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看到艾达这么喜欢一个人的。”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阎黄轻轻地拍了拍艾达的大脑袋,将依依不舍的它推开,循声望去,只见伦子臂上挎着一竹篮款款而来,脚边跟着两只猫,一棕白,一纯黑,嘴角微微上扬,“伦子妈妈。”
伦子看了看已经陷入了激战的丈夫和儿子,转头看向阎黄:“小黄,方便跟伦子妈妈聊聊吗?”
“当然可以。”阎黄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草屑,跟在伦子身后走进橘林,艾达背负着两只猫,叼其草地上的空竹篮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走出橘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透亮的湛蓝,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偶尔一条鱼跃出水面,带起点点水珠,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伦子站在陡峭的悬崖边,平视前方:“小黄和龙雅认识很久了?”
“五个月。”在伦子面前,阎黄没有露出往日的痞性,反是一本正经地答道。
“时间……很短哪。”
“是。”
“那小黄的爸爸妈妈同意你和龙雅……来往吗?”
“我父母在二十年前车祸去世了,家中只剩我一人。”
“啊?抱歉。”伦子有些惊讶,转头看着低头垂眸的男子,心生歉意。
阎黄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语。
“小黄,你和龙雅同是男子,可会后悔?”伦子将话题转移开去。
“在我有生之年,绝不会有后悔二字从我口中说出。”阎黄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前方。
“嗯。”伦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龙雅就像一只苍鹰,当飞向了高空便很难降落,他能定下心来,能将你带回家,我真的很高兴。”
“伦子妈妈不后悔把大牙给我吗?”
“大牙?小黄可是指的龙雅?呵呵……大牙这名字倒也挺适合,龙雅没换牙前两颗门牙倒是挺大的。”伦子抿嘴一笑,“只要龙雅乐意,我们当爸妈的哪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南次郎在接到电话后说了一句,管他男女,是媳妇儿就成。”
“这倒符合岳父大人的脾气。”阎黄半眯着桃花眼说道。
“对了,小黄是在哪里学的日语?这么流利?”
“大学的时候修得是双语。”
“小黄果然是冰雪聪明。”
“伦子妈妈,我是男的。”
“嘛嘛……男的也可以用冰雪聪明来形容嘛。”
“……”
“吼……”一声低吼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球擦破空气时发出的嘶嘶声。
阎黄和伦子同时回头,艾达趴在草地上,卡鲁宾和小黑趴在它身上晒着太阳,不远处站在一男子,手里握着球拍。只听“噗噗”两声,两个形状不明的物体先后落在阎黄的头顶上,他伸手接住,一个是黄色的网球,一个是橙色的橘子。
“呵呵……我先回去准备午饭了,等会别忘了回家吃饭。”伦子瞥了阎黄一眼,微微一笑,挎着竹篮朝龙雅走去,在经过龙雅身旁时,低声说道,“怎么?怕妈妈把你女婿给吃了?”
“……老妈,老头又在吃冰激凌了。”龙雅单手搭在伦子肩膀上,推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吼……”艾达趴在地上又低吼了一声,卡鲁宾从艾达身上滑落,却依旧动也不动地晒着太阳,小黑从艾达身上跳下,趴在卡鲁宾身旁,抬了抬眼皮,瞅了龙雅一眼,继续将脑袋搁在前肢上,耳朵微微抖动。
龙雅走到阎黄身边,从他手中拿起那颗黄色小球,举手放在阳光下,琥珀色的凤眸半眯着。
“哟,你这网球里藏了钻石哪?看得这么认真。”阎黄用手擦了擦橘子,大大地咬了一口。
“这是那个网球。”龙雅低下头,微微转动手中的球。
“哪个?”阎黄嚼吧着口中的橘子皮,看着眼前那片湛蓝。
“就是那个。”
“就是哪个?”
“把你砸出鼻血并让你晕倒的那个。”龙雅有种将网球再度砸向阎黄脸上的冲动。
“哦?”阎黄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龙雅手中的球,“那是哪个?”
“……”龙雅白了阎黄一眼,转身,将手中的网球抛向高空,跃起,挥拍击球,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向了不远处橘树上的橘子,“艾达。”
“吼……”艾达站起身,叼起一旁的空竹篮,朝呈现自由落体运动的网球和橘子跑去,不一会,又跑了回来,篮中一黄一橙两色,配上淡青色的竹篮,煞是好看。
龙雅从艾达口中接过竹篮,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赞赏,拿出一球一橘,转头看着平静的水面,朗声说道:“阿黄。”
“嗯?”阎黄淡淡地应了一声,猛然觉得腰间一紧,耳边呼啸的风擦过,天地水色瞬间颠倒,只听得“噗通”一声,水从口鼻间灌入,呛得他连连咳嗽。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阎黄在水里稳住身形,抬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着身旁放声大笑的龙雅,只见染上金色的水珠沿着发梢落在肩上,阎黄抿了抿唇,拉过龙雅,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双唇贴了上去,慢慢地品尝沾在龙雅唇边残留的甘甜的橘汁。
龙雅微微怔住,随即合上琥珀色的凤眸。
淡金色的阳光下,碧波微微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啦啦啦啦啦……
☆、一 失恋那点事(上)
太阳已经爬得老高,阎黄还在床上,顶着一头乱发,靠在铁杆上,拥着被子,手里捧着一本书,眼角处还有一颗黄色的杂物。
被窝里传来振动,阎黄伸手在被窝里摸索了片刻,一部手机被他抓在手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有些认命地按下了通话键,他还没开腔,便听到话筒那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嘴角一抽,将手机放到了离自己一米远的书桌上,继续看书。
渐渐地,哭声停了,阎黄抓过手机,放在耳边,懒懒地喂了一声。
“呜呜……阎小子,姐姐……失恋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抽噎声从话筒那边传来。
“那个小麻杆把你甩了?”阎黄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啊呸,是姐姐……是姐姐甩了他。”
“你甩了他,那你哭什么呀?”
“这……这不是难过嘛。”
“那现在是不是需要我借肩膀给你靠靠?”
“嗯。还需要两个热的豆腐包,一杯热豆浆,如果方便再给我带一碗麻辣烫。”
“麻辣烫晚上吃。”
“你请吗?”
“是你请。”
“……哦。”
“你现在在哪儿?”阎黄放下书,掀开被子下床,站在镜子前,抓了抓头发。
“秀山的小亭子。”
“嗯。”阎黄挂断电话,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活动筋骨,擦了擦眼角的不明物体,洗漱完毕后,从衣柜里翻出毛衣、毛裤、羽绒服往身上一套,抓起钥匙钱包塞进衣兜,又想了想,从书柜最底下翻出一包没有开封的纸巾揣进了兜里,出门去了。
买了六个豆腐包,两杯热豆浆,将包子揣在怀里,往秀山那座小亭子走去。
秀山不算高,小亭子位于山顶,沿着宽敞的水泥路爬上去,由于是大冬天,爬山看风景的人没几个,走了几分钟,阎黄便看见坐在亭子里抹眼泪水的某人,看着她脚下那一团团白色物体,嘴角一抽,摸了摸衣兜,思量着是不是应该折回宿舍,再拿几包纸巾,这个想法刚起,便听到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唤他:“阎小子。”
一听到这个声音,阎黄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无法逃脱被眼泪鼻涕洗涤的命运,摇了摇头,提着豆浆杯走进亭子,将揣在怀里的豆腐包递了上去:“给。”
“嗯。”女子接过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嚼吧着。
阎黄坐了下来,侧头静静地看着女子,没有说话。
女子几口吃完两个包子,喝了一大口豆浆,哈了一口白气,打了一个饱嗝。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如何狼吞虎咽地吃包子?”见女子没有继续吃包子的打算,阎黄拿过包子,开吃起来。
女子又打了一个嗝,脑袋一歪,靠在阎黄的肩膀上,青丝落下,遮住脸颊:“姐失恋了。”
“知道,你说过了。”
“是姐甩了那个男的。”
“那就别哭了,世界上男的多得是,不缺他一个,实在不行,等你老了嫁不出去,我勉为其难地收容你。”
“呸,你才嫁不出去。”
“我不用嫁,我是娶。”
“阎小子,你说姐长得不好看吗?”
“勉强称得上能见人。”
“那那个小麻杆还给姐脚踏两条船?”
“我跟你说过他不是个东西。”
“他本来就不是东西。”
“你总算脑子开窍,说了一句人话。”在谈话间,阎黄已将手中的包子和豆浆消灭干净,甩手将新鲜出炉的垃圾放进了女子的手里。
“喂喂喂……”女子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垃圾,直起身子,转头看着阎黄,右脸颊上的五个指印映入眼帘。
阎黄原本笑意满满的桃花眼一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子脸上的手指印,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女子转过脸。
“貔貅,怎么回事?”阎黄依旧冷冷地问道。
“貔貅是你叫的吗?你要叫姐。”女子抬起头,以明媚而忧伤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我再问一遍,怎么回事?”阎黄站起身,“不愿说没关系,我想有人愿意告诉我。”
貔貅转过脸来,伸手扯着阎黄的衣角,看着他,泪水在红红的眼眶中打转,最终落了下来。
“被他打的?”
“嗯。”
“还手了吗?”
“打不过。”
桃花眼半眯,阎黄没有说话,任貔貅拉着他的衣角,过了半分钟,貔貅将手上的垃圾往脚边一丢,站起身,一把抱住阎黄,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嚎啕大哭。
阎黄抬手轻轻地拍着貔貅的后背,一边为自己的衣服默哀,一边无声地安慰着某位失恋的女人。
新建成的篮球馆里如春天般温暖,暖得让人直打哈欠,换上篮球服的阎黄半眯着眼眸伸伸胳膊动动腿,做着赛前热身,没有半点多余脂肪的身材惹人垂涎,被美女欣赏是好事,但被一群男人盯着看让他鸡皮骤起,回头瞪向那群围在一起做长舌妇的男人们:“猴崽子们,赶紧过来热身,今天是和前辈们打的最后一场比赛,谁敢不给认真点,当心结束后扒了他的皮。”
“是,队长。”长舌男们纷纷散开,从某人处得知头儿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少惹为妙。
“阿黄啊,不就是个练习赛嘛,何必这么认真呢。”一瘦高男子说道,目测身高一米九左右,目测体重在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手长腿长,用阎黄的话来说,就是一麻杆。
“甄建哥,虽然是练习赛,但也要认真对待,这人嘛,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认真,三心两意可是行不通的。”阎黄从伙伴手中接过一球,跃起,手腕微微转动,球从手中飞出,砸进了球框。
名唤甄建的男子微微一愣,从认识阎黄到现在,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全名。
“虎子,再来。”阎黄朝站在一旁的伙伴招了招手。
“得令。”虎子捡起脚边的篮球,朝阎黄的方向投去。
阎黄跃起,接球,顺手砸向篮板,但球没进,在碰到篮板后借住板的力量反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