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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哥……也就是董星光,他就是在去年这个时候死的。”
“那时,我还小,在二哥去世后,他入伍后,唯一回来的时候,我曾闹过他,说……”
“说要他回来,不要再做危险的任务,说我已经失去大哥二哥了,我不想再……”微微地吸了口气,我哽了一下,继续开口:“那时,我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
低垂着眼睛,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盯的眼睛都酸了,然后怔怔地望着,然后……然后望见水滴落下来,沾湿了地面,形成了一个个略深的颜色。
那时,就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我突然蹲下了身子,抱着膝盖,哭的泪流满面。
眼泪从眼眶中滑出来,就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紧紧地抿着唇,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猛地吸了口气,紧紧地闭起眼睛,我甚至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尽管……尽管在进入西林异能学院的时候,我便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就像是我的三个哥哥一样。
可,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刻回来的这么快……快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我的未来,便感到一点希望也没有。
一点希望都没有……
漆黑一片的感觉。
不断地哽咽着,我紧紧地咬着唇,防止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血液在那时候就像凝固了一般,我用力地喘息着,但那股窒息的感觉却如影随形般紧紧地包裹着我。孤独无助在那时候一起涌上心头,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我到底有多害怕……到底有多害怕!!!
就快承受不了了……
紧紧地抿着唇,我哽咽着,说不出话,也听不见声音。
明明……明明知道这样是不该的,不该的。
可在那一刻,我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阻止不了啊!!!
明明应该忍耐的……
近乎呼吸不上气的,我哽咽着,随之……随之,我发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在我泪眼朦胧的眼中,有个人握住了我的手。
对我说:“……”
在他的话音下,我一把抱住了他,哭的昏天地暗,嘶声里底,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而那个少年便是那般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少年的怀抱虽然不宽阔,可却意外温暖。
那时,他便是那般沉默地拥着我,直到的我眼泪打湿他的衣襟,直到我的哭嚎渐渐转化为啜泣,啜泣渐渐转化为沉默,他才缓缓松开手。
紧紧地攥着拳,那时,在那个微凉的黄昏,我听他缓缓开口。
他说:“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有那么一个黄昏,我的哥哥拥抱我,时间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可在不久之后,在这样的黄昏中,我却只能联想到血腥。”
“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有的只是族人的尸体,还有绝望。”那时,傅皇惜说着,微微地垂了垂眼睛:“然后,我的世界就只有我自己了。”
“我对自己说,不要哭,因为所有人都不在了,所以你才要更坚强……但我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不知道怎么活,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那时,他是这般说的,抬起的眸光淡淡地望着天空,望着那晚霞铺漫的黄昏,神色很淡很淡,就连话语也意外的淡漠:“所以,有时候哭并不代表着你脆弱,而相反的,你在我的心中很强。”
那时,在那近乎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的黄昏中,我听着傅皇惜这般说。
第十九章
“我一直觉得你很强,”望着那暗淡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中,傅皇惜是这么说的:“我是听说过的,你哥哥的事情。”
“毕竟比起我来说,我失去的只是一个背叛了我的亲人,可你失去的……却是三个对你很好的哥哥,英雄的楷模,值得去爱的人。”
“因为那个人的事,”微微吐出一口气,傅皇惜望着我,极为认真地望着我,说来,我也是第一次听他和我说了这么的话。
“因为那个人的事……”
“我近乎怨恨着整个世界,可你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恨。”是的,傅皇惜是这般说的,随之,他偏了偏头道:“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么?”
在这句话下,我怔了怔,也不知是因为他这般容易猜出了我要出任务,还是因为对那个任务的茫然无措,一时间,我什么话也说不出。
“给了一次和家里通话的机会。”垂了垂眼睫,我是这般说的。
望着傅皇惜猛然抬起的眼,我笑了笑道:“三十分钟的限制通话,近乎是学院内最长的指标。”
“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的父母说。”
“怎么和……和他们说,我可能……”紧紧地咬了咬牙,我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指间的疼痛和湿润,但抬起眼,我还是冲他笑了一下,将眼泪用力往下压:“我很害怕,害怕他们知道。”
“也害怕自己,在和他们通话了之后……”狠狠吸了口气,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所以,我有可能……可能不会和他们通话了。”
“还有叶链和岳规。”带着些许哽咽,我用手捂住眼睛,挡住眼泪:“如果我回不来的话。”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会怎么样呢?
坐上飞行船的那一刻,我一直这么想着,望着2025年的星空。
“你哭过了?”突如其来的,飞行舱内,百里教官突然这般问道,忽听到这么个问句,我是下意识地愣了愣的,毕竟百里教官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人。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那时,双手捧着杯茶,百里教官淡淡地抬了下眼帘,冰蓝色无机质的眸子望着我:“为什么不和家里联系?”
两个问题,我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却听:“你的描述和资料上的很不相符。”
“真诚、热情、乐观、善良,宽容积极、坚强……几乎一系正面情绪,都可以从你身上找到。”定定地望着我,百里教官垂了垂眼帘:“为什么你会哭呢?既然拥有这么多正面情绪,在这个时候的你,不是应该显得十分勇敢,就像是……”
明明是很困惑的词语,但在百里教官的话音却给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总觉的,这个教官好像有些什么都不懂的感觉,不过……应该是错觉吧?说来我也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多赞扬的词语,但,苦笑了一下,我开口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为什么你会觉得,充满正面情绪的人就不会害怕呢?”十分费解的,我望着教官百里澈,我是真的不明白:“至少我是会害怕的。”
“何况,悲伤,难过绝望什么的,我觉得,即便是再怎么情绪正面的人,也不可能没有,只不过是没让人看出来罢了。”
“并不是说总是微笑的人就不会哭……只是他们将悲伤压抑的更深,而将微笑展露出来罢了。”
那时,我望着船舱外广阔的星空,是这般说的。
同样的,即便是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我仍是在迷惘,不知道该怎么做。
倒是百里教官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说起了任务:“届时,飞船会将你送到西林异能学校的危险系,而你的身份则会被更改为入学后被发现危险异能的学生,随之,你需要做的,便是想方设法地接近白郁,得到他的身体数据,还有……给他戴上抑制器。”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总之要将抑制器给他戴上。但要记住,根据他的异能增长速度,距离下一个抑制器碎裂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七天。”
“因此,你要做的便是在这七天之内,完成这个任务。”
突如其来地转变让我不由停止了关于那些的想象,站在危险系的入口处,脑海里回想起百里教官在登机前的话,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深红色的定位仪对准了入口处的检验设施。
【滴——虹膜扫描,确认无误,S2022基地开启。】
其实在来之前,我也曾有过关于危险系的位置的猜想,毕竟是个处于传说中的神秘系别,只是……只是望着面前如同巨兽般绽开的升降台大口,我却怎么也想不到,比起我们普通系学生高入云端的教室,他们上课的地方却是在地下!
即便是在2025年,也依旧是常年看不到阳光的地下。
想起自己的任务,那时,几乎是随着升降台上的数字每显示跳动一次,我的心中便都不免微微一沉。
说来,我也说不清那时我究竟带着怎样的心情,望着左手上,为了掩饰身份带上的伪异能限制器,我只觉得在这一路上,我几乎都是屏着一口气,直到……
“新人?”站在危险系的教室内,我听见有人这么说。
猛地抬起眼,说来,我也不清楚,在那一刻,我是希望还是不希望看到那个明明流着泪,却安静到不可思议的少年的。
那时,望着手上的异能抑制器,我微微垂了垂眼帘。
但那句话后,我却没感到有什么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没有好奇,没有疑惑,就好像那时我并不是作为一个陌生人走进教室,而是一件完全可以忽略掉的东西。
和我们普通异能系完全不一样的,这个教室根本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积极向上的念头,有的只是阴森,颓废。偌大的一个教室,只有区区十来个个人,他们或是斜靠,或躺在教室内,明明是十分宽大的教室,可在他们的映衬之下,却找不到一丝正面的地方。
而赔上窗户边上如同栅栏般的异能屏蔽器,与其说这是个教室,倒还不如说这更像是联邦关押变异异能者的监狱。或是因多年前,为了批量生产可以用于战争的异能者,擅自实验制作出生化人的实验室。毕竟曾经我从通讯卫星上看到的联邦监狱的样子,大抵就和这里差不多。
白色的制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冷漠,那时,我站在教室里,感觉却像是到了一个极为阴翳的世界,几近格格不入。
真的不一样的,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气氛,近乎随时随地都会让你感觉到那种负面的情绪。
就连……就连教官也是一样。
那时,在教官面无表情,连眸子中都带着些许漠然厌恶的目光下,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没有教官教导什么,随之,整个教室就如同死寂般的安静。
压抑、静寂,即便是仅仅呆了几分钟,时间却好像被拉成了十几个小时那般漫长。甚至、甚至就是连翻动课本,都让我不由感到抑郁。
兴许只有从普通系转到危险系之后,才能真正了解到两个地方的区别吧。
完全,不一样……
第二十章
兴许便是因为这份不一样,下意识的,在这个教室我寻找起白郁的身影。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股隐隐约约不好的预感自从我踏入了危险系的那刻,便一直环绕在我心里。而这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在环视了整个教室也没有发现白郁后,更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毕竟我总觉的这次任务……很危险。
而那种心惊肉跳的危险感觉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以来,便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那时,望了望手腕上的那个异能抑制器,我说服自己将那种危险的感觉压了下去,翻动起桌面上的书籍,努力思考着关于任务的一切。
虽然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的心情很乱,但我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