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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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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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料到三保这般的反应一时叫朱棣愣了一愣。然意识到他与他决裂般的疏离仿佛当头一道霹雳直直击中贯穿了朱棣,本已经难以掌控的怒气陡然暴涨直将他逼至疯狂,反手即是一记巴掌甩在三保脸上。
  突然的冲力令三保脚下一偏,背脊再次狠狠撞到墙壁。脸往外一侧尚未感觉到疼痛,对方高大的身躯已猛力扑了过来。他一把卡住他脖颈死死捏住他下颚,低头胡乱狠力咬在他唇上。手劲用上了十分,强迫他打开牙关开启口唇任由他长驱直入粗暴地侵略。
  他的舌卷住他的狠狠拉扯,痛楚自舌根处蔓延开逼得他周身泛起了酸楚之感。霎时的委屈此时化作了一腔怨怒,他一直忍一直退,他却步步进逼不肯放过,直令他退不得退避不得避。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平息这不见硝烟的厮磨之战,自此两厢不干不必再相互牵念?
  他少时追随他披靡战场,少不得刀枪加身处处创伤。身上的伤再深再痛时间一长都会愈合结痂然后被彻底遗忘。但为何心底妄念一朝情生竟会一往而深,再长时光再远距离都磨灭不了?无论多么想要努力去遗忘,胸口那种令人酸涩的疼痛都会一再被剥开,血肉淋漓却仍觉得畅快明烈。明知前路是绝望的山崖一步踏错便粉身碎骨还是要痴缠纠葛不肯舍弃,直到微星火苗燃烧成一片火海,死无葬身之地还心存侥幸,不绝不休。
  被扯到刺痛的舌猛地反缠了过去。他只管纠缠独独不肯放过他,既如此那便不放过罢。他为他连命都可舍,此身此心又有什么不能给?不过是行将腐朽令人憎恶的一把连完整都称不上的枯骨罢了,不过是溃烂破碎令人可笑的一腔只能隐于黑暗不得谅解的心思罢了。注定低贱的人的所谓尊严,和那些倚门卖笑的蓬门客,其实又有什么不同?
  衣襟被狂暴扯开,裸//露的皮肤蓦地一凉,狂乱的情绪瞬间一滞。这十年折磨人的撕扯太痛太沉重,沉重得一旦身体相触眼眶就会痛到流泪。此时得他这般粗暴的对待,三保颓然地松开了手去,任由他要怎样都随他去吧。换做是别人,他即便两败俱伤都不可能轻易任人践踏。
  可是他,是朱棣。是倔强年纪里指了他留下他的人,是某个冬夜里赐了他一本书的人,是懵懂少年时叫他知道情为何物的人,是第一个用那种深得叫人害怕又期待的眼神看他的人。所以,他要怎样都好。
  感觉到对方身体上骤然放弃的抵抗力,整个身子放松至无碍的程度,朱棣不由一怔。就如双方博弈,对手突然撤去力量令自己全力一击全然扑空。他抬头望住他,看到他异色的眼眸内折射出月光的靡丽。仿佛是一汪清亮的水泽。他仍是惯常的那般浅浅笑起,只是眉宇紧蹙,眼眸深处是泫然欲泣的忧伤。
  狂暴的怒气骤然消弭。野兽般作祟的力量猝然而逝,死死扣住他脖颈的手指颓败地松开。两人都喘息不止,四唇相近,灼烫的气息盘旋纠葛,缠乱了心思。
  再度落下的吻,狂风骤雨般侵袭的力度转而变作了温柔的缠绵,辗转反复地轻噬着被侵犯到麻木的唇。略带着绝望,无奈,和不朽的牵念,早已不是人力能够控制。
  徐仪华怔怔坐在灯下,眼见蜡烛缓缓燃作滚烫的烛泪,在烛座上晕开一片,寂夜悄然时光流逝。她倏地站起了身。门外婢女阿雪听到屋内脚步声忙开门进来,看见徐仪华手执纱灯便伸手接了过来。
  “王妃您要出去?”
  “你陪我去趟后院。”
  梭梭脚步声顿然停在了院门口。就着月光看到墙垣下两人拥抱在一起肆意亲吻,缠绵不休。徐仪华站定望了一会儿,回头对婢女阿雪说话,嗓音清甜不紧不慢。“阿雪啊,快帮我找找那串玛瑙珠的项链,或许是掉在这里了。”
  被朱棣抱在怀里的人倏地睁开了眼,懊恼而狼狈的挣脱了怀抱,三保背靠墙壁仰面看朱棣。真是该死,岂会意乱情迷又失了控?朱棣一手撑在墙上,醉意熏然,一双眼深沉如渊看不见底。未几,那在战场上明绝狠烈的人嘴角扯出一抹征服的笑。
  不管是狠辣或是温柔,那不过是燕王朱棣征讨的手段,要的不过是对手的臣服和敬仰。
  罗纱裙脚步交错径自向朱棣走去。“原来王爷也在这里,仪华还在等王爷安歇呢。不如王爷随我回房去吧。”双手轻轻攀着朱棣肩膀,吩咐阿雪一并扶住朱棣。回头朝三保望来的一眼意味深长,面上却是巧笑倩兮。“三保,王爷饮醉了。今夜的事你千万不必放在心上,早早歇下吧。”
  背脊仍无力靠在墙上望住三人径直出了院门,纱灯红影缀在暗夜里剩一个模糊的点。衣领被扯得有些凌乱微敞,夜露的凉意如细小的虫钻进衣衫内。胸口憋闷烦乱到手紧握成拳,生怕控制不得一掌劈了檐廊的栏杆。良久,才慢慢把手掌摊开举到眼前,不意外看到指尖都在簌簌颤抖,无论怎么努力也克制不了。
  唇角浅浅地笑了出来。眼眶刺痛却流不出泪,便只能这样毫无意义地笑。
  十年前蓝玉征讨元嗣君脱古思帖木儿统领的十余万精兵,燕王朱棣奉命带兵驻守封地北平,军队拔营自东胜城向北平行进。三保骑在马上一眼望去,明字旗燕字旗满目飘扬。
  他已有两个多月没见过朱棣。自那日在营中推拒了他,他似乎是把那件事忘了,顺便连马三保这个人也忘了。三保淡淡一笑,是自己跟他说三保不要,求王爷成全。他放过了他,成全了他,自己又怎么反倒介意起来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很想见他。不明所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是好的。他可能已随先头部队返回到北平了吧,还有两日就到北平了,到时候再见面,他该怎生面对他好呢?
  回到了府上也没得朱棣召见,仿佛那人真是彻底把他忘记了。过得几日无意间听杂役们聊天才得知他遇刺受伤了,近日一直在后院水榭之上的书房静养。那一刻几乎什么都没考虑,拔腿就朝书房奔了过去。幸而他静养中也无闲杂人在旁,他推门进去,正正对上他自书案后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几许讶异,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转而狂热。
  他起身绕过桌案几步走至眼前,用力一把将他扯进怀抱。狂乱中夹杂着几许委屈的情感顷刻爆发出来,他仰头凑了上朱棣的唇,那一刻是他先忘乎了所以。
  绝烈的亲吻铺天盖地。没有推拒没有闪避,干净纯粹得令人流泪。他异色的眼眸酸涩不止,泪盈于睫却倔强不肯落下。说出的话带点涩涩鼻音,叫人心头一软。“王爷,我……”
  十七岁情窦初开的少年,二十八岁沉稳精干的男子。阴差阳错暧昧不明欲言又止。
  燕王受了伤的左上臂还缠着白色布巾,身体的力量却仿佛积蓄了经年,一旦爆发出来乃是所向披靡的强大。他紧紧箍住少年纤细的身体激烈索求,怀里的身子泛着月光般柔和淫靡的光泽。
  书房内的短榻上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抵死缠绵,少年气喘不止迎合着陌生疼痛的节奏。狂乱的律动令人迷失,三保觉得自己整个淹没在朱棣眼眸中滔天的惊潮里,几乎要窒息。昏乱的意识里只剩下了耳边王爷低迷沉静的嗓音,带着□的嘶哑轻吼他的名字。
  “三保……三保……”一字一顿,与身体的节奏融合在一起。那一刻,他以为他是有归属的。
  可若试过在梦中醒来的那种痛,此生便是连梦都不敢做,不愿做。
  一晚王爷出门去了,燕王妃差人来传三保,说是有事相商。三保去的时候徐仪华正独自对棋博弈,看到三保进来,便差阿雪去厨房端汤,又笑着叫三保坐。
  三保敛襟而立,等候王妃差遣。过得许久,徐仪华下着棋似乎有一方败了,才微微叹了口气转头来看三保。“三保可知这次王爷遇刺,是谁下的手?”
  “回王妃的话,府上口风甚严,三保又回来得晚,并不知晓。”
  “是王爷手下的一名百夫长,李年。三保又知不知道,李年为何行刺王爷?”
  以三保的心思,已隐隐猜得了徐仪华的心事。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有沉默不语。听燕王妃又温婉浅笑絮絮说来。“我听人说王爷在军中对三保恩宠有加,气煞了众将。人人皆有战功,王爷却因一己之私有所偏颇。王爷军令又是极为严苛,这才惹怒李年等人,招来祸端。”
  她顿了一顿,仰首看着三保。他垂目不语,听她兜兜转转向着主题迈进。“三保,我知道王爷待你的心思,他若只是个寻常莽夫倒也罢了。可是,他是皇家的子嗣,又是战功显赫在朝堂上足以撑起半边天。三保,我不想见王爷遭人诟病,危及他的地位乃至性命。三保,你懂吗?”
  人活在世上本不该过于贪心,他与他颠倒错乱一场仅一阵风过。这报应却来得这么快,他连一颗自由的心,都失去了。
  “三保知道。请王妃放心,王爷对三保恩重如山,三保对王爷只有感激之情,并无其他。三保可以把性命甚至一切都交给王爷,唯独感情,是三保给不了的。三保的心,不给任何人。”
  烛影摇曳。门被猛地一脚踹开,那雷霆震怒站在门外的人,正是燕王朱棣。他手臂上立着一只青头白羽的海东青,面目威怒双眼死死盯住屋里的两人,目光最后落在三保身上。灵慧如三保,早已猜得了徐仪华的目的,话已出口误会已成,却正好帮他断了不该有的妄念。于是他浅淡而笑,朝朱棣见礼。“王爷回来了。”
  那人连半句话都没说,怒目盯了他一阵,转身大步就走了出去。
  自此以后,两不相干。他做他的燕王府主人,他做他的三保总管。
  光阴如刀。人说快刀斩乱麻,可时光这刀却是又锈又钝,切过这十年持续的记忆像是凌迟一般来回拉锯,创口已腐烂发溃早已流不出血来,该断的却仍然没有断。
  若非如此,又何来今夜这错乱坠梦,彼此厮杀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来的有些晚了。燕王妃在剧中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女性角色,长得挺漂亮的哈。所以请亲们不要拍砖,她就是跟孝庄秘史里的庄妃一样比较大局观罢了然后,这里某啖还没做好写肉的准备,所以一如既往地甩豆腐干,虽然这个豆腐干真的是越来越干了···最后,按照历史的年份如果某啖没算错的话,洪武二十一年朱棣应该是28岁,三保应该是17岁呢。瞧瞧,这多么有爱多么萌的年龄啊!回忆部分就酱紫吧,再详细的话又得开一章了,伤不起啊··


☆、(二十一)

  北平的仲秋清晨晨露清新,爽朗微凉,伴窗外鸟鸣之幽草木之香,十分适意。窗棂上透入的晴光落在床上之人的眼睛上,梦境里那瓷白清透的面容瞬间消隐不见。一声微叹,手随即抚上抽痛欲裂的额头,朱棣缓缓睁开了眼。
  三保的心,不给任何人。
  那过往长久的一句话,不知怎么的复又纠缠盘亘在他梦境里,叫他又想起那一幕他以为早就过去了忘记了的情景。
  那晚他赴宴归来,从一名异族人手里买得了一只青顶白羽的海东青,模样彪悍神气煞是讨人喜欢。想着三保从来不稀罕古珍玉瓷那些东西,这海东青倒是个狩猎放游的好帮手,且是个活物还能逗着他解解闷,饶是那异族人如论如何不肯卖,朱棣硬是加价加到了天价方才说服他卖与了自己。
  以往也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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