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全场爆发出了剧烈的欢腾声,狂烈的气氛一下掀了开来。
解语花兴奋的拍了拍手,眼神晶亮。黑眼镜一副痞笑样,眼睛粘了出去早就收不回来,连闷油瓶也再次被场地中间吸引了去。
吴邪看见,有上百名非常美丽的瑶族少女从八个方位出现,踩着鼓点向中心的高台旋舞。
她们个个身姿曼妙,腰间挂着长鼓,舞步动作忽而上跳,忽而下蹲,忽而左转,忽而右旋,每一步出去,都能听见手腕和脚上佩戴的银铃声,透露出一股原始的风情。
她们身后,跟着健壮的瑶族小伙子,嘴里发出“哟呵,哟喂”的简单唱词,舞步大多粗犷大方,威武奔放,看起来大多是模仿劳动的动作,如开荒、播种、造林、伐木、狩猎等,节奏复杂多变。
吴邪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充满了原始的粗狂的舞蹈,特别又是身在这样群山环抱,苍茫大地的美景下,不由得心里也跟着生出了一股豪迈之情。
所有的人都早已经站了起来,热烈的狂吼,场面一下就变得蠢蠢欲动。
吴邪也不由得站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也能跑出去胡乱舞上一回。他摇摇头暗想,要是胖子在,只怕早就冲出去了。
解语花第一个跳了出去,黑眼镜似乎有点按捺不住,想跟着跳出去。吴邪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把拉住黑眼镜问:“怎么回事?”
黑眼镜紧紧盯着解语花的身影,急促的丢下一句:“对歌开始了。”就匆忙跟了上去,几下刺溜着就被人群淹没了。
果然,有大群人举着火把,开始围绕着高台旋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去,瑶族的,汉族的,本村的,外镇的。青壮年的小伙子一圈,美丽的姑娘一圈,两圈人开始做反方向旋转,或嘹亮或神情的歌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就能见到一对对的身影从队伍中离开。
吴邪其实也想去凑热闹,这样新鲜的场景刺激得他浑身难耐,不过他小心的瞄了瞄身边那座万年冰山,小心的吞了吞唾沫,还是选择乖乖呆在了原地。
又觉得心中难耐,不由得拿起米酒又喝了起来。
他一边喝,一边瞪大了眼睛,一下就瞄到了自家兄弟的身影。只见解语花可能是先前喝了点酒,脸色染上了薄薄一层嫣红,十分抢眼。
解语花发出清丽婉转的一段声线,一下就从万千的歌声从破众而起,有好些个美丽的姑娘向他靠了过去。这首歌吴邪没有听过,听起来不像是他平时唱的纯粹的戏曲,倒有点像一首那种糅合了花腔和现代元素的歌。
他继续唱着,配合着远处的鼓点,轻巧的凌空旋转,身姿翩如惊鸿。正好在一个单足回身眼神微挑的时候,头发上的发带啪一下断掉,那扎起来的及背长发一下随风散开,整个人媚到了极点。
吴邪满脸黑线,这一下,居然还有几个男的向小花靠了过去。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靠了上去,吴邪一个闪神,就失去了那美丽的身影,他暗自担忧,又觉得按照小花不吃亏的性子,谁也占不了他的便宜。
对歌越来越激烈,场上有情人早已离开,剩下的都是些纯粹好玩的人,当然也有心怀叵测的,还有人按兵不动,因为真正的巅峰在最后一环。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兴奋的呐喊助威,场面一时间喧闹到了极点。
恒古的誓言 最新更新:2011…06…06 19:50:23
不一会儿,解语花带着一张闷闷不乐的脸回来了,身后跟着笑得一脸满足的黑眼镜。吴邪盯了他们俩一眼,突然觉得黑眼镜那个家伙的笑容有点扎眼,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他碰了碰小花的胳膊,好奇的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吴邪不提还好,一提起解语花就愤愤的剜了黑眼镜几眼,他掏出根发带扎起头发:
“死瞎子,你老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
他憋着一肚子气,刚才只要他一和人对歌,这黑瞎子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硬是把人给挤走了,虽然其中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想揩他油的家伙,但是他自己也能搞定,这世上能让他解语花吃亏的人还没出生。
黑眼镜耸了耸肩,嬉皮笑脸的掏了掏耳朵:“传闻已封台的解小九爷一段花腔醉死人,我等俗人只好抓住今天这机会一饱耳福。”
解语花也懒得和他计较,他本来也只是图个乐子,也没想要干什么。挥了挥手重新坐了下来不再理他。转过头去对着吴邪道:“过一会儿才是对歌神圣的部分,瑶族最美丽的姑娘都在这个时候才出现。”
原来,对歌最后一部分叫“神祝”。瑶族是一个崇拜神的民族,他们相信天的力量,相信得到了神的祝福的世事会冲破一切迷局,修得完满。
值得称奇的是,凡是在“神祝”上选择了双方的人,果真一辈子不离不弃,几千年来没有例外,这也成为了瑶族最神秘的传说和最神圣的祭祀。
吴邪此时脑袋已经开始眩晕,居然“嘭”一声把酒瓶砸在地上,一把抱住解语花,舌头也开始发麻:“大花……嘿嘿,你好厉害,啥都知道。”
黑眼镜在旁边啧啧一声:“还说不会醉,小天真果然不知道这酒就是后劲大。”他摇摇头,挑衅的看了一眼旁边黑了脸的人,“哟,你完了,天真不要你了。”
闷油瓶脸色十分不豫,紧紧皱着眉,伸手就把靠在解语花身上的人拉过来。
“神祝”已经开始了,只见高台上有庄严肃穆的老者手持弓箭,箭头当然已经用布条仔细包裹好,不会伤人。只见他双手抬物,对着天地做了一番祈福仪式,才被人蒙上了双眼,原地转了三圈,拉开了弓朝着天上一射。
草原上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那支“吉箭”,天色太暗,箭飞上了天一下就辨不清了方向。解语花突然大叫一声“不好”,就听见耳边呼呼一声,还没等他伸手打偏箭的方向,那箭已经射到了吴邪身上。
众人爆发出一阵欢腾,纷纷跑过来,不由分说扯起吴邪就往高台上推,动作快得来解语花他们三个人都没有拦住。
吴邪摇摇晃晃跟着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被人一推,就朝高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等他上到了台上,被几股冷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才发现自己似乎干了件蠢事。
身后的老族长正一脸睿智的看着他,吴邪看了看下面一圈美丽的姑娘,紧张的吞了吞唾沫,费力捋直了舌头,才慌慌张张对着老族长小声道:
“族长,我我不能对歌。”
“小伙子,你已经成婚了?”
“不是的,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就在下面。”
那老者闻言,呵呵一笑,也不责怪:“年青人,我们信奉‘天缘’,不做强求。即使如此也是上阿奴瓦神的旨意。”他抬起手,想宣布本届的“神祝”到此结束。
吴邪想起那个神秘的传说,突然一个激灵。他连忙拉住了老者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晚在这里对着喜欢的人起誓,会怎么样?”
那老者略带惊异的看了他一眼:“神作天佑,吉箭既然选中了你,自然是阿奴瓦神会赐予福泽。”他略一沉吟,“我们没有先例,但我相信若对方接受了你的心意,阿奴瓦神就一定会泽佑于你们。”
吴邪只觉脑袋又开始发昏,满心都受到了蛊惑,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管是不是真的,那个充满了神秘力量的传说此刻已经充斥着他的心。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坚定的说:“我不奢望他能回应我。但是今晚,我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他,我此生的心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深邃辽阔的苍穹,还有远处深深浅浅的山峦,草原上巨大的篝火把这一切的一切映衬得古老而神秘,似乎在天的尽头,真的有上古的诸神在静静俯视着众生。
他紧紧握了握手,点点头,站到了高台的边缘,注视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黑眼镜十分惊讶:“那小子不会是要玩真的吧?”
解语花瞪了他一眼,嘘了一声道:“别瞎说,小邪又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他看了看一旁的哑巴张,那家伙的脸一贯的面无表情,似乎无动于衷,只不过,他眼尖的发现他紧绷的身体透露出一种无言的烦躁和不安。
解语花撇了撇嘴,哼,活该,你也有今天。
脚下的人群一下就寂静的下来,似乎都在等待那庄严肃穆的一刻。吴邪闭了闭眼,风中有好闻的清洌味道传了过来,就像那家伙身上熟悉的气息,过往的画面潮涌一般翻到眼前,欢喜的,悲伤的,打着旋的沉淀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一下就睁开了双眼,声音有些颤抖,却坚定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执念,连最远处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能这么甜,也能这么苦。你离开的时候,我不停抽烟,想着在一起的每个片段,搞不懂它妈的为什么说没就没了。我恨过,恨得想让自己彻底失忆,忘掉所有的一切,又舍不得那些美好的时候,想想这样的自己真可笑。
我一直记得,你说要我忘了你。这三个字每晚都会在我耳边响起,痛得让人辗转难眠,直叫人想把心挖出来。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一直记得,我记得你每一次挡在我身前,你身体上每一道疤,每一次让我心慌的眼神,每一次让我着迷的笑,每一次让我沉醉的拥抱……这一切的一切,我都舍不得忘,这辈子都不能忘。”
“张起灵,我吴邪喜欢你。我对神起誓,这一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还有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吴邪一口气说完,心跳得越来越快,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有点难堪,但是没有一点的后悔,反而内心充满了一种满足。
周围的人起先发出了细微的疑惑声,不太明白今年的“神祝”为什么不同于往年。随着高台上那个颤抖的声音越说越大声,人们渐渐明白了过来,待他刚一说完便爆发出浓烈的掌声和祝福。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一阵惊讶和骚动。吴邪不明就里的看去,有人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谁。
他不自觉快步冲下了高台,心里又升起了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和渴望。
慢慢的,那个人越走越近。渐渐被巨大的火光照亮,他一如既往的淡漠,瘦削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非常挺拔。
吴邪知道自己满心欢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会开始发热。他呆愣在原地,太过巨大的惊喜让他一下茫然无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就像在三叔楼下第一次看见他,身后的景色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风把他过长的头发吹了起来,他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再一次黑得发亮。
吴邪感到,闷油瓶一下就抱住了自己。他颤抖着身体,把头深深埋了下去,伸手紧紧攥着眼前人的衣服。他感到那家伙的手臂越箍越紧,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那家伙也在颤抖。
紧接着,有温润的呼吸打在耳边,那人轻轻说了几个字,这让他再也不能自已,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他听见闷油瓶说的是:
“吴邪,我爱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