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苏全海带着从和桂房里搜出的东西回来,一见面便是说道:“回皇上,奴才带人搜了和桂的住所,只搜到了这铅粉盒中似乎有可疑的东西。奴才不敢确定,只能带回来请太医检验一番。”
站在一旁的太医在皇帝的示意下,立即就是上前接过盒子,待他挑出其中的粉末,过了许久后才是缓缓说道:“回皇上,这其中确实是红花的成分所在。”
众人当场便是被惊得说不出话,而贵妃同贤妃更是不可置信地朝皇后看了过去。
而一直坐在上首的皇后,此时心中倒是没了方才的忐忑。其实最可怕的是未知的事物,当对方亮出自己的底牌之后,皇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只是她一边思考要如何应对时,一边说道:“皇上,此事臣妾并不知情。”
可就在这时候,苏全海又靠在皇上耳边说了几句,皇帝神色一动,便是点了点头。没一会,从外头进来一个小宫女,只见她手上拿着一根寻常的发簪。
等她向皇帝行礼之后,便是将手中的发簪双手上举,苏全海过来拿过去,将发簪的顶部一转,只见那发簪上头的梅花竟然被摘了下来,而随后苏全海便是从里头取出一张纸条。
他没有看而是直接呈给了皇帝,皇后跪在下头看着这一幕,心头却犹如打鼓般不得安宁。待皇帝看了半晌之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便是将纸张扔在皇后的脚边。
“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皇帝脸色严峻,眼中更早已经是暴风骤雨。
皇后连忙探身捡起纸条,只见上面将皇后如同命人将红花带进后宫之事写的一清二楚,。而重要的是,在纸条的最后更是清楚写道,若有一日她身亡,定是皇后为了杀人灭口。
“皇上,臣妾没有…”可是皇后这般说着,却都觉得自己的说辞是那般的苍白而无力。
和桂是她的贴身宫女,如今在她的房中查出红花,她又掉进湖中身亡,这一幕幕都指向自己。这一封藏在和桂发簪中的绝笔信,就犹如判处她的死刑一般。
可是皇后却是不甘心,她从未对沈婕妤下手,她又怎么会对沈婕妤下手,她比谁都希望那个孩子出生,这样她就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当日,顾婕妤被人下了百合花粉之时,朕便让你彻查六宫。可是最后你也没有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皇上说到这里顿住了。
皇后抬头略有些惊慌地看向皇帝,难道从那个时候皇上就对自己失望了吗?那个下药的宫女珍珠被皇上处死,她虽然知道此时是蒋充媛所为,可是她并不想为了顾清河而弃掉蒋充媛,于是便只对皇上推脱说线索已断。
就算以前出现谋害皇子之时,可到最后也不过是不了了之罢了。况且顾清河不过是花粉过敏罢了,养了几日便又好了。她以为不重要的,她一直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如今你竟然联合蒋充媛谋害朕的皇子,”皇上看着皇后的目光是从所未有的冰冷,最后他轻叹了一声:“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后此时跪在地上,可却还是不死心,她知道自己落进了别人的陷阱。和桂的死、和桂,皇后此时心头不由浮现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身体更是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从未怀疑过和桂,虽然她在自己身边并不如和玉她们那么久,可是她在自己身边也已经有六年了。许多和玉她们不方便做的事情,皇后都会吩咐和桂去做,在皇后的心中和桂沉默寡言却值得信任。
可是如今她却以死来陷害自己,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值得相信。如今她身亡她所留下的绝笔信,在旁人看来自然是百分百值得信任。
所以她们一开始对准的就不是蒋充媛,她们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她明白的太迟了。
皇后有些颓然,不过在看见贵妃嘴角那丝若隐若现地笑意后,皇后心一横便是说道:“皇上,臣妾承认蒋充媛用百合花粉暗害顾婕妤之事,是臣妾包庇了蒋充媛。可今日之事,臣妾却是被冤枉的,还请皇上明目决断,不要被奸邪小人蒙蔽了双眼。”
“娘娘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和桂是自己跳进河里,自己不要命去陷害您?”贵妃见事已至此,皇后还妄图用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辩白,便是冷言道。
“安氏,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同皇后说话,”此时一直未再开口的皇帝倒是冷冷地朝着贵妃说道。
安贵妃没想到这时候,皇上居然还顾及皇后的颜面,便是立即起身请罪。只是在心头却又是酸涩不已,就算这时候证据这般充足,皇上却还是不忍对皇后动手,可见嫡妻在皇上心中分量之重。
而此时皇帝环视了一周,最后定睛看了瘫倒在地上,面色一片灰败的蒋充媛,只听他说道:“充媛蒋氏,失行丧德败坏伦常,如今更是以红花之药谋害皇家血脉。今废其充媛之位,贬为庶人,即刻迁往冷宫。”
待几个太监上前要将她拉下去的时候,只见蒋充媛疯狂地挣扎,更是大喊道:“皇上,我没有谋害她的孩子,我是无辜的,皇上。”
不过随后便有个太监上前将她的嘴捂住,硬是将她往下拖,只是在这过程中她又是摇头又是挣扎,发髻散乱行容更是狼狈不堪。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皇后却身体僵硬,她不知皇上会如何对待自己。其实从入宫的第一日起,她就在斗,可是斗完一个又一个。其实要说无辜,她根本不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对,她这次是没有害沈南媛的孩子,可是却不代表她以前没有害过别人的孩子。这一次是她输了,彻底的输了。
素红、曾有全还有和桂,一个接一个,一环接一环,最后指向着她。这幕后之人也正是好心思,看来为了扳倒她,还真是费了心机。
而在最后皇帝才看向皇后,神情近乎残酷的冷漠,:“皇后周氏,虽掌凤印却未承天命,独断擅行、德不称位,今其上凤印,退居凤翔宫,无诏不得出。”
皇后无话,只深深跪拜后道:“谢皇上恩典。”
这一晚,这对少年夫妻终究还是走向了决裂。
作者有话要说:咱们的清河好像很久没有出场了唉
我这个亲妈正想着如何给她一个闪亮亮的出场呢
☆、第46章
“小主;下跪叩首礼、下跪礼前些日子,咱们已经学过了。今个学的便是这道万福礼;小主是主子,这主子间见面最紧要的便是这道万福礼。请小主仔细瞧好老奴的动作,双手重叠置于右侧腰间;双膝微曲,埋头;口称,皇上吉祥,”
说完,嬷嬷便是旋过身侧对着她;她双手按在左膝上,屈右腿往下蹲,虽然只是一会的功夫,可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异常地优雅好看。
待沈嬷嬷起身后看了端坐着的人一眼,恭敬问道:“小主可仔细瞧好老奴的东西了?”
“嗯,挺好看的,”顾清河干巴巴地说道。
旁边的玉里站在一旁侍候着,根本就不敢抬眼,生怕她眼珠子一晃,沈嬷嬷的眼睛就朝她瞅过来了。
自打这沈嬷嬷过来教小主礼仪后,就是连品珠都没了往常的咋咋呼呼了。品珠是从主子从外头带进来的功夫,根本就没吃过管带姑姑的教训,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对这沈嬷嬷恭敬是恭敬,可没一会就露了马脚。
后头沈嬷嬷让品珠练蹲安里,说是要蹲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但凡有一丁点晃动的便从头再来过。那天光是香就烧了一把,可有什么法子,连顾清河都得听这位沈嬷嬷的教训,更别提品珠这么个小丫鬟了。
好在玉里是个礼仪周全的,她在尚仪局的时候,都是里头顶尖的人物。要不是当初往各宫里头派人,她没有师傅提携自个,只怕也不会稀里糊涂分给顾清河。
“小主,错了,是双手先重叠于右侧腰间,请小主再看老奴做一边,”沈嬷嬷又不知厌烦地重做了一遍。
而顾清河真的是仔仔细细地又瞧了一遍她的动作,至于反抗这种东西,早就在沈嬷嬷来的第一天就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就象宫女怕管带姑姑一样,这宫里头的公主小主其实也有怕的人,那就是负责她们礼仪的精奇嬷嬷。
顾清河不太记得她入宫学规矩的事情,可是如今这规矩却是学的她头皮发麻。你要是想反抗,最后苦的人还是你。这些精奇嬷嬷在宫里头这些年,多少难伺候的公主小主都伺候过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婕妤。
况且她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教你规矩的,皇上也说了,一天学不好就学两天,两天学不好就学一个月,要是一个月还学不好就学一年。
从她被皇帝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皇庄里头,她就明白,皇帝是真的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顾清河只能听这位沈嬷嬷的话,该学的规矩学好。可是沈嬷嬷除了教她规矩之外,却是不管她的,所以顾清河除了每日上午要忍受两个时辰的折磨外,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待沈嬷嬷告退之后,消失了一上午的品珠才敢进屋来伺候。顾清河瞧见她那副老鼠怕见猫的模样,就笑的乐不可支。
“小主,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宫里头去,”品珠给她俸茶的时候,就又问了一句她日日都期盼的事情。
顾清河端茶杯的手一顿,随后便是结果茶盏,脸上带着笑意:“我也不知道。”
“好了,品珠,你去厨房瞧瞧,主子今个想吃馄饨,上次那个虾仁馄饨就好,”玉里一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即便是将她支走。
倒是顾清河脸上也没太难看,只是将小啄了一口的茶杯放在桌上。
玉里见她这般,还以为她心里难受,想了想还是宽慰她说道:“小主,咱们主要学好了规矩,自是有回宫的时候。再说了,小主不是也说宫里头待的憋闷吗?”
先前玉里一夜起来后,才惊觉顾清河从皇宫里头一夜消失。而随后清研阁门口便有重兵把守,每日除了送饭之后,便是再也不允许进出。
而玉里也是几日后,被送到这个皇庄里头的。到了之后,连品珠都对她们如何过来的事情三缄其口。不过她过来后,倒是先见的这位沈嬷嬷,她只说怕品珠一人伺候小主,伺候的不好便也让她过来了。
其实庄子上的人并不少,不过看守皇庄的人,是轻易不能到顾清河所住的小院的。至于侍女其实比清研阁里头的还多,可是贴身伺候的就只有她和品珠两人。
她们三人一直待在这庄子上,就连时近年关,宫里头都没有消失传过来。如果不是沈嬷嬷还日日过来教导小主规矩,玉里都会以为,她们已经被彻底遗忘在这座皇庄里头。
“是啊,宫里待得憋闷,还是这里好,”顾清河说这话的时候,歪躺在暖塌上,瞧着外头雾蒙蒙的天空。
————————————————
“小主,这样冷的天,咱就不要出去跑马了吧,”玉里见她吩咐品珠拿了她的骑马装后便是哀求道。
来这庄子的第一天时,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这里没皇后没宫里的尔虞我诈。可是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突然心里头空落落的。如果在皇宫的话,就算她不在意,可是照样每天都竖起耳朵听着,昨个皇上翻了谁的牌子,今个皇上又赏赐了什么好东西给谁。
最重要的是,她其实都一直在等着他。
等到了这里,自由是自由了,可是自由之后却是彷徨。每日过的浑浑噩噩,便是出去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