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我仔细瞅他脸,发现他唇都是破的,虽然结了疤,但能看出伤口不浅。
我貌似有点眉目了。
“借你的衣服,我洗了再还你···”
“你洗个屁!”我瞪他,“别想转移话题!”
他皱起眉,嘴唇张了又合,细看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丑丑,我们之间,什么事不能说?你丫再不开口,我跟你绝交!”我发狠道。
听到我说的那最后两个字,他的瞳孔猛得一收缩。薄薄的唇抿成一线,手慢慢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一道像是用绳勒过的淤痕刺了我眼睛一下。我皱起眉,沉声道:“身上呢?有多少伤?”
“别看了,和也,还挺严重的,两天了,都还疼着。”丑丑轻轻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手臂遮住了眼睛。
看他那样,我本是不忍心追问,但有些事不得不问,伤了他也得问!
“周五晚上出的事?”
“嗯。”
“为什么不让他送你?”
丑丑轻笑了一下:“我跟他都懂的,我没要求他,他也没问我。当时那么多记者···呵,这种默契··”
“是那变态小开弄的?!”我怒火中烧,声音不由扬了起来。
“呵,没办法,回去的路上,又撞上了,这算是倒霉透顶了吧··”
“你丫不会回击不会逃啊?!”我一甩手臂把靠垫打在了地上。
丑丑垂下手臂,突然看向我,眼睛红通通的:“我哪知道他会用电击棒对付我?!”
我说不出话来。妈的,其实也怪我,是我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儿。
“别让别人知道。”他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我特不待见他这样忍气吞声的性子,我冲他吼:“你这么忍耐着,忍死也没人同情你!不让人知道?!我丫还非得报警了!”
“不行!”
“怎么不行?!□罪不适用男人,但他丫这是虐待!性虐!!这种死变态,就该吃牢饭!”
他傻了般看着我,眼睛依旧红红带着湿意。
“看我也没用!丑丑,你不让他知道厉害,他一辈子欺你!万一哪次火候控制得不好,你就废了!你有本事把他也弄成这样来报仇吗?没有吧!所以,你丫只能报警!”
“他说了··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拿我说D的闲话···我知道这威胁很低级,但是,这种东西,媒体最感兴趣了,不是么?对D是会有影响的,不是么?和也,不能说出去。”
“你他谁呀?你凭什么牺牲自己护着他?!他把你当什么,你丫值得么?!”
“凭他要我待我温柔,就值得!”丑丑意外固执地直起身子对我大声道,说完,似是哪儿疼了,皱了下眉,又慢慢靠回去。
“你都搞不清楚状况,你凭个屁!”他急,我比他更急。
“我怎么就搞不清楚状况了?谁对我好,我能感觉得到!你跟他,对我的好,我都感觉得到!!”
他还在跟我争辩,我丫不憋着给自己添堵了,有啥说啥!
“那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好是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一个他真正想好好待却已经失去的人?!”
没错,我说了!即便看到丑丑由惊讶慢慢转为黯然的神色,我也不后悔说了!什么是真的,你不知道,你就只能活在虚假里,再美好,不是真的,就都是泡泡,总有幻灭的一天!
“和也,你对我说的话里头··这句是最伤人的··”他忍疼曲起腿用手臂抱住,脸埋进膝头。
那么高的一个人,居然可以无助地缩成那么一小团。我看着,即便一向最爱一吐为快,此刻也成了哑巴。
“这次··就算了吧··都这样了,再折腾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下次他···”我还是忍不住提醒。犯过一次没得到惩罚,再犯几率很大,惯犯就是这么来的!
“不会了··我会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就跟他拼命。”
他说得很淡然,但我吓了一跳,在他说“拼命”的时候:“变态的命,都抵不上你一个胳膊,你不准干傻事啊!吃什么亏都能再来过,唯独丢了命,那才是亏大!”
“呵呵··”他的身体细微颤抖起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正着急就听他说,“为什么··还是这样··呜呜··为什么又一次···如果他不要我了,那我怎么办···我害怕这样一辈子一个人··我不奢求有人爱我··我只要有人肯要我就好··一辈子不推开··呜···很难么··就这么难么···”
我把他拉过来,紧紧抱住他的头。他果然哭了,哭得还很凶,我衣服都湿了,皮肤能感到他泪水的温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着他一起难受,甚至还冒出了没人要你我要你的念头。
可是,我想到了赤西仁,“你还有我”这句话硬生生哽在了喉头。
我让他哭了会儿,然后捧着他脸,使劲擦他脸上的泪水:“丑丑,不哭了。我说得恶毒点,就算你一辈子一个人又怎么了?没人要你,你自己要自己,没人爱你,你自己爱自己,难道不行么?!”
他总算勉强一笑:“我居然哭了,丢脸。”
“这有什么,谁没哭过呀?”我觉得虽然眼泪是女人的专利,但男人偶尔哭哭还蛮显真性情的。
“你呀,我没见你哭过。”
“额··”我想了想,说,“哭过呀。我刚出生那会儿,哭得可凶了,我妈还说我带了一整病房的小家伙一起哭呢,弄得护士小姐想把我扔出去。”
“呵~”丑丑就是这样,随便一逗就笑,不是装的,是真笑,他笑点低。
我帮他把晚饭弄好后问他:“真不用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换你,你肯去医院?”
“额··”死也不去!我又问,“那我帮你看看,严不严重?”
“这些伤,你又不懂。我多少经历过,还是有数的,你别担心,这些伤能好的,就是近来比较疼,所以我赖家不出门了。”
“哦。”为啥我就不懂了?不就是拿皮鞭在身上抽么··我走之前问他,“真不让Derek知道?”
“嗯,真不让。”他想都没想道。
“那我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行,路上小心。”
虽然不是我的事,但我心情还是很受影响,不过回家看到赤西仁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我就感到舒坦多了。有他陪着,真好。虽然跟丑丑说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其实,确实是两个人一起更容易让人感到幸福。他转头看我道:“啥时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傻不愣登地站着干嘛,不看SD啦?”
“啊!”我赶紧奔过去,打开了电视。时而看看电视,时而看看厨房那人忙碌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有时候,你怎么避着也难逃一劫,因为那人是你上司。我还是被Derek叫去了办公室。
☆、第二十三章
有时候,你怎么避着也难逃一劫,因为那人是你上司。我还是被Derek叫去了办公室。
“D总,有事?”我尽量让自己脸部肌肉放松。
Derek托着下巴,一脸阴沉看着我。
“怎么了,D总?”我装作关心。
“我再问你一遍,丑丑住哪儿?”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其实有点被他气势震慑到了,但还是死撑道:“我真不记得,平时去也是跟着他走。”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拽了我衣领就往窗口拉。
“喂喂,干吗?!喂!镇静!!你疯了!?”我半个身子被他抵在窗外。这楼高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最顶层,我眩晕的同时全身冒冷汗。
“地址。”
“你毛病!你丫想犯罪!?”我很佩服自己还能这么有逻辑地讲话。
“哼~犯罪?”他不屑地挑起眉道。语气就跟“哦?你要吃苹果?”差不多。
我乱扫的目光瞥到了他留着疤的手腕,心里一慌,都能自杀的人,没准真会杀人!我彻底软了下来:“我说,我说,你拉我回去,我立马说!”
“你先说。”
“D总,我把地址写给你还不成吗?你瞧我这姿势这处境,记忆混乱头脑不清楚!”
他终于把我拉了回去,一边道:“不错,龟梨,那样,你说话依旧很有条理。”
我脚触到地板,一颗心才安稳下来。迅速找了笔跟便签,刷刷写下,然后甩笔,把便签贴他电脑上。
“你丫神经病!”我骂了句后,飞快逃走。
经历过刚刚惊险一瞬,我意识到,我居然有那么怕的东西,我怕死怕到一定程度了,啥承诺通通滚蛋!虽然知道丑丑只会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怪我,但我此刻真从心底鄙视自己。
手机突然响了,见是赤西仁,我接起来。
“乌龟~”
“听着呢。”
“今晚我有点事晚些回来,你自己吃点还是我帮你带或者等我回来再做?”
“哎哟,你忙好了,不就一顿饭么,啰嗦这么多。”我突然发现,我有心口不一这毛病。
“不啰嗦几句,你压根不吃,以后得胃病后悔死你。”
“不就偶尔一次,你掌厨我胃能出毛病才怪!”
“那我尽量早点回来。亲一个,么~”
“靠!”我把手机拿远点,直接按了挂断。动作果断,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下班后,我一边往丑丑家去一边琢磨着给他带点什么吃的,想来想去也没拿定主意,因为他不偏食,什么都吃,也没什么特别钟爱的。其实我特恼他每次跟我出去吃东西,都是说“随便”,然后我吃什么他也就吃什么。说过他好多次了,做人要有主见有偏好,他一脸无奈,说是自小就没这个习惯。
我打他电话,接通后道:“丑丑啊,你要不要吃··”
“嘟嘟嘟···”
嗯?怎么接通后又挂断了?信号不好?我甩了甩手机,又打过去,谁知这次直接是忙音。
我愣了下,买个屁的东西,直接跑起来。
门虚掩着,这场景一看就是出问题了。我走进去,关上门,然后道:“丑丑,在哪儿呢?吱个声。”
没有回应,只是隐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我冲他卧室走去,一边推开半开不开的门一边道:“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又哭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被子遮着下半身,眼角滑出的泪拖了条泪痕到发际,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病秧苗,憔悴透了。我走过去坐床边,握了下他的手,他手冷得出乎我意料,身上明明穿得不少。我起身,想去给他弄个捂手的水袋。
“和也··他来找我了···一切都糟糕透了···”
“我···”一刹那,有点躲避的心态。顿了下后,我赶紧说,“我去给你冲个热水袋捂手。”
磨蹭着把热水倒入水袋,慢吞吞地往卧室那儿挪,到门口的时候,我捏紧水袋,深吸一口气猛得跨进去:“丑丑,是我错了,是我把他招来的!”
丑丑看向我,眼睛稍微睁大了下,然后恢复原状,疲乏地耷拉着眼皮道:“你没错。他来了,有些事,我才彻底弄清楚了···”
方才没发觉,正面一看,他靠里侧的脸颊上居然有个巴掌印,虽然不十分明显,但还没完全褪去。
“他丫打你?!”视线触及的一刹那,我怒不可遏。
丑丑神色僵了下,然后居然扯出了笑容:“不是要给我捂手么?再在你手里搁着,轮到我都要凉了。”
我把水袋塞他手里,接着手指狠狠戳上他脑门:“他凭啥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