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有容浮上水面深深的吸了口气,又潜入水下。
谢有容之前并不会游泳,能现在这样都是依仗着导演的功劳,她演的小乔在剧中不堪曹操对她的囚禁,从铜雀台中跳下,前天导演拍小乔在水中的特写,原本有些厚重的曲裾在水中轻柔如纱,如莲花一般袅娜绽放,青丝凌乱的曳着。导演要求这个镜头要做到极致的唯美,重拍了无数条,等他效果满意了,谢有容也学会了游泳。
许是拍过太多次,这种时候她竟然能够在水中舒展身体,而后缓缓的睁开眼后,却吓了一大跳!水中竟然同样有一个少女,穿着美丽的宫装,梳好的发髻缓缓散开,她似乎向自己游来,可水的阻力太大,拼尽全力,还没有触碰到谢有容的手指,便沉入黑暗,谢有容惊得一下从水中冒出来,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她抹去眼帘上的水珠,便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搁住下巴。
她疑惑的看去,却是一柄散着寒光的剑抵在她的咽喉处,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恶狠狠的对她道:“你是谁?为何会从念柳湖中冒出来?”
☆、第二章
直至谢有容被拖进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之后,她还是有些晕头转向,她自然知道“穿越”这回事,可并不代表她好这一口啊。
她是怎么穿的?难道那个湖水别有洞天?湖中的那个穿着宫装的美丽少女又是怎么回事?时空交错?难道是时光交错,她与那个宫装少女身份互换?谢有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她的戏服,这个可能性被否定了,然后呢?现在是什么时代,谁掌权?她穿越过来的地方是哪里?是不是需要死一死才可以穿越回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又想自己期盼了两年,终于摆脱陈嘉辞那个人渣了,可是她不要以这个为代价啊,她的父母怎么办,生她养她二十年,可不是为了让她有一天成为失踪人口的。
谢有容又悔又恨,她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要吓邹陶陶呢,她该赶紧从湖中爬起来才是,她怎么这么倒霉,看刚才抓她的那些士兵就知道,自己穿到这院落的主人不是善茬,不会马上就,被杀了吧?
最终,谢有容实在受不了了,对自己说了一声“cut!”,再想下去,没等别人来杀她,自己就先被自己吓死了。
静下来之后,谢有容才一拍额头呻吟道,“哈哈,我怎么这么蠢。”
都怪最近穿越太火,连续剧电影还有网络上处处可以看到然后被洗脑,她应该以科学又辩证的眼光看待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她在做梦;二,自己是一个艺人,这可能是某个秘密录制的节目搞出来的花样。
不是有很多单蠢少女渴望穿越吗?众人都嘲笑少女傻,可当真把自己置入这样的情境,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谢有容可不容许自己出现那样的丑态。
首先是要验证自己是否在做梦,她淡定的寻了一个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一掐,疼,不是做梦。再淡定的掀开窗,竟然发现自己是在二楼,看看可以藏匿摄像机的位置,空空如是,只燃燃挂着几盏宫灯,发出淡黄色的光晕。谢有容再一低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被一群侍卫簇拥着,正抬起头来,与她对望。
这样的场景,多么的熟悉,很像她几岁的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被束之高阁的公主,与历经所有前来解救公主的王子,在被囚禁的高楼中,深深对望……
谢有容虽眼神平静没有表情,心里却觉得窘窘的,这若真是录制节目,可也够狗血的,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穿越就送过一个美男子来,若是谁入了戏真当自己成为穿越女主角,对着美男子种种花痴态,一副对方会爱上自己的样子,再来一番指点江山……会成为人生中一辈子不忍回顾的黑历史吧……更糟糕一点前途尽毁,后半生都在嘲笑声中度过。
谢有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破绽,无论是不是穿越,不可以让自己露出半点不该属于她的表情。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男子走了进来,谢有容合上窗转过身来。
刚才只急惶惶对视了一样便挪开视线,再一看,男子不止容貌不俗,更从骨子里散发着贵气,又让人觉得危险,一举一动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男子走到他面前,开口道:“你……”
谢有容还不等他说完那个“你”字,便截住他的话道:“两个饺子结婚了,送走客人后新郎回到卧室,竟发现床上躺着一个肉丸子!新郎大惊,忙问新娘在哪?肉丸子害羞的说:讨厌,人家脱了衣服你就不认识啦!”
“……”男子皱眉。
谢有容暗暗观察,竟然没笑?
“黄瓜失恋痛哭,茄子安慰她:爱情不单只是甜美、只是沉醉、还有心碎、还有流泪。唉!谁让你爱上洋葱的?”
她讲笑话时本身并没有笑,表情冷艳又高贵,正是她在观众眼中一贯的形象,语气却很欢快,惟妙惟肖,换了旁人,早被她这样的反差迷到,俊美男子却不为所动,眉毛甚至皱的更深。
“一对情人分手,男方死缠烂打道,离开你,我一无所有,女方破口大骂,你不是有病吗?”脸也越来越沉……
“好了我认输,我穿越了,主持人请你大胆的嘲笑我吧。”谢有容垂头丧气,她平时本来就不怎么看笑话,这几个是最近上网时看到的,所以有些印象,她不着痕迹的降低对方的戒心,“对了,我从来没见过你,是特邀的吧?”
男子终于忍不住,抬起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神充满探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湖中?姬柳呢?你刚才胡乱说的那些有什么?”
谢有容纠结了,她只是一个花瓶,演技平平,但如若眼前的人也是干这一行的,那真是不给其他明星活路了,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演技,又如若不是节目而是穿越,那真是不给她活路了,谢有容隐隐已经察觉到男子的怒意。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陈嘉辞是多么的可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谢有容都在回忆这销魂的一晚,她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然后……对一个古人讲笑话!
从某方面来说,这同样也是一段黑历史,不忍回顾。
男子松开她,对门外吩咐道:“来人,将她的衣裳换了。”
谢有容“咦”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竟然全身湿淋淋的,刚刚站着的地方已经滴了一圈水痕,她刚从湖中冒出就被一柄剑指着喉咙,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不是男子提醒,怕是连自己浑身湿透都没发现。
两个绾着双髻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说话,扶着谢有容走,谢有容也演过古装剧,也被造型师迫在化妆间内折腾过几个小时,就任两个少女搀扶着进入里间,换上一袭浅碧色的衣裳,头发也被擦干,少女用一把镂空雕着团团牡丹的碧玉梳将她的头发梳好,却并未绾发髻,任青丝垂落,如上好的绸。
梳妆完毕,两位少女走出去后,对男子行了一礼,道:“回禀陛下,这位姑娘身上穿着的应该是汉时期的曲裾,但质地与细微处却又与记载有些不同,发簪耳坠以及手镯的款式却很新颖,身上没有藏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谢有容嗔目结舌,这——果然是穿越吧——陛下?
男子扫了已经石化状态的谢有容一眼:“既然如此,你们都下去吧。”
“是。”
“是。”
两个少女恭敬的捧着她换下的衣服还有首饰退下,谢有容苦着一张脸看着男子道:“既然你知道我只是打酱油的,那能给我条活路吗?”又一想古人不懂打酱油是什么意思,解释道:“我的意思,我只是误闯此地,没有别的心思,你……可以不杀我吗?”
☆、第三章
谢有容虽然是在镁光灯下受尽追捧的明星,但她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自己很渺小,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并不是从陈嘉辞那里实践来的,而是她对自己本身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演戏演多了,就会入戏,譬如一个演员演皇帝,演着演着演腻了,也觉得做皇帝嘛,也就那么一回事,可是谢有容知道,终究是不同的,她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娱乐圈如履薄冰,稍不注意有了丑闻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也好在她有陈嘉辞,才免了混娱乐圈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没见过什么肮脏的东西。
人人都可以调侃历史,说秦始皇是个暴君,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褒姒一笑是昏君,说汉武帝虽然让汉成为一个民族却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可真当你面对他们的时候,你才能体会到“皇权”二字,象征着多么大的权力。
“名字。”
男子一说话,谢有容就觉得哆嗦,慌忙答道:“谢有容。”
“谢有容?有容?的确容貌不俗。”男子缓缓咀嚼这名称的含义,“你说,你是误闯进来的?”
谢有容暗暗叫苦,就算是穿越到青楼也比穿越到这儿好啊,好歹谁给她个提示,这是哪一朝的皇帝,从古远的秦朝到最近的清朝,她模模糊糊还是能记个大概的,知道每一个朝代有每一个朝代特定的风情,这倒好,一来便见着皇帝了,而且脾气还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不过还是继续哆嗦道:“是。”
男子又道:“那就说说,是怎么误闯来的。”
谢有容犹豫一下,哀哀戚戚道:“这个,其实有容也不是十分清楚,有容与另外一个女子,因为一件小事在河边吵架,她不小心绊了脚,栽在我身上,我就栽进河里了,好不容易从河水中挣扎出来,却……”话说到此处正好,“却”字后面的内容,男子想必也一清二楚。佩服一下自己,说话立刻转换成了古风腔,某些时候,她也不是花瓶嘛。
男子再道:“是哪里的河?”
谢有容愣住,她一个现代人,和古代人怎么说那些地名?脑海中灵感一闪,“是漳河。”这个漳河,正是历史上真正铜雀台建造的位置,谢有容演的是被锁在铜雀台中的小乔,这个地点在剧本中见过一两次,早忘记了,谁知生死关头竟然可以想起来。
男子垂眸:“漳河吗……”想了片刻,站起身来,谢有容看他似有离去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给他让路,男子有着惊讶她的这一举动,看她的目光倒是越发的高深莫测。
“你便在这里住下吧,我会去寻找你的家人的,也会查清楚,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
谢有容心里咯噔一下,道:“是。”
直到男子走出去对门外的士兵吩咐道:“给我好好守着。”之后,谢有容才长呼一口气,软在椅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谢有容算是彻底被幽禁了,自从被抓进来之后,就没出过一步房门,吃穿会有专人送来,洗漱与沐浴也是在房间内进行,谢有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算是十分柔韧了,可偶尔还是会想崩溃,她想出门啊!
这个房间虽然装饰雅致,可是看久了,连空气都是闷的,犯人每天还要放风呢,她连犯人都不如。
难道是因为她演了被锁在铜雀台中的小乔,所以现在也要被锁在这个鬼阁楼里?
早知道她该演个角色叫“自由的风”了,想到哪儿就到哪儿。谢有容挠墙,她好想念电灯,好想念电视,好想念手机,想念网线,她想念所有现代有古代没有的东西!
她悲伤,她郁闷,她只不过起了一点坏心想吓吓邹陶陶,这报应为什么来的这么快?若是被那个皇帝查出来她说的是假话,她岂不会是要死无全尸?
从前,她看过一个小品,里面说了句话,正戳中她的笑点,那句话是:“我这辈子,就指着这个笑话活了。”
不行,她谢有容未来的人生可不能只有一个笑话!
这个房间也够大,应有尽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