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许久,朱棣终于停了笔端,轻轻搁下了仿佛才觉察旁边有人,挑眉一笑。“哦?三保已经来了?”他面上虽笑着,三保却知他是真的动了怒。他每每动怒,脸上眼神无不都是在笑的,可左边嘴角定会高高扬起,呈现出比另一边更深的笑意。此时他面上愈是平静无澜,只怕心底下愈是惊涛骇浪的潜伏。
“是。见王爷忙碌,三保不敢打扰。不知王爷召见三保,有何事吩咐?”
“哦,也没什么。本王是想着你这次回来,也该跟本王讲讲京师的情况。”朱棣站起身来走至书案前,身形伟量缓缓靠近,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他眼神灼灼然望住三保,面上笑意愈见深沉了几分。
三保仍是常日恭谦有度的风范,细细与他汇报了应天府府衙及府库的情况。钨金是藏于何处,有多少数量;哪个边署提取的,线路如何安排;狼师怎样伪装混入搬运的杂工中将钨金与赈灾的米粮偷梁换柱更换了车辆,又是如何一路跟随李景隆的押送队伍到了真定;在真定是如何从李景隆手中偷出了钨金,又一路运到涿州进行熔炼掩盖去朝廷的印章,化成车轮和车轱运回北平。一件一件巨细靡遗,只是他越说着,朱棣一瞬不瞬盯住他的目光越是黑沉幽暗,渐渐那眼中仿佛夹裹了山雨欲来之势。
待三保说完了,朱棣也无任何回应,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面上的笑终于渐渐沉了下去。
“还有什么遗漏的么?”他开口问道,遗漏两字说得慢而有力。
三保敛眉垂目,目光曳地。“没有了。”
“是么?”短须微微一翘,习惯性地勾起了左边嘴角。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三保的脸颊轻慢滑下,最后有力地捏住了他的下颌。“做得好。三保素来心思缜密遇事沉着,任何事都能给本王办得妥妥当当的。三保也素来性子倔强,即便遇到什么凶险之事拼死一搏也就咬咬牙挺过去了。所以就忘了告诉本王,你在金陵被人下了媚药,正是铁铉敖笑风凑巧救了你!”
乍闻此言,三保整个人一震。不可置信地睁眼看着朱棣,看着他面色阴沉冷眼积怒的模样,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王爷您……派人监视三保?”
一时间呼吸都不顺畅了,一颗心如坠冰窟霎时内里泛出的冷直达四肢。血色从他脸上褪去,他张口欲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中间那些曲折除了他与铁铉根本无其他人得知,包括燚在内。现在朱棣却知道了,除了他另外又安插了人手,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见他如此反应朱棣更是盛怒欲爆,这样的神情算是默认了么?默认了那几日几夜他跟铁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做了些什么不堪的事情?朱棣冷冷一笑,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更狠力将他头抬起。“这样就是承认了?所以你还忘了告诉本王,敖笑风是如何为你舍身犯险取得解药的?铁铉又是如何无微不至照顾着你的?照顾到他能妙计横生竟向本王的好侄儿献计以抵御北元之名向诸王借兵!三保,你好得很!”
他在说什么?他对他的信任竟然缺失到如斯地步,他竟会怀疑他与敖笑风铁铉有什么不堪的勾当,竟会怀疑他将农庄练兵之事泄露了出去?他曾以为在王爷心中三保该是至死不会背叛的那一个,可笑的是,这只是以为。
朱棣的手明明捏住的是他的下巴,却像紧紧握在他的心上,再狠上一分力,他的心就会给他生生地捏碎了。他本想辩解,可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觉得再说什么都是枉然,都是徒劳。于是他紧紧拧起了唇角,一言不发地将头转向一边。
岂知此举更如火上添油。朱棣见他这般模样分明是倔强不屑向他解释,心底隐压的火舌噌地烧到了顶门。“怎么不说话?看来铁铉的手段可比本王要高明得多,居然萍水相逢两面就能驯得你服服帖帖。可笑本王把你放在心里十年,你到如今还像匹野马一样跟本王犟着不肯服一点软。又或者是沈千三那媚药太厉害,让你跟铁铉厮混的时候没了神智忘了身份!”
难听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比当日平安的那把火铳更具杀伤力。三保喉头一哽但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涌而出,心底那郁愤之气直冲脑门,冲得他头脑晕眩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然而他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心中恼恨导致胸膛起伏不定,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难言。
“王爷说是,那便是吧。”
他向来性子倔拧不信命,过去也唯独眼前这人能让他放低身段。只是如今他在他心里竟是如此不堪,他要他服软,他便服软罢。横竖不过是身份低贱的奴婢而已,他要他生要他死,亦不过是还他当年的情分罢了。
“混账东西!”
朱棣怒到极致双目都快喷火,劈手就是一掌挥在三保脸上。这一掌用力之狠打得三保朝后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在屏风上。屏风应力倒塌,轰隆一声就着他倒下的身子砸在地面。三保狼狈地跌倒在屏风上,连同朱棣挂在上头的裘绒缠在一处。他目光里透着执拗的狂意,像极了被逼至绝路的野兽。
抬起手背轻轻擦过口角渗出的血痕,把那血渍抹得洇开了一片。他清瓷白釉一般的面容上沾着那片血迹,说不出的可怜。然这模样刻上了他野兽般犟拧的眸光,衬着那片死水般平静的面容,却叫人无端地起了一股虐欲。
但凡是个人都会有情绪,会哭会笑会发狠。独独是这个人,不管他怎样对待,好也罢坏也罢不理也罢疼惜也罢,他从来都是这副淡如清风一吹即散的样子。这个人,他明明把他放在心里拢在怀里,他却怎能凉薄至此!
朱棣发狠地扑了过去,狠狠将他摁在屏风上,一手扣住他脖颈低头用力咬在他唇上。吞入口中的唇瓣散着腥暖的血腥气味,融在口中津液下化作了咸咸的味道。他惩罚一般啃噬着他的唇他的舌,肆虐一般在他口中攻城掠地。他的舌直闯入内狂扫吮转,卷住了他的疯狂吞咬。摁在他脖子上手亦狠狠压制下去,那一刻的疯狂叫人理智都快涣散。
三保被他压倒在地上狠狠侵犯,胸中那血涌之气愈发浓烈,激得他整个人一怵。既然再无信任可言何不一剑杀了他,这样的折辱为难却又算是什么?即便是身份卑贱的奴婢最差不过是一死,何须花样百出白白玷污了他对他一腔敬仰爱慕之情!
抵在朱棣胸前腰间的两手不由牢牢抓住了他衣襟,单腿一曲顶在他腰间猛然一掀便把朱棣推倒在一边。掐住喉头的手顿然一松,停滞的空气猛地冲回肺中,急促得令他猛地咳了起来。他翻身想要爬起,既然王爷认为他背叛他也不必再活在他面前,大不了自寻了结省得他亲自下手又生生逼得他做了坏人。
岂料脚踝被狠力一把扯住,一拉之下三保又再跌回地上。滚倒时后脊撞在屏风的撑脚上,疼得他腰身一挺整个人一搐。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已重重压在他身上,手如钢钳一把扣住了他两手拉至头顶,另一手已不由分说狠狠一把拉开了他的衣襟。
那人被他方才的一下反击冲得暴怒不堪,手上毫无顾惜地撕扯开他的衣衫,复又狠狠压在他唇上发狠地噬咬,咬得他唇上舌尖一阵刺疼。三保亦发了狠地挣扎着,然他愈挣扎愈是激起了朱棣拼死的镇压。他向来是所向无敌的将领,何曾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他的挣扎唤起他体内天生善战征服的兽血,动作狠戾毫不留情。
“怎么,你肯跟铁铉做,却不愿意跟本王做?身为奴婢难道不是应该好好服侍主上吗!”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粗喘,一字一句无不在刺穿他最后的尊严。朱棣曲起一腿压住他胡乱踢蹬的双腿,衣衫被他扯散碎裂破败不堪,他又腾出一只手扯去自己一身衣衫。他狠狠一口咬在三保锁骨,顺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啃噬狂咬,咬得他几乎全身一软。
三保后腰楞在屏风的边沿,导致他整个身体敞开如一张上弦的弓。他正奋力挣扎着却觉□一凉,在朱棣猛力的撕扯下他竟这样赤/裸着暴露在他面前。下//身的难堪让他愤恨地蹬着腿想要侧转蜷缩起身子,却被朱棣一手扣住腰身使劲又拖了回去。一条腿被他跪压住,另外的一条,被他一手抬高猛地屈了起来。
身体遽然被一股冲力狠狠贯穿,力道之猛生生冲得屏风都往后推了两寸。四肢积蓄的力量被生生冲散,一时间整个身子都疼得瘫软了下来。
那人却毫无顾及连缓冲都不带地猛力冲刺,他爆发的力量牢牢按在他腿弯处,将他的身体彻底打开,迎接他肆意的侵犯。被撕裂的创口大约流了不少血,粘腻的血液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倒是使得这场性事进行得顺利了一些。
三保始终咬住下唇闷不吭声地承受,既无法挣脱他亦只是把头转向一边即便是些微的闷哼都未发出。也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人终于慢慢停下了撕扯的进犯,撑在三保上方放开了压制住的手掌。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浅淡的青痕,此刻他两手反困在头顶,脸侧向一边紧闭着眼眸不愿看他。因为腰身搁在屏风边沿导致他身体向后折着仿佛献祭一般,那种低垂的无力感看着就如死去了一样。
朱棣心底蓦地一抽。他轻轻扳过他的脸想去看他表情,三保没有反抗,头颅顺着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折了过来。但见他眼眸紧闭,细密的睫羽上沾了晶亮的水渍,顺着脸颊侧过的方向滑落至鼻端,在鼻尖上凝成了一滴水珠。
朱棣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他哭。从前的岁月再难再苦,即便被剥夺身为男子的权利,他也安静地拧着嘴角冷眼看与他同龄的那些孩子。他一贯这般桀骜孤高地,从不为任何事落泪。然得他这样对待的时候,他却这样强忍无声地哭了。
灭顶的诱惑还停留在他体内,方才那无所适从的暴怒却忽而颓败地萎顿了。朱棣放柔了动作,俯□轻轻含住了他的唇。舌轻轻挑开滑入他口中,一点一点地去勾勒他唇齿的形状,引领着他放松下来去适应他的勾缠吞吻。
唇舌顺着他的下颌一点点印在颈间,锁骨,蝶吻一般轻柔而缓慢,最后停在他胸前缠绕吞噬。感觉到他身体一点点放松,朱棣□开始慢慢地抽动,在那柔滑温热的甬道内有节奏地深入浅出。忽而辗转压迫,忽而挺身抵入,每一个节奏都让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血脉的律动。
三保的眼眸慢慢张开,正望见朱棣去而复返的唇落在他唇边,眼睛里深不见底幽黑如潭,早已没了方才的暴怒戾气。他极尽温柔地对待反而令他更觉羞愤,一手搭在他上臂想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拉住送到嘴边咬住了两根手指。
指尖酥麻的触感令他轻微一颤,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紧紧压住□又是一轮猛烈进攻。律动的节奏逐渐加快加深,冲撞的力度如浪潮一波一波袭来压迫得他喉咙口微若呜咽着,只想放声喊出以释放那无尽地折磨。然而意识到这场性事给他的羞辱他硬是咬牙忍住了,在他最后释放的时候亦只微微挺直了腰身似迎合他的快感。
离开书斋的时候日头已昏昏西沉。三保拖着仿佛被碾过的两条腿几乎是搬的才走到了自己的居室。当关上门的时候已不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颓丧地把头埋在曲起的双膝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却毫无睡意,明明心底忧伤满溢为患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绝望如潮水淹没上来叫人窒息。他竟以那种方式来粉碎他的信任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