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些自家炒栗子的工具,可现做给您。您尝过之后,自然便晓得了。”
林掌柜便招了一个小厮来把沙石带去厨房现做,然李正泽推拒了一番,定是要自己亲自去炒。
林掌柜便跟着他一起去了厨房。他按着往日的做法炒了一斤栗子,请林掌柜尝尝。此时林掌柜方信了他。
“果真是这个味道,不知李兄这方子要价何几?”
“不多。何记炒货开遍大江南北,生意定是红火。就只是我们这里也没有那家可与何记相比,想来定是林掌柜经营的好。”李正泽把用过的沙石用个坛子收好,淡淡笑道。
“李兄夸奖了,林某不才。只是会些生意经罢了。只是,这栗子……”林掌柜看着他把沙石收好,眼巴巴的盯着那坛子。
“林掌柜也尝过了我家的栗子,定是信了我。只这方子乃是我多年幸苦研究所得,我与林掌柜今日结缘,也不敢说大话,只要一百两,此后每年得一分利即可。”
“一分利,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李兄,你即说今日与我结缘,我也不能枉对这份情谊,不如我出价一百五十两,这一分利便就……”林掌柜又带着李正泽回了厢房,请他坐下。
“林掌柜是个豪爽的人,这一分利嘛好说,只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等着买米揭锅呢。不如两百两如何?”
两人拉锯一番,终是定下一百七十两买下李正泽所有的沙石和方子,且此后十年不能再卖个下一家。
因着这炒栗子的方子换了钱,而且比他想着要多了几倍。李正泽在回家的路上都是笑眯眯的,只进了村里,马上收起笑脸,换上一副哭丧脸。等着进了院子,拉着沈氏回了房,才真正的笑了开来。
“啥事这样高兴,你且说给我听听。”沈氏拍了他一把,跟着坐下来。
李正泽正要回话,却被突然闯进来的珍真打断了。
珍真见着回家的李正泽便丢下了手里的篮子一路跑了过来,眼看着房门关上,却收不住往前冲的劲道,一下撞开了房门,跌倒在了地上。
沈氏忙起身把她扶起来,又拍着她身上沾到的灰尘。
“你这是急啥?次次都是急匆匆的,也不晓得慢一点。这急性子可是不好。”沈氏又开始念叨珍真。
“娘,我晓得了。爹,今日可是把方子卖了?卖成了吗?”珍真啥也顾不得,只想着此事,也不管沈氏的话,就急匆匆的问道。
“卖了,卖了。你这脾性,可不知是体了谁。我正要和你娘说这个呢,既然你来了,也好,便听听吧。我把方子卖给了城里的何记炒货店,说好一百七十两银子。只是此后十年不能再卖个别家。”李正泽说罢,便又哈哈大笑。
“真的?那太好了。爹,明年我们多买一些小羊羔呀。”珍真一下站起来,拉着李正泽的袖子道。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谁叫你是爹的好闺女。”李正泽拿开珍真的手,笑了一下答道。
“去去去,我才不想看着你们父女情深呢。哈哈哈,既有了钱,也能在过年的时候把钱还给大哥了。真是太好了,今日你想吃啥,我亲自去做两个呀?”沈氏啐了他俩一口,又站起来挽着袖子,笑道。
“娘,做荤菜呀。我们都好久没吃过肉了。”珍真立刻接过话。自买了湖,家里没了钱。伯林仲林要上学,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半个月也难见一次荤腥,只每天吃鸡蛋,珍真每次吃饭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一节来吃。
“好,今日便做两个荤菜,正好你大哥二哥也要回家呢。”沈氏把头发理了一下,笑着摸了一把钱自去村头的杂货店买肉去了。
晚间,许是半月不见的伯林与仲林回了家,又因着有了钱,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过了晚饭。仲林更是放开肚子很吃了一顿,最后还是沈氏止住了他,让他被吃撑了,小心闹肚子。
“娃他爹,你说伯林是不是该去说个亲了?”沈氏理了被子,顺势坐在炕上。
“还早呢。我那年娶你不还是有十□岁了。等伯林考上了秀才,定是能说个好亲的。”李正泽脱了外衣,看着沈氏道。
“这倒也是。不过我也不求啥有钱人家的闺女,只要脾性好,是个勤快的就行。”沈氏笑了一下,也开始把棉衣裳都脱了去。
“瞎操心,早点睡吧,明天要把炒栗子的沙石背到城里去哩。”李正泽说着就躺下了。
“哎,睡吧。”沈氏也跟着转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把油灯吹熄,睡下了。
☆、第 35 章 我想娶你
今年的腊月也和往常一般,打扫,祭祖,吃年饭,样样不能少。
虽说今年买了湖,家里少了大笔的钱。李正泽依然给李老头置办了一些年货,送了好几斤肉,又给了两贯钱。李老头原想着只把肉收下,钱不要。奈何李正泽坚持,便也安安心心的收下了。
然李正泽并没有告诉李老头自己要搬家的事,只稍稍提了一下以后多半是在湖那边的时候多。
李老二倒是对这话起了心思,问道:“那这边地里的事,老三你打算咋弄?”
“还是种着呀,左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李正泽也没有停顿,给李老头点了烟,便答道。
“是只是这样来回跑,很是费功夫哩。我倒是有个主意,你听一下如何?”李老二眼睛转了一圈,笑着问道。
沈氏在一旁和珍真忙着把刚做好的菜端到桌子上。听了李老二的话,便使劲横了一眼李正泽。李正泽对她一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安抚了她。
“啥主意,二哥说来听听呀?”李正泽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想着要是你去了湖边,家里没了男人,地里的活弟妹一人咋做的过来,不如给我种种,我一年也分给你粮食呀?”李老二倾身对着李正泽道。
“二哥,我这才去湖那边。家里的地是定是要种上的,不然几个娃吃啥。再说自买了湖,手里也没了钱。伯林和仲林的束修还没着落呢,都是指望着地里的出产能换几个钱。”李正泽摸了摸头,腼腆一笑。
李老二听了这话,一时也不出声,过了一会才道:“既是这样,那你可得费些功夫好好照看地里了。”
“那是自然,到时候说不准还要二哥帮着做些活哩。”
“那我定是要帮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只李正泽晓得李老二的笑并没有笑进眼里。
吃过年夜饭,沈氏便打算带着娃们都回去。却不妨被张氏拦了下来。
“三婶,你今年可是要回娘家?”张氏拉着沈氏的手,带她到厢房里的炕上坐下。
“是呀,你今年可是要回去,我记得你去年就没回娘家,大婶子可是问了我好久你过的咋样哩?”沈氏把珍真拉到身边,慢慢的拍着她的背,笑了笑。
“我倒是想回去呀。可是,手里没有几个钱,哪好回去。这大过年的,没个礼节,可不好意哩。”张氏抬手抓了抓头发,看着是漫不经心,眼角却一直盯着沈氏。
“嗨,你爹娘那里会和你计较这些,左不过是提只鸡鸭,带两三斤米的。我看你也养了二十来只鸡,很是够了。”沈氏笑了笑,眯着眼睛对张氏道。
“我家雄林自出生,身子便一直咋好。这鸡都是留给他补身子的。那还有多余的送礼呀。”张氏说罢,便皱着眉头。
你家雄林哪有身子弱了,整个一年画娃娃,手臂都跟莲藕似的。上窜下跳样样都会,可是好着哩。
“娘,我想睡了。”珍真感到背上的力气突然加重,打着哈欠倒到沈氏怀里,对沈氏道。
“那二嫂,我就先带着娃们回去了。这大冷天的,早早睡下才是。”便叫珍林去叫上伯林与仲林,带着几个娃回了去。
也不知李正泽在老李家院子里和李老头几个说了些啥,到了两更才回到家里,冻得手脚都僵了。沈氏一直在炕上等着他,看他冷的紧,便穿上衣裳去烧了一锅开水给他烫一烫。
“二哥是想着把咱们家的地借来种呢。”李正泽哈着热气,手脚一起放到盆子里。
“那你是咋说的?我可告诉你,别的事还好商量,只这地是万万不能借的。且不说今年收成不好,就是明年咱们开了荒地,那就晓得能种出粮食了。指不定还没有这些地的粮食多呢。到时候让我们娘儿几个喝西北风去?”沈氏挽起袖子,坐在小板凳上给李正泽按了一会脚。
“你看看你,我这才说几句,你就回了那么多。你放心,我咋会不顾你和娃们。我跟二哥说了,这地无论如何我们是要自己种的。”李正泽翘着嘴巴,笑了一会。
“哼,我这就话多了。你等着看你老了,话更多。”说罢便轻轻的挠了他的脚心。
两人闹了一会,才收拾好回了正房睡下。
大年初二那天,一如往年,一家人早早起来便赶着山路去了伯林姥娘家。只是今年走在山间雪路里,远远的望着碧云湖,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自豪。从今以后,这似仙境一般的碧云湖便是自家的了。
也是在傍晚十分,赶到了伯林姥娘家。几人在屋外抖落了一身的雪,才进了屋里。
伯林姥娘也是老了一头,原本还是黛青色的头发都夹着好些白头发了。见到珍林和珍真更是宝贝一般搂在怀里不撒手。还是赵氏提醒她娃们都没有吃饭呢,才放开了去。
清辉也很是长了个子,都和沈氏一般高了。回屋听了珍真几个来了,撒脚就往正房冲,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扶扶头发,扯扯衣裳才进了去。
“姑姑好,大表妹二表妹好。”他向着众人打了招呼,又转向沈氏道:“我听我爹说,姑姑家把碧云湖买了下来,不知是不是会搬到湖边住呀?”说着还用眼角偷偷地瞄了一眼珍真。
伯林姥娘啐了他一口道:“说啥瞎话呢,买了湖就要住到湖边呀?你姑姑家在芙蓉村呢。”
沈氏却摆摆手,对着两人道:“娘,还真是让清辉说准了。我们就是打算明年要搬到碧云湖边上住呢。”
说罢,却见伯林姥娘当即变了脸色,然又顾及娃们都在,不好张口问,只道:“搬了也好,搬了也好。”
屋里的人谁不知道伯林姥娘为何一脸的懊恼。只不好此时说罢了。
珍真看了看众人,又见了清辉小猫一般的小眼神。这个二表哥最是胆子大的,今日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然露出这样的眼神,珍真抖了抖了肩膀,一身的鸡皮疙瘩落了下来。
“姥娘,以后搬了家,就离你近了不少。我可以经常来见了你呀。”珍真滚到伯林姥娘的怀里,撒娇道。
“是呀,是呀。这样姥娘的心肝宝贝可是能时常见到了。”伯林姥娘怜爱的捏了下珍真的脸颊。
“呵呵呵,二表妹还是和从前一个性子。”清辉便一直盯着珍真,见她还是和小时候一般爱撒娇。那小脸蛋更是雪白柔嫩,他手心痒的只捏成了拳头。
珍真才不管他直愣愣的眼色,只暗自腹诽,你咋晓得我啥性子了。哼,倒是你变了一个人似的。
吃过饭,也和往年一般住下。李正泽自去睡了。伯林却和清远一直在谈论着书本。仲林不耐烦再听这些,便和清辉玩去了。
“你说罢,到底咋回事?你们放着好好的屋子不住要搬到湖边去。”伯林姥娘见珍林和珍真都睡沉了才拉下脸问道。
“娘,我们买了湖。自是要靠着湖住,才好打理呀。”沈氏靠在她的肩头,笑着答道。
“哼,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