孔盛满笑意,手卷着湿巾一点一点地蹭着孩童脸上的泥巴。
“恩!”小孩兴奋的点头,团子般的胖手晃悠悠的举高藏在身后的风铃:“礼物!美咲的礼物!”
“阿拉拉,真是漂亮的风铃……又是小香送的吗?”妇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音色突然转低。
“恩恩,小香说这是礼物。”孩童欢喜的举起风铃,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清脆的叮咚声逗得小孩直笑。妇人站起身看着奔跑的小孩,低声道:“——
————”
什么?那个时候,妈妈说了什么?
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一切的少年,上前两步想要听清妇人口中的言语。
天地骤变。
开心玩耍的孩童和温柔的妇人消失了,宽敞的空地连接着头上碧洗的天空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一滴雨水滴落在地上,大雨已至。方才的妇人此刻正横倒在血泊里,身边是翻倒的汽车,还在滚动的车轮边缘,嵌着一双男人的大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横倒的妇人朝少年的方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臂,十指在空中无力的抓挠——
————不要哭
一道白雷落下,晃花了少年的视线。
“美咲,美咲——”由远而近的喊声在耳边响起,少年闭着双眼侧过头,想要离烦躁的噪音远点。噪音安静了片刻,随后悠悠的响起,带着少年想要举鞋拔子的冲动:“清水梅子来了。”
!!!!!!!!!!!!!!梅子姐!!!少年骤然睁开双眼,一跃而起,起,起到了车厢顶部,和车顶来了次完美的亲密关系。
“宇佐见桑,你太过分了!”清醒过来的美咲疼得双眼冒泡。
“闭嘴,”男人道:“放学不及时回家,在学校里游荡的不良少年没有抱怨的权利。”宇佐见的大手轻轻的揉着少年头顶的大包,温柔的动作和不耐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适中的力道让少年再次昏昏欲睡,男人额角青筋暴起,一记铁砂掌毫不留情的拍在美咲的后脑勺上。
“好疼!”少年瞬间清醒。
率先下车的男人绕到对面拉开车门,对还在哀嚎的少年没好气道:“快点出来,到家了。”
美咲老老实实的跟着男人的步调行动。
那是梦。
可是刚刚在学校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那个也是梦吗?少年盯着右手发愣,那时冰冷的触感还在手指上,真实得让美咲无法将之归结于梦境。如果不是梦,那,那是什么?那个小女孩又是什么?
头脑发胀的少年只能想到一种结果。
——灵
“——灵”
“什,什么?”美咲惊恐地抬头,眼睛瞪得如牛一般。
“我说你该不会碰到灵了吧。”男人顶着一张“我爱科学”的脸,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和脸上目空一切的表情有多违和。
导,导演呢!这台词怎么回事!为什么绝对唯物主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