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咋说?”沈氏把铺理好,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
“说来也是缘分。当年我第一次卖泡菜的时候,旁边是一个卖烧饼的大哥,他见着卖的好,便也要了一些。后来陆陆续续的买过几回。只是后来因着家里的事多,也没再碰到过他。哪想到他竟已是在城里租了一个门面,专卖烧饼包子呢。生意可是好,我中午去他家买包子时,他认出我来,便和我说起泡菜,说是要一直买咱们家的泡菜呢。”李正泽也把身上的外衣解了开来躺下,然从他的声音中就能听出他的兴奋之情。
“那可是好呢。对了,我今日让珍真开始连针线了,你可别坏事。”沈氏也躺了下来。
“好,明日再在地里种些菜吧。睡了”李正泽点头,起身吹熄了油灯。
第二日早饭的时候,李正泽终于晓得了为什么沈氏让他别坏事,只因为珍真的手指头红肿了一圈,还好是左手,不影响吃饭做事。
“爹,你昨晚啥时候回来的呀?我都不知道。”珍真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用无名指把窝头拿着。
“回来的晚,你们都睡着了。对了,以后每天都做泡菜呀,咱们家的泡菜都要卖个一家包子店了。”李正泽笑笑,故意忽略她受伤的手指。
“真的?太好了。一会我就去做。”珍真瞪大眼睛看着李正泽,随后又开心的笑起来。
“吃饭吧,吃了饭,你和珍林都到屋里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李正泽失笑,见着她欢喜的神色,也跟着扬起嘴角。
吃过了早饭,珍真和珍林便按着李正泽的吩咐去了屋里。李正泽也进了来,叫两姐妹坐下,又到炕琴里找了一会,最后拿着两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出来。
“喏,收起来吧。”他坐到两人边上,递上手里的东西,一人一个。
“这是啥呀?不会是爹给我们卖的好东西吧。”珍真接了过来,嘴里还打趣着他。只是把帕子摊开了,才见着竟是一个银角子。她不解的抬头看着李正泽。
“我和你娘商量,这牲口差不多都是你们打理的,卖了钱自是要分给你们一些呀。收起来吧。”李正泽笑了下,伸手推了推珍真的手。
“可是,爹……”珍林不好意思的把手伸出来,“我们可是不能要,还是存起来给大哥二哥上学用吧。”
“让你们收起来就收起来。你大哥二哥的束修我们有数,要是缺钱,也不会把钱给你们了。你们都是大闺女了,好歹也有点私房钱才是。好了,收起吧。”李正泽收起笑脸,严肃道。
珍林和珍真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把银子用帕子包起来,收进了袖袋里。珍真站起来,摇着李正泽的手臂,嘴里道:“爹爹最好了。”
李正泽笑着摸摸珍真的头,见着她小女儿的神态,更是高兴,一脸受用的感受着她的撒娇。
院子里传来沈氏的唤声,两人答应了一声,先先各自回屋把钱收起来,才去做事。
而李正泽跟着沈氏把昨日带回的菜苗苗都带到了地里,先是把这几日割猪草的时候收拾出来的空地先理了两行出来,担着木桶到西边取了水浇在地里才把苗苗都种下去。
沈氏又把旁边的炒锄了一些,撒上些萝卜种子,才拍拍手。让李正泽到后面的山林里摘些大树叶回来,盖在新种好的菜苗苗上。两人这才往回走。
而院子里的珍真和珍林也开始把猪食端到猪圈里,几只猪早就饿得哼哼叫,见着槽里有了食物,个个都争先恐后的挤上去吃着。
珍真擦擦额头的汗水,和珍林回了灶房,正好见着沈氏和李正泽回来。便打了些水,几人都是洗了洗。
“对了,珍真。莼菜我买回来。啥时候种下呀?”李正泽把帕子搭在杆子上,坐到桌子边拿过珍林倒的水。
“我回去翻翻书,估摸着就在这几天吧。爹,你是不是要回老院子里收麦子了?”珍真也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些水。
李正泽喝完水,把碗放下,用手背抹抹嘴角。“是呀,眼看着麦子都要熟了,自是要回去把收起来的。”
“嗯,那我马上就去看呀。”珍真说着就起身去了书房。
只是沈氏望着她的背影,在一旁叹气,“珍真这急性子咋还是没改过来。”
“你别操心了,我看着也还好。对了,你教她针线活的时候也注意点呀,看她手指肿的,你就不心疼。”李正泽看着沈氏,语气里有一丝的责怪。
“哼,就你做爹的疼闺女,我这做娘的就不心疼了。只是那个闺女开始学的时候不把手指戳了,练几天就好了。再说,针线活要是不好,将来咋……”沈氏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声音,用眼睛瞟瞟一旁珍林。
李正泽点点头,示意他晓得她的意思,“那你就教吧。”
珍真把已是被她翻得破旧的书找出来,看了好一会也没说是咋种,只是说“近陂湖者,可于湖中种之;近流水者,可决水为池种之。以深浅为候,水深则茎肥而叶少,水浅则叶多而茎瘦。莼性易生,一种永得。宜净洁,不耐污,粪秽入池即死矣。”她便估摸着也许和种莲藕的方法一般,只把它种到湖水边的泥土里便好。
吃过午饭找了李正泽老商量,也是不知究竟该如何种,只是这莼是不能久放之物,今日便要种下去。便也就先依着种莲藕的方法,把枝条都插到湖水便的泥地里。
等着日头最毒辣的时辰过去,一家四口便到了湖边,围着湖走了大半圈,找了一出有些滩涂的地方。李正泽用绳子拴在腰上,另一头由沈氏和珍真两人拉着。他把莼的枝条都插到泥地里,直到把桶里的莼菜都插完了才回到岸上。然直到他的大腿,都是泥浆。李正泽笑了笑,“我这是不是泥人呀?”
沈氏母女都是笑了起来。
他到院子边的溪水里把腿上的泥都洗了去,而珍真更是趁这个时候也到溪里戏耍一番。
今夜的月亮是一把弯刀,而天空也还没有黑尽,墨蓝墨蓝的天色还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湖面早已是升起了一层薄雾,偶尔还能看到一只只鱼跃出了湖面。
“爹,我们要不在做一条小船呀?不然咋捕鱼。总不能做很多鱼篓子来捉鱼吧。”珍真跟在李正泽身后,学着他把手背到身后。
“是呀,也是该做一条船才是。等把麦子收起来,我就去打听。”他看着碧云湖,又转头看看身后的珍真,见着她学着他的姿势,便哈哈了两声。“你娘让你学的针线活学的咋样了?今日有没有把手指戳到呀?”
珍真听了这个,便苦着脸。“今日还是戳了一针。爹,娘为啥要逼着我学呀?我明明就不是这块料。连书上都说要因材施教,像我这样的学学写字多好呀。”
“我才问你一下,你就有那么多话了?你娘是为你好,我见着你也是懂事的,便也不避讳的说给你听。女子要是没有好的针线手艺,将来是要吃大亏的。”他见着珍真还是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便停下脚步,看着珍真认真道:“别的也不说,就说你娘吧。当年,你嬷嬷不喜你娘,不愿爹娶她,最后还是娶了,为啥?就因为你娘有一手的好针线活。这便是说,女子要有好姻缘,便也要有好的针线活。”
珍真状似赞同其实心里不住嘀咕,照着沈氏这么好的女人,要是嫁给其他人,指不定能少受很多气呢。
“我晓得你娘这么多年跟着我受了很多气,可是要是她的针线手艺不好,受的气不定更多了。你嬷嬷偏心,你也知道。要是你娘不会针线,你说我们一大家子穿啥?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姥娘来给我们做衣裤鞋袜?”李正泽叹口气,又道。
珍真听了这番话,终于把之前一直没抓住的重点找到了。是呀,这里的成衣定是贵的很,要是自己不会做,谁还来帮她做。婆婆?那是自己要给她做衣裳的穿的。娘?她辛苦了一辈子,难道老了还要给她的夫君,孩子,婆家做衣裳?大姐?到时候她也是嫁人了,那有功夫帮自己做。这还真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世界,自己还是乖乖学针线才是,不为别的,只为能让自己过的舒服点,让亲人们安心点也是该学的。
至此,珍真便也下定决心要好好跟着沈氏学针线手艺。
“爹,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跟着娘学的。”她神色坚定道。
李正泽用手捻捻下巴上的胡茬,欣慰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真的特别忙。回了来,俺就想着躺下好好睡一觉,可素,想到还没有更新又爬起来码字。所以要是没有及时更新,也请各位看官见谅,等着过了26号,俺就有大把的时间了。哦也~~~俺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的扳着手指数日子呢。
☆、51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大雨
珍真自开始用心学针线活;也没有再把手指戳到了。每练一次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而沈氏更是欣慰;见着珍真缝制的口袋针脚匀称;走向虽说不是笔直;倒也挑不出错来。暗地里和李正泽嘀咕,珍真是开窍了。
珍真如今下午只练半个时辰的大字;剩余的时间都用来跟着沈氏学针线,要是沈氏有事便跟珍林一起练。所谓勤能补拙大概也是如此了罢。
而仅过了两日,李正泽便趁着天气好;回了老院子收麦子。地里的菜苗苗每日傍晚的时候;沈氏都带着珍真和珍林去浇水;如今也是根正苗红了。
珍真每日傍晚帮着沈氏把菜地都浇了水后都会去滩涂边看看莼菜的长势。只是过了几天有一大半的枝条都枯黄了,只有小小的一部分活了过来。不过珍真也不急,即说莼性易生,那便是繁殖的快,只要有活着的,来年定是会有很多。
这几日都是骄阳烈日,气温热的人难受。在湖边都这样热,可想李正泽在老院子那边也是热的不行。沈氏有时会发呆出神,嘴里有时会叨念着,天气热,娃他爹咋过。珍真好笑之余也是挂着心思。只是家里丢不开人,便加倍的做事,晒了好些菜来做泡菜,把家里的坛子都泡的满满的。
十四的那日,伯林和仲林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到家。这次晓得两人要走很久的路,沈氏便也不似之前一般担心。倒是做了些好菜等着两人回来吃。
珍真和珍林在院子门口望了好几次,倒是把鸟都看的归巢也没见着人,最后只是跟着沈氏在灶房旁边的客房坐着等他们。
终于把两人盼回来,三人上前去把他们的包袱接下来。
“可是走了多久?”沈氏关心的看着伯林,又伸手拍拍仲林的肩膀。
“娘,也不久。我们中午便和夫子说了先走。只是在老院子里见了见爹,这才回来的慢。”伯林扶着沈氏的手肘,把她带到抗边坐下。
“你们见着你爹了?他可还好?”沈氏听了伯林的话,一下坐直身子,着急的问道。
“好,爹让我捎话给你。让你别担心,大伯帮着收麦子呢。我和仲林也是打算明日便去老院子帮着收。”伯林忙对沈氏道。
沈氏这才把提到嗓子的心放下去。“你们还是不要去了。马上就要秋围了,要是把身子熬坏了如何是好。还是在家好好休养两日吧。快,到灶房吃饭吧,娘今天做了你们喜欢吃的菜呢。”沈氏说着就站了起来。
“哈哈,大哥二哥,我今日还做了泡菜鱼呀。等会管你们吃个够。”一旁的珍真也笑了起来。
许是学里的饭菜只能管饱,并没有家里的丰盛。就连一向斯文的伯林也是狼吞虎咽,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