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沈氏带着珍林与珍真到了芙蓉村北面的王大婶家,仔细问了拜先生的事宜。
王大婶见沈氏,赶忙让沈氏上炕坐,打发大女儿春芳带着珍林与珍真玩耍。
“哟,你家大小子也要去学里读书啦。”王大婶笑着问道。
“是哩,这伯林都九岁了,也是早该去学里了,奈何我家事体你也知道。总算是让娃去读书了。”沈氏也笑道。
“这是好事哩,可是了你一桩心事,这束脩是六百文一季,再给先生送些送两斗米并三只母鸡就好了。”王大婶家的大庆也是在学里的读书的,便对这些很是了解。
“谢了王大婶子,我就怕礼数不周到哩,既是如此,我今日把这些准备好,明日让伯林跟你家大庆一道去学里咋样啊?”沈氏见这些也不是有多刁钻,今天就都是能准备好的,也就想让伯林早一点去学里。
“那敢情好,不过可是要早起哩,这可是要走点路,明日你且让你家男人带着伯林早点过来才是。”
“好哩,谢了大婶子,我这就家去备这些哈。”沈氏说完就下炕找珍真和珍林家去。
这珍真在王大婶家可是无趣,春芳拉着珍林与她出了屋子就在院子里玩起翻头绳。这些花样珍真早年就是玩过了的,况且让一个心智有二十岁的人玩这些,可不说有多无聊。可这是在别人家,也不好乱走乱看,也只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天,思考如何发家了。
沈氏出屋子就见珍林和春芳玩的来劲,珍真坐在一边发呆。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怕珍真又是犯病,忙上前拉起珍真摸了摸道:“珍真?”
珍真回过神来,见她娘如此紧张她,便也是知晓沈氏怕是以为她又发癫了。便回道:“娘,我在看天好蓝啊,上面还有看着软绵绵白花花的大棉花哩。大姐玩的,可是不好玩,我不想玩哩。”
沈氏见珍真口齿清楚的回到,也把提起的心放下了。转身拍了拍珍林道:“也不陪你妹子玩,赶紧和我家去吧。”
珍林正和春芳玩的兴起,听沈氏这样说,也就不再和春芳翻头绳。站起来道:“春芳姐,下次再和你玩哩。”便和沈氏一道出了王家院子。
沈氏一回李家院子,便让珍真去里间和仲林认字儿。数了一百文钱放到荷包里,便拉着珍真去齐老大家买了三只母鸡,并到村前的杂货店买了两斗白米。
话说珍真在里间学字儿,见仲林不是东看看就是西跳跳,反正是个坐不住的。便也汗起来。这六岁的小男娃就是有活力,要放在现代不把他爸妈给折腾死。
伯林见仲林不好好读书也习惯了的,这个弟弟是个好动的。便也丢开仲林不管,问起珍真来:“小妹可是有啥不懂得,哥哥给你讲好不?”
珍真暗暗地翻了白眼,道:“大哥,你别管我,我自己学哩,你读你自己的书吧。”
“那好,你有啥不懂的定要问我哈。”伯林见珍真像是认真看着书,便也就自己认真赌气书来。明天可是要去拜先生了,定要让先生收下我哩,再多读一点也好。
等珍真把一本三字经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时,沈氏也到家了。把买来的母鸡用绳子把鸡脚栓到院子里的梨树下,便拿着三斗白米回到屋里。就道灶房帮着张氏做起活来。
且说秦氏见院子里多了三只母鸡就叫道:“哪里来的鸡哩。”
沈氏转身答道:“是我买的鸡,明日送先生的。”
秦氏怪叫到:“你咋不买我家的鸡哩,给你钱就乱花,真是不知好歹。”
张氏听秦氏的话,把嘴一撇,道:“可好意思哩,家里的鸡都是我俩养的,还用买哩。”
沈氏不接秦氏与张氏的话,只默默地做起事。
秦氏见沈氏不说话就又问道:“这束脩可是要多少钱?”
“一共要八百文,可也只是三个月。”
“哼~我家就只有这么多,还要交钱,你自去找银子。”秦氏便出了灶间。
话说等天暗下来,老李家吃完晚饭,各自回屋。李正泽便问道:“这一贯钱可够用?”
沈氏让娃们都去里间学字,坐在炕上,拿起今日下午在杂货店买的新尺头,认真裁起来。听李正泽问,便答道:“一季六百文,加上送给先生的李行便是七百文,我寻思着娃要去读书,便给他再做件新衣才是,你明日一早就把东西带上和伯林去王大婶子家,我和她说好明日和她家大庆一起去学里哩。”
李正泽皱着眉头道:“嗯,那明日早点起来是正经,我再寻思着法子找点钱才是哩,这是三个月后还得再教束脩哩。”
沈氏听李正泽也是在愁以后的束脩,便也放下尺头道:“这是正经哩,倒是得再找点钱,可这山里就是种地,哪里来的钱呢,不然我到娘家再借点来。”
李正泽见沈氏还是想再到她娘家借钱便道:“还有三个月哩,您倒是着急,咱们慢慢寻思,总能有法子的。”
沈氏又是做了会儿针线活,便也让几个娃睡下了。
当月亮还圆圆的挂在天上的时候,沈氏和李正泽就起身了,沈氏也把伯林先叫起来,让几个娃再睡一会。等李正泽并伯林拾掇好,吃过饭,便让李正泽拿起房里的白米和三只母鸡带着伯林去了王大婶子家。
这学里是在附近的一个比芙蓉村大的赵家村,隔着芙蓉村有十多里地,李正泽提着白米和鸡与大庆走在乡间小路上。
大庆是个实诚的娃,和伯林一般大,也是和伯林说的来的。便问伯林在家都看了那些书,认得多少字儿。
伯林道:“看了《三字经》、《论语》等,认得三千多个字儿。”
大庆一听也是唬了一跳,本以为伯林这时候才去学里,定是只读的《百家姓》,认得几百字儿而已,哪知竟是连《论语》也学了,还比自家认得字多,也是佩服伯林。便道:“你是个行的,我读了一年书也没你认得字多。”其实要是旁人听伯林如此说,也就会踹之以鼻,哪里会信他。可大庆娘是好沈氏要好的,知沈氏是个秀才女儿,定是有点墨水的。
李正泽见自家儿子比上了一年学的娃还行,也是在心里美了一翻,偏嘴上说道:“大庆,伯林哪里比的上你,且不说他就是你婶子胡乱教教罢了,也没你在学里的见识多哩。”
大庆本来心里也是有点别扭,听李正泽如此说,也就释然。正是哩,在家胡乱学到的哪里比得上先生教的。复有开心的更伯林讲起学里的事来。
三人到了学里,大庆引着李正泽父子到先生面前。李正泽向先生说了自家的来意,又让伯林给先生作了三个揖。
这学里的先生姓赵,大家都便尊称他为赵夫子。赵夫子考了考伯林的功课,便笑着捻了捻胡子道:“是个好苗子,你来读书吧,老夫收下你了。”
李正泽父子听赵夫子说到,俱是一喜。伯林便正式给赵夫子磕了三个头,算是拜赵夫子为师了。
李正泽见伯林认下先生,便把拜师礼递给了赵夫子的大儿子。嘱咐伯林道:“你在学里,定要好好听夫子的话,对同窗要友敬,要是让我知晓你做错事,看我不收拾你。”
伯林道:“爹,你放心,我定会认真读书的。”便跟着赵夫子进了舍间。
李正泽想着现在回去还可以到田间做活,便也赶紧家去了。
这日头有点热的时候,李正泽才回到老李家的院子里,打起井里的水洗了把脸到屋里对沈氏道:“赵夫子收下伯林了,你且放宽心。”复又出了院子去了地里。
李老头见李正泽到地里,便放下锄头道:“先生收下娃了吗?”
李正泽笑着道:“收下了,赵夫子还夸伯林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哩。”
李老头便也哈哈笑起来,道:“让这娃认真读书,将来考个功名,也为我老李家长长脸。”
李老大见李老头笑的高兴,心里又不免酸涩,想着也让鸿林去赵家村读书才是。
☆、小秦氏归家
且说小秦氏那晚到娘家,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她只把秦家的院门拍的啪啪响,也没人来应门,更是气恼万分,便就大哭起来,直把她大哥哭起来给她开了门。
小秦氏大哥见自家妹子在门口大哭,很是唬了一跳。忙把小秦氏扶进门回到她以前的闺房,喊道:“娘,爹,妹子来啦。”
正房里亮了起来,片刻间小秦氏的母亲赵氏就进了来。见小秦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忙坐到炕上拉起小秦氏的手道:“秀儿,你先别哭。告诉娘咋回事哩,你夫婿呢?”
这小秦氏原是只顾得哭,哪里听得到她娘的话。赵氏见问女儿不管用,便转身问秦老大:“你妹夫呢?”
秦老大抓了抓头,“没见妹夫人哩,开门的时候就只见妹子一人在门口哭。”
赵氏见李老大没跟着来,便也是知晓小秦氏是被老李家赶回来的。便也跟着大哭起来。
小秦氏的大嫂齐氏听院子里哭声一片,也赶忙赶了过来,一边给给衣裳打结,一边偷偷的对秦老大使了个出来的眼色。秦老大便出了房门。
“这是咋回事哩,妹子和娘都在哭。”齐氏拢着头发问道。
“这像是被老李家赶回来了。”
“啊,这……这不大会哩,妹子的婆婆是我们亲姑姑,咋回把妹子赶回娘家哩。”齐氏也是吃了一惊。
“这三更半夜的,就妹子一个人家来了,在门口就大哭起来,你说这……哎,这可咋好哩。”秦老大叹了口气,又进房里。
等半个时辰过去,小秦氏终是止住了哭声道:“哥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哩,这李家台欺负人了。”
“欺负什么,谁欺负你了,咋欺负你了,你说。”不等小秦氏说完,秦老头也进了房来,大声问道。
“爹,婆婆偏心那两个毒妇,公爹要李方泽休我哩。”
“哼,定是你整日招惹是非,好吃懒做。你不欺负别人就罢了,谁还来招惹你。”秦老头不愧是小秦氏的爹,一把就说出了小秦氏的脾性。
“他爹,你这是啥话,好好的闺女嫁到他老李家,他不该把我闺女好好带着啊,再说你妹子当初可是说了一通好话,指天摸地的说定会带我闺女好,如今倒好,还把女儿赶回娘家,这是倒了哪门子的霉啊。”赵氏便又大哭起来。
“莫要再哭,你是想让别人看笑话哩,既然秀儿回来了,就先住下再说,夜这么晚了,大伙先去歇息。秀儿,你先睡,明早再说这事哩”说罢,便摇着手让秦老大一家回屋,拉着赵氏回了正房。
秦老大与齐氏回屋躺下后,齐氏也没有睡意,便说道:“小姑不会真的被休了吧,我这两个女儿可咋办哩,有个被休的姑姑,以后可是不好找婆家哩。”
秦老大背过身去,恼道:“妹子刚回家伤心哩,你少说两句。”
“哼~做了还不许别人说啊,可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哩。”说罢也背过身去睡了不提。
小秦氏醒来时,秦家一大家子也是吃了早饭,她便道灶间拿了两个窝头自己吃起来。
“哟,小姑,你可是享了十几年的福啊,可是睡到了大天亮哩。”小秦氏二嫂方氏扭了下头道。
小秦氏听了这话,哪里忍得住,怒道:“二嫂,你是什么意思?”
方氏呸的吐了口唾沫,瞪大着眼睛。“哼,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你才起来,可不是会享福哩。”
小秦氏更是恼怒,见齐氏在一旁也不帮自己说话,便上前去推了方氏一把。这方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