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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翠行之从这迷梦中醒来,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气。他终于看清,看清眼前海市蜃楼一般的凄美景象,看见了那凤凰树下,花雨之中静静的倚坐着一人。他的身上落满了凤凰木火红的花朵,这触目惊心的红越发衬托出他灰白无色的肌肤,几近透明的不真实感觉,翠行之一时间彷徨了……
良久翠行之慢慢走到树下,这才看清树下的人,清秀灰白的脸上,一双眸子静静的闭着,神情安逸淡然。他身着一身藏青色青花底纹、有些残破的深色道袍,左半边白色的肩砍上还留着变硬发黑的血污,银灰绿色的长发凌乱的散落下来,地上能看见掉落在一旁,原本应该插着在头上的金钗和青丝绿的发带。他一手放在腿上,另一垂下在一边,握紧的拳头,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
苍宏站立在一旁,沉寂着默默的看着眼前之人。他的表情凝重,那双深沉的双眸隐隐散发出强烈的惆怅和哀凉。翠行之几近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眼前之人的容貌和自己
如出一辙,仿佛双生兄弟。凤凰花纷纷零零的飘落着,眼前俩人一站一坐、一迷茫一死寂,银灰绿的发丝冷冷寂寂的飞扬着,如丝如银,激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许久,他才颤抖的蹲□子挨近他,用手触上了他的鼻息,随后又如触电般猛然撤开了手。
【没,没有呼吸,他……】翠行之恐惧地吐出一句,却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苦楚正波涛汹涌般地涌上心头,一重又一重地击打着他的心房,紧紧地揪着他的心,逼着他喘不过气来。苍宏始终无语,他只是这样沉浸的看着眼前和翠行之如此相似之人,缓缓的他蹲□子,轻缓地拂上那人的脸,渐渐地脸上露出异样的、温柔的颜色来。
【他是谁?】翠行之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实么!?】带着低吼的怒气,眼角却慢慢湿润,止不住的流出眼泪来。翠行之拂拭着自己的眼泪,想要让它停下,可怎么可控制不住心底深处的苦楚,眼泪不停的渗出。
【翠啊,还记得这封云山,记得道境玄宗,记得道魔大战,记得三千年前,你舍去自己的性命,救下的六弦之首,苍么?】苍宏的一句话,重重的打进了翠行之的心里,
【翠山行,你用逆天之术在死前封印了自己,将自己的魂魄拆成两半,分别寄宿在当年我俩定情的阴阳双云勾玉里,用自己的半身灵识伴着我轮回了千年,是时候也该回到我身边了。】
苍宏说着,摸到树下之人的手,一点点的用力掰开他握紧的拳头,好半天才从微微松开的手掌中露出半块祥云状的玄墨色玉佩来。翠行之惊异于眼前的这块墨玉,父亲曾告诉自己,云玉是自己出生时,就捏在手中的。从不知道这玉原来竟是一对的,另一半就在这人的手里。突然墨玉从那人的手中飘浮而起一点点的悬于空中,发出微微灵光。白色云玉一下子飞了过来,发出和墨玉同样的光芒。一点点的悬浮到和墨玉同样的高度,随后发出一声“啪”的清脆敲击声,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完美无瑕。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大风,猛然的刮起。凤凰花被这突如其来的怪风吹得漫天飞舞,翠行之被吹得睁不开眼,用手遮挡着头部,扎起来的头发一下子散了下来被风吹得发丝飞舞,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迷茫中透过双手间的缝隙,那一瞬,他看见苍宏面前的人如细沙般化作灰尘,随着风消散在五色迷离之中。
翠行之惊异地发现在即的身体开始变为透明,整个身体透出银绿色的光芒来,他泪流满面地看着苍宏,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那是一种绝望和恐惧,牢牢地印在了苍宏的眼里,凤凰花的花瓣一点点的把他包围,
【对不起,翠行之。】苍宏
苦苦地笑着,心底是一片空白,忽然又刮起一阵更猛烈的强风,漫天的花瓣如旋风般旋转形成漩涡,苍宏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得一手的凤凰花瓣,他跪倒在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云开雾散
叶小钗和螣邪郎的人马在翠氏村外正在激励的警匪交战中,就在此时,所有人身后不远的封云山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震天动地,并且连地面都在微微的摇晃。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和地震惊吓住停了下来,错愕地转向身后去看封云山。原本躲在家里的翠氏村的村民们,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从家里跑出来,十分惊慌的看向那座神秘的大山,表情充满了恐惧。只见原本光秃秃被一片云雾阴霾笼罩的石头山,在一瞬间云拨雾开,奇迹般的从天空上射下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了整个山头,天光如银丝般倾泻下来、神圣又庄严肃静美得让人无法直视。此时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随着光柱的光芒逐渐的落下,被照射过的原本光秃秃的地方一点点的长出生机勃勃的绿色来……
苍宏跪坐在凤凰台上,身边荒芜、残破的景象一点点的开始消失。那些死去的人们的残骸、战争所留下的建筑废墟、以及曾经他们生活过的印记,都随着光柱的洒落慢慢的化成灰烬、伴着这静谧、纯净的光芒、伴着生与死的交替,将过去的一切都回归虚无。千年的封印也终于解除,无数的灵魂化作带着珠光的浮游物,汇聚在一起飞向无尽的天空。
绿色的生命从漫山的焦土中破土而生,迫不及待的迎着天光,以极快的速度蓬勃成长着。他甚至感觉到身下的封云山正不停摇动破裂着。不一会听到不远处轰鸣的水流声,只见一股巨大的水流喷涌而出,急切的顺着山体倾泻下来,冲过干涩的土地,绕过不停的生长出的巨大树木,欢快地飞流直下,水声逐渐变大,顷刻间一挂宏伟的瀑布悠然而成,半山腰间顿出现了一道绚丽耀眼的彩虹,迎着光芒莹莹闪现,散发出异常美丽的七彩光晕。水滋润着新生的山体,孕育着这里一切新生命,代表着新的开始。
凤凰台也随着身边的景象,开始崩溃瓦解。苍宏看着眼前异常的景象,心中不知是悲痛还是感慨或者更该是欣喜。【隔了千年,这就是你的答案么?翠山行】,苍宏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尽管他告诉自己,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几千年了一切都该结束了。但内心失落和绝望的感情,还是止不住的在心中蔓延开来。
就在苍宏还沉浸在悲叹的情绪中百感交集,不知何时,天空缓缓落下一物,伴着太极阵法在空中盘旋着,那正是阴阳双云玉,苍宏心神一动,急切地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抓住它,眼神中顿闪耀出看到希望高兴的光彩来。就在要触碰到它的那一瞬,云玉竟然俏皮的逃开了,绕着苍宏的周身盘旋着,发出莹莹的光芒来。
【翠………。。】苍宏此刻望着云玉,眼神就如同看着最亲密的情人般,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流露出软软的笑意来,含情脉脉的凝视着缠绕着自己的云玉,就好像那人就在自己的身边那般。
【翠………。】又是一声柔柔的呼唤,云玉发出清脆的鸣声,像是在回应自己。
苍宏默默的闭上了双眼,心情顿时平静下来,半刻他低声柔声道,【翠,这一世,无论是翠山行还是翠行之,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苍定不再负你,此情不变,天荒地老。】话音刚落,云玉发出更响亮的鸣翠声,声波如同滚滚波澜伴着太极印逐渐扩散开来,封云山的震动随之停止了。
山下所有人都被这异常的景象搞的心惊肉跳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封云山的平静又让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四处张望。随后迎来的便是云玉响彻天空的翠鸣,“叮当……叮当………”这玉声仿佛带着魔力般声声入耳、声声入心。螣邪郎被这声音搞的心烦意乱,忍不住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而他发现不仅是自己的手下,连叶小钗那边的警察也像着了魔似地放下手中的武器,目光呆滞地望着不远处的封云山,螣邪郎痛苦的捂着耳朵艰难地走到伏婴师所在的位置,却发现他面前的法坛上,一片狼藉,咒符尽数被烧毁化为灰烬,而伏婴师也不知为何晕死了过去,身上还有枪伤留下的血迹。
螣邪郎一边暗叫不好,一边暴躁的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却没发现叶小钗不知道何时,已饶到了自己的身后,用枪顶着自己的脑袋,【螣邪郎!我劝你现在最好束手就擒!】叶小钗似乎没有受到这异像的影响,螣邪郎被鬼一般出现的叶小钗吓了一跳,转动身体想要抵抗,全身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哼!】螣邪郎眼神中闪着冷冷的寒光,过了半刻竟然从怀中抽出一根血红色软鞭,用力一个弯腰回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叶小钗抽来。叶小钗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年自己还是小刑警的时候便是队里的擒拿冠军。他反应极快,像右侧一闪毫不费力的躲过了螣邪郎的抵抗,抓住螣邪郎再一次举起手挥鞭的那一刻,从腰带上摸出手铐,“啪嗒”一声就靠在了螣邪郎的手腕上,使劲向后一扭,螣邪郎一几吃痛,鞭子从手中滑落。
【螣邪郎!我现在以你扰乱A市社会治安、私自携带非法枪支、非法聚众增长暴力、对国家机关正面攻击、暴力威胁、残害群众等多项罪名进行逮捕!】,【呵!叶小钗!废话少说!事情还没完,母后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们得逞的!】,螣邪郎一边挣扎着,一边咬牙切齿地狠狠吼着,【你此次犯下如此重大的案子,就算九祸动用
再大的关系出面保你,也没那么容易让你出来!】,叶小钗用力铐住螣邪郎严肃的回答,【叶小钗,鹿死谁手现在还不知道!你等着瞧吧!】他一边如一只暴跳的豹子死命抵抗着,一边被叶小钗推进不远处的警车里。与此同时,刚才都神智不清的警察和螣邪郎的手下,随着玉鸣的结束,都逐渐恢复过来。特别是螣邪郎的手下,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头儿已不知何时被拷上手铐推进警车里,都纷纷放弃抵抗,随即被蜂拥而上的警察们包围。
光束消失了,荒芜的封云山变成了一座有树有水的活山,千年前遗留下来的战争和死亡的痕迹尽数消散,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发生在梦中。而阴阳双云玉也伴着异象的结束而消失在空中。苍宏从封云山走了下来,在远处看着村口的情况,长久以来不安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额间的道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淡了下去,消失不见了。
☆、天荒地老
父亲退休后,苍宏接管了苍氏集团所有的事物,大学导师的身份也在三年前画上了句号。离职那一天,蔺无双曾经开玩笑的说:“要是经商不成,你可以开个古琴馆,至少能够糊口。”玩笑话总归是玩笑,苍宏的经商之路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不仅把集团的事物摸得熟门熟路,除了原有的那些,最近还吞并了一家大型钢材公司,做起了国家生意。在商场上,苍宏雷厉风行、利落而又优雅,懂得把握各种机会,成了商场上的一颗新星。
苍家从苍开始,以开办书院起家,后来开始经商,做古董、织造个买办生意,历经了千年,也曾经起起落落。到了苍颉老爷子的上几代,苍家在他们手里大放异彩,创立苍氏集团并使之成为无人敢小觑的跨国企业。苍家并没有嫡系继承的传统,只要姓苍的,且能力够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