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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我心中一时百味杂陈,这紫禁城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虽然我知道他的心事,却没料到他今日会对我说心里话!我心里感动却也心酸,心酸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的红墙之内!心酸之余又开始为他担心,他说得我何尝不知?康熙复立太子后曾传谕旨表彰他,说:“前拘禁胤礽时,并无一人为之陈奏,唯四阿哥性量过人,深知大义,屡在朕前为胤礽保奏,似此居心行事,洵是伟人。”这表彰无疑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非但太子未必领他的情,其他的阿哥又有谁不恨他?十四就首当其冲!
他见我低头默默出神,伸手将我搂住,手轻抚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柔声道:“我本不想对你说这些,在我心里,我宁愿你一直是那个,在上元节大口吃元宵,大声猜谜说笑,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可我不想骗你,有些事你迟早也会知道,与其让你去猜或者由旁人告诉你,我宁可自己对你说!”他顿了顿,望向我的双眼,语气坚定说道:“我要皇位,我也要你!”
我傻傻地看着他,他的声音温柔低沉而坚定,近乎耳语,却如同声声惊雷敲在我的心坎!这是个能把天捅破的秘密啊!他却就这样稀松平常的告诉我了!他盯着我,伸手轻抚我的脸庞,嘴角噙着丝笑,温和地说:“别怕!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告诉你,只是让你心里有数,你进宫也有五年了,过几个月等我们回宫后,我去求额娘要了你,额娘会应准的……你虽然聪明,但依你的性子……”他摇头笑了笑,道:“把你留在宫里,我总是不放心。”
我越听越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直抗拒去想他有妻有妾的事实,尤其是看了元春的前车之鉴,心里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怎样!突然听他这么说,只觉心乱如麻,不由推开他的手,往后退去,嘴里喃喃说道:“不……不……”
他双眼愕然,剑眉微皱,缓缓收回愣在半空中的手掌,神色渐冷,静静注视着我,问道:“为什么?”我又慌又急又委屈,不禁眼中充泪,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咬住嘴唇,任泪水滑落,我能说什么?说我要一个完整的他?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嘴角微抿,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想留在宫里?”
我只能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不要留在宫里,我也不要和其他的女人分享他,如果可以,我宁可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这样我就不用面对这样两难的选择……
他逼近一步,扶住我的双臂,冷声追问道:“那是为什么?为了……为了十四?”
我一愣,抬头看他,泪光迷离中看不清他的脸,拼命眨掉眼中的泪水,只觉得他原先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变得阴沉晦暗,眼中似是不信又似是惊怒,我心中一痛,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找他的手;他却猛地推开我,转身朝身后不远处的马儿大步走去,我急去拉他的衣袖,却扑了空,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等再抬头时他已绝尘而去,不由心头更是一阵酸楚,埋首在手臂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就听见身边一声长叹,我哭的伤心,不愿抬头看来人是谁,过了会只觉一个人把我从草地上扶了起来,又用帕子擦干了我脸上的泪水,汗水,我这才看清,来人原来竟是胤禛!
他一脸冰冷,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叹道:“这么大的人还象个孩子!怎么就一个人在这哭上了?”伸手温柔的帮我把粘在脸上的湿发拨好理顺,又摘掉粘在我发上,身上的草叶;我抽噎道:“你……你不是……气走了?”
他眼里涌出一丝笑意,却又夹杂几丝无奈,一把将我抱起放在马上,他翻身上马与我同乘一骑,往营地驰去。一路上,我平静心绪,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他的营帐,他抱我下马,我左右一瞧,营帐门口空无一人,扭头瞧他,他捋了捋我的碎发,微微一笑道:“你先进去,换身衣裳,我一会过来。”我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这会一定狼狈的很,忙转身进帐。
这帐里的陈设都还是老样子,只是左边多设了个湘妃竹的屏风,一个年纪十五岁上下的宫女从屏风后出来,到我面前行礼道:“奴婢已给姑娘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请姑娘沐浴更衣。”我点头微笑说道:“谢谢妹妹。”说着往屏风后走去。
她忙往后退了一步,低头道:“姑娘折杀奴婢了,让奴婢伺候姑娘沐浴。”
我微笑摇头,转身随口道:“不用了。”我话音才落,就见她突然抬头惶恐的望了我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我一愣,改口道:“我只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这样吧,你留在这儿,一会帮我梳头,好吗?”她忙福了一福,应道:“是。”退到屏风不远处站定。
我转身到屏风后,浴桶里的水袅袅的冒着白烟,我情不自禁走过去,伸手在水里拨弄着,心情立时轻松了许多。其实在草原之上,我们伺候主子洗澡倒是经常,轮到我们自己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可惜我奉德妃之命到百花坡采花,出来时间也不短了,不敢享受泡澡的乐趣,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了事。拿起旁边的干净衣裳,原来是和我身上一样的一套宫女装,连大小也不差,还有些贴身小衣,不禁脸上一阵发热,心里却不由暗赞他心思细密。
换好衣服出来,这个小丫头忙过来替我把头梳好,梳完头便不声不响退了出去,不一会他从帐外进来,走到我身前打量了一番,微笑道:“清爽多了。”我侧过脸去不搭理他,他转身坐到我旁边,默不出声,此时一个太监轻手轻脚的进来,端了两杯茶和一碟芙蓉糕放在几上,我抬眼望去,原来是贴身伺候他的张玉柱。
张玉柱把茶杯放下之后,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帐里就剩我两人静坐着,坐了半晌不听他有任何动静,实在沉不住气,扭脸看去,只见他手里正拿着本折子细看,不禁为之气结,低头瞟见桌上的芙蓉糕,顺手拿起一块送进嘴里,大日头底下哭了半天我还真是有点饿了,不吃还好,一吃越发觉得饿,解气似的连拿起几块塞到嘴里,突然听他语含笑意说道:“气消了么?”
我心一跳,嗓子里的芙蓉糕一下子呛住,不禁连声咳了起来,他忙递茶给我,轻拍我的后背,笑道:“慢点,别噎着了!”
我忙连着喝了几口,抬眼见他笑意盈盈,不禁瞪他一眼,推开他的手,他微笑不语,上前递给我一方帕子,我下意识伸手摸向嘴角,原来嘴角还粘着芙蓉糕屑,难怪他刚才一脸的笑!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抬手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望向他气笑道:“就会看我的笑话,这下高兴了?!”
他笑着摇头,坐了回去,我又说道:“你明知道和十四爷无关,何苦拿话来试我?”
他看了我一眼,沉呤道:“我以为你我之间是可以开诚布公,畅所欲言的。”
我皱眉不解道:“我没有骗你!”
他黝黑深沉的眸子只是瞅着我,淡淡说道:“那是为什么?”我摇头无奈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会明白的。”他仍是一言不发,静静的瞅着我,我叹口气,想了想说道:“就拿十四爷说吧,我拿他当哥们,你明白么?”
他眉头微皱,侧头思索起来,我心里叹气,起身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扶着他的膝盖,望进他深邃如泉的双眸认真说道:“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我不想骗你!不要怀疑我!”
他伸手将我带入怀里,皱眉无奈道:“你当我是什么人?食古不化的老夫子么?!你说的这些我明白。”我不解的望着他,既然如此,那他刚才生的哪门子气?他见我这样,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低头苦笑道:“你刚才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哭,我还以为……我心里一急……就”我斜睨他,‘哼哼’的接口道:“就把我一个人扔到那里了嘛!”
他满眼无奈,唇角上扬一个可爱的弧度,我瞧他这样,心神不由恍惚起来,假如不是我交错时空来到三百年前的清朝,而是他穿越到二十一世纪,不晓得他会不会受得了那时的男女关系?!那里现在可正流行野蛮女友呢!正想着,听他说道:“秋璃,答应我,我们之间没有隐瞒,不要猜测,你心里有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我,我亦如此。”
我笑点头,拉过他的手说道:“那我们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惊讶说:“什么……拉勾,还要……上吊?”
我愣了愣,然后笑倒在他怀里,我怎么忘了?!这种话怕是他听都没听过,且不说是不是这个时代的,就算是,他这个打小长在深宫的皇子怎么会听过这话?虽然有些孩子气,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我边笑边拉过他的手,与他勾住尾指,笑喘道:“这样就是拉勾,”然后转手与他拇指相对,又道:“这叫盖章啦!”说着摇晃着我俩相缠的手笑道:“说好的事儿就要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老家都是这样的!”
他看了看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角扬起一个清濯如水,很是好看的微笑,点头道:“好,说定了!”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德妃,我奉命出来也有一会功夫了,这会手里一朵花也没有,回去怎么交差?忙跳下地,急匆匆对他说道:“我出来老半天,该走啦!”
他拉住我的手,在我脑门上轻弹了下,笑道:“别急,我已派人知会过元春,说你到我这里取些东西给额娘。”说着转身从他身旁的桌上拿过两本书递给我,我一瞧,原来是两本线装的佛经,心想多亏他想的周全,笑道:“这个好,真真是普度众生!”
他瞪我,抬手又在我脑门上弹了下,道:“不要胡说!”我捂着额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出大帐往德妃处跑去。
快到德妃处,我慢慢放慢步子,调整呼吸心跳,真是老了!这才跑多大一段路就喘起来,唉,天天在深宫里待着,运动量太少了!可巧正好瞧见元春从帐内出来,我忙上前拉住她,正要问她,她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先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道:“不是说到四爷那里拿两本佛经么?怎么把小脸弄得红彤彤的?!”
我摸了把脸,呵呵笑道:“大日头底下一路跑过来,热的。”
元春围着我转了个圈子,打趣道:“后面难道有讨债鬼追着你么?”
我掐她一把,好笑道:“这会先不和你斗嘴,娘娘呢?!”她笑道:“在里面礼佛呢,你轻些进去,我去换壶茶就回来。”我笑点头,松开手让她去换茶,轻手轻脚走进营帐,德妃正微闭双目,手里的有条不紊的转着珠串,旁边几上的香炉里袅袅的冒着丝丝轻烟,我轻轻将经书放在几上,一旁站定,不一会,元春端着茶壶进来,站到一旁,我俩相视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德妃睁开双眼,元春忙上前沏杯茶,我将书呈上,德妃接过来,随手打开书页翻看着,微笑道:“难为他心里还惦记着。”又问道:“十三阿哥回来了么?”我低声回道:“十三爷还没回来。”德妃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晚上回到自己营帐,掀开帐门就见屋角放着一大瓶干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