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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门边坐了大半个晚上,天亮了。
孟库过来,手上拿着药。尹士初扶着门,慢慢站起来,动了动僵硬的腰身,然后走到一边,让孟库进屋。
傅远山很疲惫,却仍没有睡。
尹士初喂他喝完药。孟库及时递上了一碗小粥。最后,又准备了温热的布巾。
给傅远山擦了脸,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尹士初和颜悦色地调笑道:“放心~等你把身子养好了,我会帮你‘说媒牵线’的,你呀~就可着劲的开枝散叶吧~”
傅远山听了,脸上一红,侧过脑袋,有些生气。
“虽然尹某不才,但,后面还有一个了不得的三皇子当靠山。你就放心的养着吧。”尹士初说着,起身要走。
“你会帮我的!是吗?”傅远山试探地问。
“我只帮该帮的,你的孩子,我可不会管,得你自己教养。”言罢,尹士初出了屋。
“谢谢了,尹兄弟~”傅远山轻语道。
……
过了几日,又要上朝参政。尹士初因为每晚要照顾傅远山,所以眼圈乌黑,一脸憔悴。
乾帝赵羧坤见了尹士初这副模样,非常解气,原本的那些敌意和不愉快,算是暂时放下了。
朝堂上,还是那些事,尹士初暂时不想多话。
下了朝,她去吏部、礼部逛了逛,算是视察。
俞苍海正忙着抄书、看书,难得没来烦她,倒是另一个人,张玉书,意外的出现了。
午时,回家走到半路。
“卑职见过尚书大人~”张玉书走上前,低头施礼。
“张大人”尹士初下了马,拱手还礼。
张玉书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忙又低下,轻声说:“卑职冒昧,想请大人,去前面的湖边小楼一叙。”
“半路拦人,确实冒昧,为何不递贴子。”尹士初说话的声音,不冷不热。
“卑职~卑职。”张玉书用袖子擦了擦汗,他也想递柬相邀,奈何无人敢去送信啊。如今他岳父已经不是吏部侍郎,所以张玉书也没人可以传话,总不能找平疆王吧。
“好了,又不是不认识,客套什么~走吧!”尹士初说。
张玉书猛得仰起脸,就见尹士初美眸带笑,哪还有半点生分、冷漠。
“原来挺灵气的。怎么?才当了一年的官,就傻了。”尹士初拍拍张玉书的肩膀,说着牵马向前。
张玉书颠颠地跟在一边,欢喜地说:“还当你不认得我呢~原来你~”
“你喝了我这么多酒,想不认得都难。”尹士初笑道。
张玉书象被打了一针兴奋剂,情绪变得很高,再没有官场上的拘谨,又恢复了在孝云城里,跟尹士初的说谈习惯,开始唠叨起来,“你今个儿,心情不错嘛,说了这么多话。”
“嗯~”
“我刚才瞧见你笑了~是不是见到我,心里很快活呀~”
“呸~”
“你一开始是捉弄我,对不对!”
“嗯~”
“你还记不记得过去,我们……”
“记得。”
“两个字,你终于不再说一个字了。”
“哦~”
“到了,就是这里!小二,把马牵走!……玉~不,尹大人,您请~”张玉书伸出左手,作了一个‘请’的样子。尹士初见张玉书好笑,便白了他一眼。
两人上了楼,进了雅间。
挑开话题,还是在说孝云城的那些事。
“你原来总是冷冷地,不管我怎么逗你,就是不笑。不过,你今天都对我笑了三次了。真是难得。”张玉书乐呵呵地说。
“过去你钱多,我不高兴。”尹士初随意瞎掰。
“啊?可我现下,钱也没少啊~”张玉书怔了怔,然后摊着双手,露出欠扁的笑容。
“哼~我会让你的钱,少下去的~”尹士初阴着脸,吓唬他。
“啊!不要啊~这可是辛苦钱啊~”张玉书装起可怜来。
“辛苦的又不是你!”尹士初睨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茶。
“嘿嘿~”张玉书挠着头,开始傻笑。
“好了,真无聊,我回去了。”尹士初放下茶盏,站起来。
“别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不去。”
“去嘛,我可告诉你啊……公主前儿得了一个绝色……”张玉书在尹士初耳边小声说起来。
尹士初皱着眉头,推开张玉书,“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毛病。”
“不是~不是的!”张玉书见尹士初生气了,忙摇着双手,解释道:“如今不少权贵都嗜好起那个了。还有官员专门寻这类的倌儿,想讨好上面。象我这样的,就是去瞧瞧罢了,只是图个新鲜。你放心,我不喜欢那个的。”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尹士初一甩袖,转身要走。
张玉书慌了神,追上去就一把抱住尹士初。
庄东其在暗处,吓了一跳,本能的,手上多了一个六星镖,差点就扔出去了。
“放肆!”尹士初呵斥。张玉书慢慢松开手,小狗儿巴巴的瞧着尹士初。
庄东其别开脸,心说,一大男人,装这么个样子,真恶心。
“收起这恶心样子!象只没家的小犬。”尹士初侧过脸,回避。
“那你就收留我吧~”张玉书厚颜,顺着杆子就爬。
尹士初邪气一笑,“张玉书,那你就跟我回府坐坐。”
张玉书怯生生地说:“你家有鬼吗?”
“没有~”尹士初拖长了声音。
“你骗我。”张玉书抱着脸,装得很害怕。
……
刚才尴尬的一抱,就这么揭过了。
“天色不早,我回去了。”尹士初道。
“哦~我送你。”张玉书说。
一路上,两人走得很近。
“为什么?算起来,我是太子这边的,你这样会得罪平疆王的。”张玉书小声置疑。
“能胜任就行。我不管你是哪边的。”尹士初说的时候,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不仔细看,连唇都没动。
“你会帮我吗?”
“升你的官,不是在帮你吗~”
“我怕没有政绩~”
“不出大错就行。”
……
半月后。
张玉书小升,任户部员外郎,张家自然要上下左右打点,大大的破财,忙得不可开交。
三个月后。
各派势力见尹士初再没有其他动作,都觉得摸不着路数。
原以为,尹士初先提拔太子的人,是投石问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年末迎春。
五年一度的春祭大礼就要办了,礼部却没有什么动静。本来准备给尹士初使绊子,添麻烦的人,倒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傅远山身子好了许多,能生活自理。平时,看看书,练练字。
“在院子里走动,会不会被人发现。”傅远山问。
“无妨,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尹士初说。
“那~那他们想怎么样!”傅远山捏住了拳头。
“我安排好了,三日后起程。”
“什么!你要送我走!!”
“放心,七日后,你还回来。就当是踏春散散心。”
“啊??”
“兵者,诡道也,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
春祭大礼既将开始。
高台上仍是空空荡荡。
不少人都等着看尹士初的笑话,就连乾帝赵羧坤,也不例外。
谁也没见尹士初准备过什么,想来,差事一定要砸了。
张玉书很担心,提醒过几次,尹士初都让他少管。
俞苍海好心来问,要不要帮忙。尹士初谢绝了。
连不太亲近的周广正,也含蓄的问起过。……
可他们都不知道尹士初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经过了七日沐戒。尹士初一席红袍,长发披散,手执圣圭,漫步上了高台。
台下,马上讨论声一片。
“哎哟哟,难道我们的尚书大人想跳独舞。”
“这打扮倒是很风情嘛,嘿嘿~”
“是啊,要是有天,他当不成尚书,还能当头牌。”
“你说什么,给我住口!!”
“怎么着!!你心痛他呀。孟启珑!你是不是想把他收进府里啊,可惜呀,你不是当年的摄政王,想要他,难啊~”
“爷宰了你!”
“孟将军,别跟他一般见识。莫天伟就是嘴巴坏!”
“你敢说我嘴坏……”
“好了,都别吵了!你们听,有动静。”
九十八个银袍男子,有序的走上高台,他们的脚步声,非常特别,象金戈敲击。
一时间,没有闲言碎语,冷嘲热讽。
空阔苍茫的天地间,一股子庄严肃穆的气息在蔓延。
没有鼓,没有钟,只有整齐划一的囤踏声。
这一暮,重现了圣祖开国的首次祭礼。
“谁是天下之主!!”
一片寂静,居然无人应答。
“赵羧坤!是你吗!!!”
乾帝赵羧坤呆了呆,然后点点头。
“登!!”
乾帝赵羧坤慢慢走上高台。
“祭!!”尹士初用圣圭的锋口,划破手心。
鲜血滴落,跟着就是震天的击响。突然间,狂风大作。尹士初面不改色,高呼一声“朝!”百官齐齐跪拜。
“上苍垂眷,帝圣臣忠,资植丰厚,义率顺盛,恭承春礼;敬若天意,四海宴然。高台祭祀,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狂风肆虐,眼看着台词要背完了,风还是没有小。尹士初只能现编现说,一直到风停为止。
风息云散,晴日朗朗。
因天公作美,一个圆满的祭礼结束了。就象开国第一次那样,也发作了一阵‘大风起兮,云飞扬’的胜景。
……
祭礼过后,许多人都是昏头昏脑的,象是受了什么刺激。
乾帝赵羧坤回宫后,又是看云兆国地图,又是看兵书、奏章,似起了征伐之心。所幸,这股子激动劲儿,到了夜里就消散了。只是梦中,尹士初一双冷冷凤目,总是在乾帝脑子里晃啊晃。睡不着了,赵羧坤坐起身,高呼:“来人!!宣周妃!”
“陛下,那这些~”一个侍婢小心询问。
“拿走!拿走!!”赵羧坤将刚才还抱在怀里的地图扔开,推掉了散落一床的书籍、奏牒,不耐烦地说。
“是!”
……
“爱妃~”
“还以为陛下腻了臣妾,又看上别的美人,所以……”
“爱妃,朕怎么会看上别人呢~只因事多繁忙。啊呀呀~冷落了我的小爱妃啦~”
“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别太操劳了~”
“操劳?朕不怕操劳~嘿嘿~”
……
“怎么回事?事先,你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竟然让赵懿忻的人,又露了脸,风光了一把。”太子踢倒了桌子,大声责问。
“下官马上去查了那些陪祭的男子,多是出自军中,看来是赵懿忻帮得他。”周广正说道。
“嗯~原来如此,难怪他没用礼部的人。”太子点了点头,怒气下去了点。
“还有,尹士初已经有所查觉,傅宅里藏着的那人,前几日离开,去了大漠。”周广正又道。
“哦~他倒是机敏。下次你们动手要快。”太子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