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看着华佗,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是不明白为什么啦,可是只要刘大哥你要我做,我就会去做,不会问你为什么。只要你肯吃饭,我不吃饭也不要紧,我不睡觉也不要紧,我一定会拼命地想出办法来的。现在的问题是,刘大哥你相不相信华佗有这个能力找到办法。刘大哥,请相信我吧。”
“我相信你。”修笑了,苍白但温暖,“但是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喏,我饿了,拿粥给我吃吧。”
华佗欢天喜地地跳了起来,“马上就来,刘大哥,你等我哦。”
谢谢你,华佗,我相信你有本事救到吕布,更感谢你提醒了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也不能只想到自己的悲伤,当我折磨自己的时候也折磨了爱我的你们,所以,我会奋战到最后一刻,即使命运不能改变,我也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奋斗过。
修的心里,鬼龙铍克散发着温柔的蓝光。
小修修,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始终能走出心的困境的。坚强如你,不需要靠忘却来逃避,活着,记着,有时才最需要勇气。
休养了两天,修感觉好多了,华佗忙着照顾修又忙着实现自己的诺言,折腾得小脸都瘦了一圈,被修硬赶回去休息了。
大战之后,曹操公务十分繁忙,但只要华佗不在,曹操必然亲自送饭过来,一边看着修喝粥,一边用另一个空碗打出一点热粥,用勺子搅到正好入口的温度,修几次不好意思地让他不要这么麻烦了,曹操都笑而不答,坚持着。
孙策把一应公务全部丢给劳碌命的周副会长,又不象五虎将还要上学,每天都在修房里东拉西扯,跑前跑后,不亦乐乎,可惜只这么过了两天,孙坚一个急电把他给揪回了江东。
听说是盟主下旨,特别嘉奖了曹孙两家,封曹嵩和孙坚为左右擎天大将军,地位在全校盟仅次于东汉书院校长,孙坚因此招长子孙策和周瑜回江东。
又听说王允校长已经恢复原职,董卓被发布为十恶校长,永不在全校盟任用,并颁布天上天下通缉令,缉拿董卓吕布和随扈。
盟主还特别表彰了贤德新军此次的战功,等于从此可以洗去叛军的阴影,给大家重新开始的机会。
都是好消息,天下仿佛安静了。
孙策走后,修身边真的安静了很多,他本是不喜多话的人,所以也不觉得寂寞。
这一天,宁静突然打破了,楼下一阵混乱嘈杂,修听到有人高声通报:
“盟主到。”
修连忙想起来换衣服,门被推开,刘辩来到床前,笑眯眯地把修按回床上,“皇叔不用多礼,就这么靠着吧,我们叔侄至亲,不要太见外了。”
说罢刘辩屏退了随从,坐在床边兴高采烈地对修说:“皇叔这番真是绝好妙计,辩儿实在是佩服。”
“我…”修愣住了。
“皇叔都听说了吧,我已经对董卓发布了天上天下追缉令,这次多亏了皇叔,我们叔侄才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拔除董卓这根喉中刺。”
修看着刘辩天真无邪的面容,心里一阵寒,难道自己和兄弟们,包括十八校联军,都不过是棋子吗?为了少数人的欲望而牺牲的棋局中,自己是不是也成了帮凶呢?
刘辩可没从修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他的心里话,接着说道:“我下令嘉奖有功之臣,特别封赏了孙坚曹嵩。左右擎天将军是世袭的,以后这个位置就是孙策和曹操的了,这两人都是你的好朋友,皇叔高兴吗?”
修没法接话,干笑了一声。
刘辩凑近了修一点:“皇叔是他们绝不提防的人,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左右将军一定会扩张势力,彼此不服,在他们争斗消耗的时候,皇叔要把握机会把贤德新军和南蛮的力量再扩展。还有,我明天会下旨把四万凉州降军改编为贤德新二军,并任命皇叔为盟主卫戍部队总司令,皇叔,辩儿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辩儿什么都听你的。”
刘辩一脸依赖地望着修,修心里的寒气越来越盛:政治上的平衡,来自于敌人的平衡和消耗,小小年纪已经把情势看得这么清,算得这么清,银时空的盟主,远比铁时空的可怕多了。
会长和总长,会因此变成敌人吗?
日子,看似平静,曹操却越来越忙,每天都有曹家的高级参赞到他的小书房开会,修和五虎宛若置身事外般清闲,没人看得出,修心里的沉重。
“刘少爷,有一位荆州来的刘琮求见。”曹家下人来报。
“哦,我侄子来啦。”张飞一跃而起,伤愈之后,他一身使不完的劲儿又没处使了,听说“小玩具”来访,兴奋地向门口跑去。
刘琮被热情的“三叔”勾着,局促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很有礼貌地向修和大家行礼。
“叔叔好,关二叔,赵叔,黄叔,马叔好。”
四虎一起抱拳,“不敢当,刘副总长请叫我们的名字吧。”
“各位都是叔叔的兄弟,刘琮不敢无礼。”
“不行不行…”
双方客套来客套去,张飞急了:“一件事要说来说去说几遍啊?他们不让你叫,我让你叫。”那表情还媚得象朵花儿似的。
刘琮红着脸“哦”了一声,修给他解围:“刘琮,你找我有事吗?”
刘琮神色略显紧张,不好意思地说:“叔叔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飞哪肯放过,肉麻地撒着娇:“昂~~~不要嘛。”
修微微正色:“三弟,不要闹了。”
张飞扁扁嘴不支声了,修向刘琮道:“跟我去后院吧。”
刘琮向大家连连抱歉着,跟在修后面离开了大厅。
曹家后院,只几天,紫薇树上红尘落尽,风也微凉。
修带着刘琮向树下的长椅走去,边为张飞抱歉:“别看张飞五大三粗,其实很孩子气,你不要怪他。”
“我怎么会怪他。真是羡慕张三叔能这么无忧无虑的,叔叔又这么疼他。”刘琮由衷地说。
修看看刘琮,刘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单纯吧?!
修和刘琮在长椅上坐下,“你有很多心事吗?”
“是啊。父亲让我继承他,可我一直觉得政治很复杂,我根本不是那块料。但是父亲的话,我又不能不听。”刘琮显得很苦恼。
修叹了一声,刘辩,也会苦恼吧!而且他不象刘琮还有可以依靠的父亲,身边满是尔虞我诈的陷阱,不保护自己,迟早会被吞噬,小小年纪就要处处提防设计别人。成为掌握天下的盟主,对刘辩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命运呢?
刘琮还以为修在担心自己。
“叔叔不用为我担心。”刘琮的声音突然响亮起来,“我最敬佩的人就是叔叔了,如果叔叔将来能成为东汉书院的校长,刘琮也想成为荆州区校盟的总校长,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追随叔叔。”
修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豪言壮语的年青人,刘琮脸红了,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今天来,是奉父亲之命要和叔叔说几句要紧的话。”
哦?素未谋面的所谓大哥刘表吗?他会有什么话如此郑重其事地特地派刘琮前来呢?
“叔叔应该听说了吧,并州幽州冀州兖州区校盟向左将军曹嵩示好,雍州扬州交州青州区校盟向右将军孙坚投诚,各自签下同盟合约,这样一来,加上各自原有的势力,曹孙两家各有五大地盘。现在局势非常微妙,那些没有表态的区校盟也都想要寻找方向,曹孙两家在地盘上明争暗斗互不相让,已经有点白热化的味道了。”
“哦。”修陷入沉思,一切果如刘辩所料。
“父亲让我给叔叔带话,叔叔现在有南蛮,凉州和贤德新军三股势力,我们本是血脉至亲,荆州当然是支持叔叔的,这样我们比曹孙还差一区,希望叔叔能够积极争取益州,汉中,豫州,徐州…”
修心里一震,刘琮后面的大篇议论都没有听进去。
这就是三分天下的版图吗?我竟然忽略了,刘辩怎么会没有把我算计进去呢?
修恍恍然送走了刘琮,没有和兄弟们多说什么,又一个人走回了后院坐着,不知发呆了多久,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刘备。”
修木然抬头,看到一脸忧色的孙尚香,很少看到阿香这个表情。
“刘备,陪我聊聊吧。”
“好。”
“我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了。”
“怎么了?”修才问出口,想起来方才刘琮那番话,“难道是因为会长吗?”
孙尚香叹了一口气,“会长表面上对我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两家闹成这样,我还能留得下去吗?”
“阿香,你这么聪明,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不要争了?”
孙尚香定定地看了修一眼,“刘备,你不想称霸天下吗?”
“我说不想,你会相信吗?”修苦笑了一下,天下人只怕都不会相信吧,对此,会长和总长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个结呢?
“我相信。”孙尚香眼睛亮亮地看着修,“只要你说我就相信,周瑜听了,肯定会笑我意气用事,可是我就是相信你。我想会长和我哥也会一样的。”
说到这里,孙尚香停了一停,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是他们俩都是不世的豪杰,心里装着远大的理想,一山不容二虎,这种局面,可能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本来我想可能要到十年以后,想不到这么快就开始了。”
“这件事也不是会长和总长能决定的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曹操十四岁就开始掌管神行军,十八岁已经显示了超越他父亲的能力,所以曹家实际上是曹操说了算,至于我家,你别看我大哥懒洋洋的,他的霸气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所以周瑜这么聪明的人才会追随于他,我父亲对大哥抱以极大的希望,从大哥十七岁起就已经掌管江东的校务和霸王部队了。所以这场争斗,根本上就是会长和大哥的斗争,争的是未来几十年的霸权。”
修愣愣地听着孙尚香的长篇大论,孙尚香叹道:“我真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希望刘备你能把持好自己,不要卷进政治的漩涡里去,不适合你。会长和我哥都不会动你,我更不想有一天和你成为敌人。”
修身边的椅子空了,修依然一个人坐着,发着呆。
晨曦
节选:
“公瑾,给我安排车,我要去一趟东汉。”
周瑜狐疑地看着孙策:“是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孙策漫不经心地答道:“不是,刘备约我见面。”
周瑜的神经紧张起来,“总长,刘备与曹操一向交好,现在的局势这么敏感,小心有诈。”
孙策不以为然,“刘备不是那种人。”
周瑜:“总长你就是太相信人了。”
孙策笑着回了一句:“公瑾你就是太不相信人了。”
“总长……”
“好啦。”孙策拍了拍周瑜的肩膀,“不要担心我,这世上能擒住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说到这里孙策想起了上回被张角生擒的事,略顿了一顿,把话圆了回来,“要不就已经挂了。”
说着把外套甩过肩,勾住周瑜,“走吧。”
周瑜无奈吩咐备车。
孙策站在车边,向司机勾勾手:“下来下来。”
司机茫然地看看面无表情的周瑜,乖乖地下了车,孙策把外套丢到后座,一跃上了车,探出身来对周瑜说,“不~要~派~人~跟~着~我~哦。”
虽然带着笑容,语气却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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