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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辰也抽困回来看林煜。
林煜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也微不可闻,像是睡着了一样。其实,他是清醒着的。只是对于再一次生病,非常难受,有些不愿意面对。
“子清,你不是给小五开了个方子吗?明天就给他抓药,开始调理滋补。”林辰道。
姚子清点了点头,林煜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开始进补,不需要太名贵的药材,以他们现在的积蓄,完全够用了。正好,她也想试试这里的药效果怎么样,等这次的风寒好了,她就亲自开方子。
许久没有行医救人了,她还真有些心痒,想要一展身手。
林冽抓来了药,姚子清亲自去煎药,煎药之前,她先把每一样药材都提炼了一番,使得药效增强了三倍,而毒性却减轻了一半。只吃了一顿药,林煜就好了许多。
这天晚上,姚子清和林辰一起下厨,做了一顿无比丰盛的晚餐。
新房子虽然盖好了,但潮气未干,还不能住人。他们便把餐桌摆在新房子里,决定现在新房子里吃一顿。
餐桌也是这一次木匠新做的,还没有上漆,透着股木头的清香味。
这是自从林睿去十里镇开铺子以后,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而且是在新房子里,用新作的餐桌。一家人都很高兴。连拖着病体的林煜,都面带笑容。
见此情景,姚子清也心里无比舒畅幸福。
其实,以他们家的人口,只有五间房依旧不够住。东耳房已经磊了灶,打算当厨房。上房三间房打通,只隔出一间当卧室,其余两间是厅堂。所以,真正住人的卧室只有两间。
若是以前,不论是姚子清,还是有着富贵记忆的林辰、林睿和林瑾,都不会看上这么五间房的。可是,在经历过一无所有的生活之后,没多一文财产,他们都会很高兴。他们现在只把自己当成林家村里的普通农户。
在林家村,这五间砖瓦房,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看着满桌的酒菜,林冽的心情由其的好,忍不住粗着嗓子大喊。
“是啊。”林辰也有些感慨。
自从十年前的变故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房子。渔阳村的房子是公家的。大青山里的房子就不用说了。至于他们现在住的三间房,虽然是他们家的,但他们的归属感不强。
“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挣得。”林睿笑眯眯的道。同样是财产,凭借自己的双手挣得,让林睿有种另类的快意。
“要是有酒就好了。”林冽最关注的还是吃与喝。
“我们住那间房啊?”林文和林宝毕竟是小孩子,一边贪婪的吃着丰盛的晚宴,一边还在坐卧不安。
林瑾笑道:“就这么几间房而已,有什么好挑的?等我们再攒一些钱,就盖上一溜厢房,到时候就能一人一间了。”
几个人很有默契的,都只挑好听愉快的话说。
等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林睿道:“去把灯点上,然后回去读书。”
“咦?”姚子清惊讶的看向林睿,“你不嫌点灯浪费油了?”以前的林睿,天一黑就催着人睡觉,生怕睡的完了,要点灯浪费油。
林辰等几个兄弟也有些诧异,林睿的小气抠门已经深深的铭刻在他们的心里。今天晚上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不怕点灯浪费油钱了?
林睿白了姚子清一眼,懒得就这个话题多说。他是小气抠门,可那能怪的了他吗?若不是他的小气抠门,精打细算,以前的他们家,定然会过的更加艰苦。但如今有条件了,自然要适当的放宽自己了。
他其实是个很讲究之人呢!
林文和林宝知道二哥这是有重要的事情说,很想留下来,也参与其中,可二哥不是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在二哥的眼里,他们只是小孩子。好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们知道与参与。大哥在一般情况下,又很给二哥面子。
“那我们去写字了。”
两个小双胞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新房子。
“小五,你要不要也先回去休息?”林睿又道。
虽然小五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但林睿他们都不愿他操心忧虑。
第六十八章
姚子清皱眉,对于林睿他们对林煜这种保护实在是不赞同,道:“小五就留下吧。以后不要总把他当小孩子或者病人。”
听了姚子清的话,林煜沉静的脸上蓦地焕发出光彩,一脸期待的看向几个哥哥。
林辰道:“那就让小五留下吧。”
林瑾也道:“我看小五的精神还可以,过会儿休息也不迟。”
林睿也被林煜的眼神看的心软不已,又听大哥和三弟都这么说,便没有再要求林煜去休息。或许,按照姚子清的,让小五适当的操点心,知道一些事情,真的对他有好处呢。
“我收拾桌子!”林煜见最喜欢管人的二哥都没有要他走,立刻喜笑颜开,很殷勤的将桌子上的餐具收拾在一起,将餐桌抹的干干净净。
林睿瞪了姚子清一眼,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敢再随随便便教训她了。可还是觉得这女人太懒太气人了。这不是女人做的活吗?以前指使大哥帮你做这做那的就罢了。现在居然让小五跟丫鬟一样,做这种活。有心帮小五做,又觉得当着那女人做这种活,太掉价了。
可惜,姚子清对他的眼神无知无觉,视而不见。
“林睿,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林辰知道,林睿现在是掉钱眼里了,听说他现在很忙,看看杂货铺还不满足,居然时不时的低买高卖,倒腾一把挣差价,还用这些天赚的大半钱,和一个小货郎合作,做起了贩卖山货与皮毛的生意,若是没有要紧事,是绝不会回家来的。
“朝廷出兵了,要去南边平乱,听说要经过十里镇,在东安城驻扎一些日子。”林睿道。
“带兵的是什么人?”林瑾有些不服气的问。有谁比他父亲更适合领兵打仗?
“好像是刘嘉宝。”林睿平静的道。但看脸色,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具体情况,明天我去一趟东洲城,再打听一下吧。”
“你去东洲城,铺子怎么办?”林辰的脸色就不如林睿淡然了,虽然面无表情,却格外严肃。而他的气场又太强大,总是不由自主的影响到周围之人,让人觉得凝重与压抑。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将军王的儿子,只是几个庶民,最重要的是生计。
“让大嫂帮忙看两天吧。”林睿似乎没有受到大哥的影响,这些天的历练,使得他不但成熟圆润了许多,心胸心境也提升了不少。说到底,他只是个性太强,受不了以前那种被人欺凌压抑,却只能憋在一方狭窄的天地里,不能释放自己的生活,以至于性格越来越扭曲了而已。如今的他,就算日子过的依旧算不上好,但至少能够随心所欲的做一些事情了。
“那怎么行?”林冽惊恐的瞪大眼睛道。今年三月的那场乱子,他们想起来就觉得吓人。一些平时就不安分之人,伙同一些饿红了眼睛,不管不顾之人,烧杀抢掠,就是关门躲在自己家里,都有可能惨遭横祸。
渔阳村在那场乱子里,更是凄惨无比,他们亲眼看着里正一家被乱民打杀。
现在的东洲,情况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谁知道会不会忽然就乱起来,出什么事情啊?
“让林冽陪你一起去。铺子让林瑾去看着。”林辰也道。他算是明白了,什么人性本善啊?分明是人性本恶,面对灾祸,人心浮动,心里恶的一面最容易冒头。让林睿一个人出门,他不放心。
林瑾始终阴郁着脸,这时候才道:“那个刘嘉宝是定边候的小儿子吗?我记得他只比大哥大七岁,他行吗?不是谁都像我们父亲一样,十九岁就能领兵打仗,二十三岁就能当三军主帅的!”
提起父亲,林睿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瞳孔深处,暗暗闪烁着疯狂的小火苗。
十年前,林辰十岁,林睿和林瑾七岁,若是聪慧早熟一点,不可能忘记当年的生活和那场变故。相较于庶子出生,生母软弱,嫡母和生父不怎么关注的林辰,林睿这个嫡出的长子,定然是一出生就尊贵无比,被全家人抬举与重视着,很少受委屈,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都无比要强,时不时的任性傲娇上一把。
姚子清毫不怀疑,一旦有机会,林睿绝对会报仇雪恨,让那些害他们之人付出惨重代价。
不过,他现在有没有想过报仇啊?或许,她该再问问林辰,将当年之事弄个清楚才行。这样,才更容易猜测他们的心思嘛。
似乎察觉到了姚子清的兴味盎然,林辰忽然使劲的捏了一下她的手,面无表情的道:“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们。”不要在我们都如此悲愤之时,露出这种恶趣味一样的表情好不好?
林睿也瞪了姚子清一眼,对这女人的没心没肺气恼不已。
姚子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忽然长叹了一声,“唉!好无聊啊!”随着深秋的到来,天黑的越来越早。白天若是累急了也就罢了。白天若是比较闲,她真的不想早早的睡觉。可不睡觉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消磨时间。
一向对姚子清很包容的林瑾也忍不住道:“无聊你也不能看我们笑话啊?”曾经还当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呢。没想到越熟悉,越发现她真是冷情冷心。难怪二哥总是和她做对。
姚子清抿嘴而笑,一副温柔大方,娴熟淡雅的样子。
切!林睿和林瑾同时对她的虚假做作表示鄙视。不过,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商量完事情以后,林睿还要去十里镇看铺子,便和林冽、林瑾一起连夜离开了。
第二天,他们便按照事先商量的,林瑾留下来帮忙看铺子,林冽陪着林睿去打听消息。
已经九月了,秋收已经忙完,到了种明年的夏粮的时候。
天才蒙蒙亮,林辰就起了床,先去里正房敬轩家买了两袋种子,赶着林睿昨天留下来的牛车去下地了。
林辰走后,林文和林宝也都去上学了。
姚子清也习惯了早起,送走了林文和林宝,先给林煜煎了一副药,便在院子里忙碌。
这些天,林辰他们下地时,只要看见能用的花花草草,都会采回来一些。她一时用不完,便晒在院子里,做成干花。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下午怕是会下雨,她必须把这些花收回家里才行。
把干花装进麻袋里,没有干的也收回屋里之后。姚子清又拿了一根竹竿,两个竹筐,到了外面的小树林。
林子里,两棵桂花树早已经开花了。
林煜吃了药,休息了一会儿,觉得他好的差不多了,也拿着根竹竿跟了出来。
“大嫂,你又要打桂花吗?我帮你。”林煜笑着道。虽然又病了一场,但这一次的病好的很快,林煜很高兴。
姚子清看了看林煜,尽管从一出生就身体孱弱,但这少年的个头却长的很快。在山上时,才和她一般高,如今居然隐隐的超过了她。伴随着身高的增长,他看起来越发瘦了。一身灰色的棉布短褐,衬着雪白晶莹的肌肤,看着真是弱不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