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满怀希望看向眼前的人,
却只听见一句话,生生熄灭了最后一丝希望:
“吴邪,忘了我。”
后来,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恍恍惚惚大概是被胖子拖出了黑玉封门,只记得最后再看到祭阵中心,上面空空如也,没有琴没有鬼也没有人。
他一路人完全没有知觉,几乎就是无意识跟着队伍在走,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完全就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到后来出了南妃墓,吴邪经过一片树林,看见满山的景色被月色照亮,披上了一层美丽的银光,风一吹就碎了一地。
他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向后一倒,就完全丧失了知觉。
为爱执着的痛 最新更新:2011…05…14 22:06:36
两年后。杭州,西泠印社。
王盟脸上带笑送走今天第三拨买主,呼出了一口气准备开始拭擦柜台。伸头看了看外面,像这种下着细雨的阴天,一般上不会再有人上门。
雨夹带着寒气袭了进来,王盟缩了缩脖子。
已经是深秋了,地上满是大片大片的梧桐黄叶,被人踩得七零八落。
他哈出一口热气,跺了跺脚,低声抱怨了一句“鬼天气”,转身开始去拭擦店里那些个宝贝明器。
一抬头,眼光瞟到角落里的那个安静的身影,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手头上的书摊在腿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睡着了。
王盟摇了摇头,小声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暗自嘀咕自己最近也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就两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这个时间对很多人而言,足够去看淡很多事,放下很多回忆,甚至忘记一个人。
毕竟时光如梭,年华一去不归。
说起两年前,角落里那个人被三爷、胖子和潘子带回来的时候,王盟简直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是自家老板。
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全身上下找不到几两肉,身体上到处是发红发肿的伤口,用白布缠着。尤其是腿上有一处又长又深的伤口,缝合了十几针,狰狞可怖,听说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开始化脓腐烂。
他以为这些就是最糟糕的,但是等他去看自家老板的脸,才感到真正的心惊。
这个人脸上一片木然,眼神中除了空洞就是一片死寂。
那天傍晚,所有人都没有走。王盟也忙进忙出,给几位爷打理吃食。他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三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吧嗒吧嗒直抽烟,叹了好几口气,身影居然有点佝偻。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轻手轻脚上到二楼。看见胖子和潘子都在楼上,自家老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正想叫醒老板吃东西,胖子飞快制住了他,对他摇摇头,一把把他拉下了楼。
他们下去后,三爷抬头看了过来。他看见胖子摇摇头一脸凝重,对三爷道:“累得睡着了。”沉默了一阵,突然跳脚开骂,“张起灵真他妈不是人。”
王盟在旁边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家老板对那个张姓小哥就是不一样。这种感觉说不太清楚,平时老板闲来无事也会和他胡扯一番他们下斗的事情,每次必然会提到那小哥。而只要一提到那人,老板简直就是眉开眼笑,能絮絮叨叨说好长一段,那样子比赚了百八十万还要高兴。
还有他们这次出发前在店里吵架,那小哥不让自家老板跟去。他在旁边可是看得很清楚,那小哥明明就是很在意自家老板,眼神一直围着老板打转。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老板昏睡了三天,醒来的时间极短,即使醒了过来也只是发呆,能吃下的东西极少,也不理任何人。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
胖子后来有事处理,先回了北京,偶尔也会飞过来,陪着老板打诨插科的,但多半都是一个人唱独角戏。三爷和潘子是经常过到店里来,以前总是老板开着金杯跑过去的,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老板的身体不见好转,还有更加消瘦的势头。王盟经常听见三爷暗自叹气,潘子也跟着愁眉苦脸。
突然某一天,王盟还记得那天难得的艳阳天,午后的阳光很暖。
他正打着瞌睡,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擦拭着东西,忽然听见角落里有异响。整整几个月没有说话的老板居然开口了。他喉咙嘶哑,声音非常小:“王盟你个没记性的家伙,打烂了扣你工资。”
他一愣,心头说不惊喜那绝对是假的,连带的还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赶紧抬头去看过去,阳光照在自家老板脸上,从没有过的明亮。
三爷和潘子非常高兴,胖子知道消息也赶了过来。一群人去楼外楼大吃大喝了一顿,算是庆祝某种意义上的新生。
谁也没有再提那个人的名字,就像这段往事已经全部埋葬在了过去。
就连自家老板,也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嘴角带笑,以茶代酒频频举杯,好像也全然忘记了。
王盟收回思绪,放下一个擦拭光亮的明器,转身仔细拿起另外一个。他微微叹了口气,小心不让角落里那个人听见。
如果不是那天他撞见了那一幕,他也会那么以为。
那天老板和他合力卖了一个唐代玉雕出去,老板一高兴让他提前收工。他屁颠屁颠的关了店门,和自家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准备去消遣快活。走到半途却发现自己落了东西,只好又折返回来。
柜台没人,他转到了后堂,看见自家老板静静的靠着门柱抽烟,好像在看夕阳。地上落了一圈的烟灰,还有好几个烟头。
他走过去,正想出声。却一下被牢牢钉在了原地。
老板他居然在流泪,悄无声息,那泪水越来越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到后来,他似乎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人一下坐到地上,无助的蜷起身体抱住自己,头深深埋近了胳膊。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拼了命都忍不住一样。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听起非常揪心。那细碎的声音,似乎还在反复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王盟仔细去听,老板叫的分明就是那个消失了很久的人的名字。
张起灵。
他顿时手足无措,傻愣在原地,想上去安慰又觉得这样做不对。最后还是悄悄退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原来,老板的坚强乐观,一切的一切都是表面,所有人都被他蒙骗了过去。谁也没想到,在看不见的背后,竟然是那么脆弱。
那个人已经穿进了他的骨头,溶进了他的血液,刻在了他的心上。
老板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吴邪睁开眼,一个恍惚间,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见店堂内熟悉的布局,才发现自己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薄毯。呵,王盟这小子最近醒事了很多。
偏头去看窗外,一副萧瑟模样。他怔怔出了一会儿神,不自觉低喃道:“秋风悲画扇。”
王盟好奇的也转头去看,嘴里不住问道:“老板,你在说什么啊?”
吴邪回过神来,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他又坐了会儿,起身大大伸了一个懒腰,拍了拍王盟的肩:“你小子最近手脚勤快了很多,该不会背地里有企图?!”
王盟扁了扁嘴:“老板,你太小心眼儿了。”却马上显摆的拿出账簿,洋洋得意道,“前天老板进的那个明代古瓷默面杯,我今个儿卖了,净赚三万五。”
正说着,身上传来了手机震动声。
吴邪摸出来一看上面的名字,顿时激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叫王盟先收工,继而按捺下狂跳的心,飞快跑上了二楼才接听。
“小邪,你托我的事情我帮你查了。”
“怎么样?!”
“小邪,你要有心理准备。”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
吴邪的心咚一下就沉到底,他紧紧抓住机身,动了动嘴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说,我没事。”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我动用了老九门的力量去找你说的那个人,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不管是上三门还是平三门组织的夹喇嘛,他再没有出现过。两年了,是个人掘地三尺不管怎样都会有个一星半点的消息。
道上已经传开了,说‘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哑巴张也终于被地府收了去,从此不会再有这样神话一样的人物。”
“小邪,我知道你偷偷找我是不想让你三叔他们担心。”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也不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人真的已经不存在了。”
吴邪拿着手机一动不动,那头的人还想说什么。吴邪一下打断了他,勉强一笑:“我知道了。小花,谢谢你。”
他合上手机,抖抖索索掏出一根烟,找了半天火机才点燃。
烟雾缭绕间,心中一片茫然。
是不是该从此死心。
窗外雨越下越大,寒气灌了进来,直直冷到了心里。
每当半夜惊醒,总会冷汗淋淋,于是又是失眠到天亮。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了那三个字,让人心神俱裂。
吴邪,忘了我,忘了我。
吴邪紧紧掐住烟头,攥得指头都开始发白,直到烟快烧到了手,才弹掉。
能轻易忘记的,是从来就没有在意的,真正在乎的,早已刻到了灵魂上,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心底一次比一次绝望,那些想他的念头像着了疯魔一般滋长,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找不到出路的欲望开始扭曲。
他闭上眼,露出一个悲凉的苦笑。
手指却顺从了堕落的意识,开始向身体下方摸了去。
黑暗中,他想象着那个人又一次俯在自己身上,冰凉却带点暖的嘴唇在每个地方游走,细长的手指抚摸过自己每一寸发热的身体。
他紧紧抱着自己,他粗重的喘息就在耳边,他的眼里全是疯狂的占有欲,他嘶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起灵,起灵……
手指上下撸动频率越来越快,眼眶又开始发热,绝望和不堪开始蔓延,可是像毒一样戒不掉,再也戒不掉了。
吴邪痛苦的唔了一声,向床上倒了下去。
身体发泄了,心里却更加绝望。
解语花与黑眼镜 最新更新:2011…05…18 22:06:52
解语花“啪”一声合上手机,把这粉红色的玩意儿在指尖上转了好几圈,才收进裤兜里。他走出内堂,一个漂亮的旋身,就轻巧地坐到了堂口正中的太师椅上。
一旁垂手站着的新来伙计小心翼翼抬起眼角望过去,只见这位解家少当家正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指颇有节奏的敲打的雕花扶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传闻解家小九爷美得张扬,确实不假。眼角上挑,眉尖细长,全然透露出一股天生的风情。
但他脸上的表情……
年轻伙计不由自主有点脚发虚。虽然嘴角带笑,但那眼神却透出一股子冷。
就像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撞见这位少当家处理堂务。下面跪了一地的人,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