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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嘉钰出门时见门槛边放了个布做的小人儿玩偶,瞧着就明白是袁宏文放在这里的。那编的络子上有一张字条,说是刘枋代袁慕安送过来的,因天色尚早就要出发,就放在了门槛边了。
嘉钰只见上面一句:后会有期,才真真儿的明白这些人是离开寺里了。谁又知道这‘有期’是何期?在这古代,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白发苍苍,或许自己嫁做人妇,深闺内宅里,或许是再也不见呢。。。。
过了些日子,蘇芳见嘉钰没有前些时候做事消极怠慢了就放了心,这儿时的玩伴,日子长了淡忘了就好了。嫣红端着午膳进来,蘇芳看她苦大仇深的看着饭菜,逗着嘉钰:“姑娘,自从您不当小厨子以后,我们这伙食可是千篇一律的斋菜呢!您瞧瞧嫣红这肉包子脸,都快成菜色馒头了!”嫣红顿时红了脸,羞着跑出去了。
日子就这么安静的的过着,嘉钰有时去找找住持大师讨论下人生哲理佛学参悟,当然时不时闹腾下小戒嗔,撺掇着莫言师傅给她改名叫八戒。。。。
这日,嘉钰正在研究怎么纳鞋缎子,就见银红喘着气跑进来,半天没缓过来,一群人望着盼着嘴巴都张大了,还是气喘吁吁的。只好让她坐下来慢慢的喝口茶,蘇芳帮着抚背顺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她开口:“姑娘,有一件事儿。。。。”
嫣红个急性子可等不得了,直接一下子拍到银红的手背上,“不管好事坏事,你倒是把事说出来啊!想让大家伙急死么?”
“哦哦。。。。那奴婢快些说,就是府里下人来传了消息,说是冯妈妈明个就要来接我们回府里了,让我们今天整理收拾下,明天好出发。”蘇芳嫣红听后都开心的笑了起来,一想要离开这还有些舍不得。转眼却看见嘉钰疑眉深锁的坐在那。蘇芳小声问道:“姑娘,听着回府您怎么不开心?”
“啊。。。。高兴,离府之前就说好是小住,现在能回府自然是乐意的。”
“但我瞧着姑娘没一点觉着这是个好事啊?”嫣红在那望着,“难不成姑娘是喜欢上了这寒觉寺,要到这参悟佛法当尼姑不成?”
蘇芳听这话有些过了,哪有丫鬟这么编排姑娘的,回身斥道:“你个妮子怎么跟姑娘在说话,怕是在这里没有上面老爷太太看着,你到这野的翻了天不成!”
嘉钰看见嫣红眼眶都红了,就把心里想的说给蘇芳嫣红她们听,“我这到寒觉寺是老爷定下来的事,来时就说了,为了虔诚至少是要小住一个月,这怎么才半个月,府里就派人来接了。还是冯妈妈来接,杨盛家的和府里的崔管事都能来,偏偏来了太太离不开的冯妈妈,这事怎么着都透着蹊跷。我想是不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冯妈妈不得不亲自来,提前来接我。怕是母亲有什么话要让冯妈妈这老人在外面早些说给我听。”
几个大丫鬟听了嘉钰说的这些事,也不安起来。见屋里的气氛都弄的紧张起来了,嘉钰只好安慰着说:“也不见着是出了事,也许是母亲念着我了,跟老爷求了情,才早了些日子来。你们一个个火烧眉毛一样,要是是我多想了,这心这么悬着,还不得急死。现在在寺里,又不知道府里的光景儿到底是哪样?都开始收拾东西吧!”
等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嘉钰就让她们把自己的东西去整理整理,自己静静的坐在那绣着花样子,看来是这些日子过快活了,简单的生活让自己真的不想回到那个府里去了。可是真能到这寺里呆一辈子不成。想想第一个不同意的肯定是母亲,然后是老祖母、锦哥儿,说不定最先拦着的,会是薛宏文这大老爷。从来就没有清清白白、家里安稳的姑娘这么小就出家的,这不是打老爷的脸么?
蘇芳见嘉钰手里倒是拿着绣线,就是不声不响的坐那,半天没怎么动静,于是上前接过那快掉在地上的绣品,说着:“姑娘,您这是怎么了?不是才说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要乱想么?这会子又发起呆来了。”
“哦。。。。。我没事,就是想着在这里无忧无虑的过着,还真像嫣红说的要不出家不回府得了。”
谁知蘇芳听了这话,面色一紧,脱口就说了句:“姑娘可不能跟太太一样想。。。。”嘉钰望着蘇芳,立刻大声说道 ,“你说了什么?太太和我一样想。。。。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说!”
蘇芳从没见嘉钰这么铁青过脸,吓得动也不敢动一下。嘉钰看着也知道方才语气严厉了些,缓和着脸色说:“蘇芳,你是我房里头等的大丫头,我有事从来没瞒过你,你是知道的。只是我年纪小,以前的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楚,你知道的就该说出来告诉我。太太把你放在我房里,是要你有事提点着我,现在你明白些事却不告诉我,也不跟我这姑娘说说你的思量,叫我们以后该怎么相处!嫣红年纪轻,我有些还不是细细地说着你们听,互相明白了心思,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怎么做才是在一条路上。”
蘇芳现在才真正的感受到,二姑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二姑娘了,从落水以后,一直到现在的行事都是思前想后稳当的,没有毛毛躁躁的不听人劝了。遇事都会慢慢的说明白,一条条道理清楚,而且姑娘说的这番话是让蘇芳心里吃了颗定心丸,自己是姑娘的丫鬟,以前觉着有些事不用告诉姑娘,其实是觉着告诉了也没用,现在过了段舒心日子,自己差点也忘了要回到那府里去了。把自己知道的讲给姑娘听,也好让姑娘多明白些事,更好拿定些主意。
伺候完姑娘洗漱,打发嫣红她们都退下了,今天留了蘇芳在房里同睡。嘉钰想着这丫头可能会有好些话要细说给自己听。两人躺在床上,隔着被子,听她说着些府里以前的事,慢慢的陷进了蘇芳的回忆里。
作者有话要说:慕安小哥儿要说两句了:就因为你们不收藏不评论,我要被赶走了。。。。。我:咳咳,我也是亲妈好吧,说不定有人评论收藏了,我再把你叫回来。。。。。
☆、第 8 章
蘇芳仔仔细细的把知道的事都说给了嘉钰听,也不知道哪些是要紧的,哪些是无关的,只是多半是绕着老爷太太和几个姨娘。说的差不多了,就见嘉钰沉默着,蘇芳便安静的在一旁不敢打搅。
嘉钰却因为蘇芳说的些子事而渐渐明白了一些,以前觉着完全是空白的,现在终于可以连上了,但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比如母亲李氏本是先进门的,为什么薛家青这大小姐会比自己亲哥哥薛元锦年岁还大几个月。
这摆明了是周姨娘先怀的孩子,怎么正房太太才进门没多长时间,没生养的话,姨娘也得喝药断着啊。那就说母亲还没过门,周姨娘就应该呆着父亲身边了,只是如果知道这事的外祖母会同意嫡女嫁给薛宏文么?
还是老祖母瞒过了亲家?但是怎么又说母亲和父亲关系一直很好,却因为薛元南这个庶子的出生,才开始僵化变得剑拔弩张呢?还要闹着出家!又是什么事让老祖宗去了青州的二伯家,没有在大儿子这边养着?
现在听蘇芳讲的,唯一肯定的是魏姨娘是趁着薛宏文和李氏打冷战的时候登堂入室的,不知是父亲情场失意得来的红颜知己,还是为了和母亲打擂台而产生的枪手。
“姑娘,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有些还是听太太的陪房杨盛家说的。其实最清楚明白的,除了太太,就应该是冯妈妈了,姑娘瞧着我要不要帮着去打听下?”听到蘇芳小声的问,嘉钰才回过神来,“不用了,太太的事你一个丫鬟去打听,就算是我房里的,也不好怎么说。这样的事我以后琢磨吧!让母亲慢慢的告诉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嘉钰想着蘇芳也就比自己大两岁,小丫鬟那时候也接近不到高层的中心,不过是母亲见她爹娘都是李府里带过来的,家生子知道底细,瞧着老实稳当便给了自己。话说嫣红和退红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剩下的都是外面买进来的,府里的事就更不知道了。
要想好好的走完薛府二姑娘这条人生路,就得清楚府里以前发生的事,才能明白该怎么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让母亲李氏明白,二姑娘能帮着她独当一面了,不是以前的千金傻小姐了。
“睡吧。。。。蘇芳,该弄清楚的慢慢来,不急这一刻,明儿个等冯妈妈来了,就晓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时蘇芳接了一句:“姑娘,我觉着府里最要提防的就是大姑娘。。。。”看见嘉钰眼里一闪而过的欣赏,就知道自己这句话没说错。
嘉钰见蘇芳知晓了以后该怎么行事了,心里就放心了许多。自己身边需要的可不是一个仅仅只会帮着管理丫头的大丫鬟,而是自己用的顺手的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想清楚明白了,两人皆是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嘉钰可是没那么勤快,早上蘇芳伺候早饭的时候都没理她,又睡过去了。这群姑娘都不知道今个要做那销魂的马车么?冯妈妈要赶上半天的路,虽然没有像上次自己一样带那么多行李,可也不会这么早啊!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等到倒腾了会刺绣,才见戒嗔过来传话说府里来人了。没一会儿就见冯妈妈他们进了院子,到里屋休息了会,让嘉钰过去跟住持辞了行,才开始吩咐丫鬟婆子们收拾好东西返程回府。
在路上都能听到后面嫣红几个的笑声,看来这丫头是想念府里的山药糕和糖醋里脊肉了。。。。。嘉钰在马车上见冯妈妈分着神,笑着说:“妈妈这是怎么了?怎么接着我了还这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母亲让您跟我交代什么?”
冯妈妈见嘉钰猜到了李氏有话让自己告诉,觉得这事还真得二姑娘去劝劝太太。便开口讲了太太要传的话:“太太说让您回去就收拾好院子里所有的东西,过两天就回平阳的娘家。”
嘉钰着实惊着了,管事的正房太太要带着亲闺女回娘家,还要收拾好所有的东西,这可像是要长住啊!到底是出了哪档子事,让母亲生了这么大气。
“冯妈妈,你就直说府里出了什么事把母亲气成这样了吧!”嘉钰直接看着她。冯妈妈见二姑娘几句话就明白了太太的意思,觉着自己在太太面前要求自己来接姑娘真是个明智的举动。
“二姑娘,那妈妈就直言了,这说来也是几件事凑在了一起。先是南哥儿背着太太悄悄的见了大姑娘,您也是知道,自从南哥儿养在了太太这,说是不能和内院女眷多接触,尽量不让他和大姑娘见面。南哥儿这一下子把太太气的不轻。。。。。”
冯妈妈打量着嘉钰的脸色,见她没怎么反感,才细说了姐弟两见面的经过,原来是太太出门去吃王家的喜酒,南哥的奶娘在午休,丫鬟婆子们不知怎么没人看着,南哥就一个人到园子里去玩。这么巧的被大姑娘身边的华妈妈见着了,带到了大姑娘的清雪院,姐弟俩私下说了好一会子话。本事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南哥儿回去,不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