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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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韶天阙[洪武32 棣保]-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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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坡上军队霎时如泄洪溃流,冲着李景隆的中军,夹道钻入!
  一时间四面楚歌,惨烈已极!朱棣所帅中军顺利冲入阵中,如同在敌军中央放下了一枚火流弹,从中坚处轰然炸开将整个军队炸得四分五裂。朱棣玄袍玄冠肃杀狠绝如同地狱修罗,长剑所过之处一片腥风狼藉。
  李景隆何时见过这样阵仗,四周一片惨叫喊杀声唬得他如惊恐之鸟,眼看着朱棣高头大马长剑如风离自己越来越近,营寨一个接一个连续被攻破,不由惊慌失措地节节后退。然而四周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哪里还有退路可守?他不由大叫连连,策马就冲着阵外奔逃而去。
  天色渐渐暗下,郑村坝平原上刀光火海,激战不休。
  直到夜色深暗之后,双方皆死伤惨重,才停止交兵。朱棣命燕军退回平原,安营驻扎准备明日再战。然而夜幕下独有十来骑没命奔逃,次日南军才知,主将李景隆竟孤身潜逃而去。
  中天的月色悄然皎洁,清冷的光更照得原野上朔风张狂,剖面割裂如刀。朱棣在帐中命人传唤三保,守着伙头备下的酒菜,等他一同来用。
  三保进账惟见朱棣一人,朱能等众将皆不在,不由有些诧异。朱棣见他站在帐门口,抱着酒坛不由一笑:“怎么了?陪我吃个饭也不肯么?”
  “王爷说的哪里话。”他亦微若一笑走过去接了他手中的酒坛子,在他面前的宽口碗中斟了满碗。朱棣帐中惟一矮几,地上铺了层毡毯,他便盘腿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示意三保与他坐在一起。
  那人倒也不扭捏推拒,微然一笑放了酒坛在案几上,挨着他坐了。这才一坐下便有一双手伸过来揽住了他,那人一手捋上了他的脸笑容里满是激赏。“三保,你今日的表现让我心里有多骄傲,骄傲得让我真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他这么一说,倒让三保有些面皮薄得经不住。他垂首拿了那碗酒递到他面前,笑道:“王爷把话说成这样,叫三保怎么接好呢?”
  换来他豪然一笑,拿过酒碗仰头饮了一空,信手一扔扳了他的脸过来吻上去。三保本是一惊却觉四唇相处,他竟以舌撬开了他的唇将口中酒水渡了一半给他,叫他喉咙处一哽几乎咳了出来。幸而朱棣也没有过于轻薄了他,只略略啄了一口便放开了。
  三保以手背抵着唇角拭去溢出口角的酒水,双眸望向朱棣略带着羞恼,却是看得朱棣腹中一热。他一手抚着他发顶玩笑道:“怎么?我还亲你不得?”
  哪知三保瞪了他一眼竟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将自己的唇堵了上来。他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整个人朝朱棣压靠过来,竟是热情至极。
  朱棣一手搂着他滚倒在毡毯上,急切亲吻之间心底却有一丝恍惚,但觉他这样异常的主动和热情仿佛只像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某啖下午要出去撒欢咧,所以把晚上的量先更好。。。今天放大假的还有亲们还蹲坑看我的文,真是无比的开心和荣幸啊!所以这就开始第四季吧,不要大意地发泄吧!每一辑都会以三保的感情转换作为开始和终结,所以第四季,亲们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SAMPLE啊!然后那个文案不要管它咧,反正这一季,铁锅一定会粗线了,以及笑风和他的小跟班阿骚,还有未尽的事宜必须要交代滴。。。亲们,中秋节快乐!撒花!某啖出门咧!MUA!MUA!


☆、(五十四)

  极冬的月色静魍,照得平川上军帐连营如山峦叠嶂。夜色已深,军帐内静默无声,唯有一盏豆大的烛火被无孔不入的冷风吹得飘忽明灭。行军在外,即便是主帅亦一切从简,朱棣帐中不过席地铺了两层绒毯,即是算做了床铺。
  冷月寒风,床铺内却是一度春//色艳靡。此刻两人交颈拥卧而眠,男人强健的臂弯内恰好地圈住了一人,样子极亲密无间。朱棣已然酣睡,然而他臂弯中那人忽而睁开了眼,借着帐内极微弱的光线,目不转睛就这么近距离地望着那伸展手臂抱住他的男人。
  他的视线绵密已极,眸光却是复杂难言的平静,又似带无尽隐伤。许久他的唇边泛出了一缕浅笑,却是苦涩如茶的味道。他无声一叹,悄然地伸出了一手,但以指尖为笔锋,极轻极缓慢地触碰在男人的眉目。燕王长得极好看,眉峰鼻翼唇角脸庞的线条仿佛是拿刀刃细细刻画而出的,壁立刚硬。此刻那双目光精盛的眼眸微闭,敛起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面部表情亦变得温和柔软。
  他和他的关系,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年少那时拼命要求自己追逐着他的脚步,学挽弓御马、行兵布阵、谋算隐忍,学一切燕王朱棣所喜好的处事方式。那时候可会想到,那样子拼命到头来只是为了与他缠绵成这样的关系?
  说给任何人听,只怕那人都会将他笑至癫狂。一如从他一开始跟在燕王身边起,就听得的那些讥讽轻佻说辞。事到如今,他怎么还会笨得去重蹈覆辙呢?
  所以,燕王朱棣是将取天下的人。那么马三保,就只做那个助他取天下的人罢。
  三保轻轻翻转了身体,那维持着圈住他肩头的手臂便悄然滑了下去。他放轻了手脚掀被坐起,伸手在床边拿了衣衫便要起身离开。然而朱棣即便睡中亦极警觉,三保这一动他已有所察觉,眼睛未睁开手臂却是环过他腰身使劲往里一勾,含糊道:“你去哪里?”
  手中借烛火拉扯着衣衫,三保也不曾回头看他,只轻声笑道:“快到破晓了,三保也该回营中去。让人知道我留宿王爷帐中,又不知该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那勾住他的手臂却是用力一把将他扯得靠在了他胸膛上,朱棣翻了个身把他压住,居高临下与他眼对眼望住:“我的私事却不是外人能管的。难不成我喜欢了谁,还要别人同意不成?”
  素来知道他这番强硬作风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无可厚非,然而此事不同军事能由得他随性所至,即便手下兵将不说什么,难道他们的心里却是认可的么?“王爷此言差矣,跟随王爷打天下的将军们,又有哪一个不想得王爷垂顾重用?若王爷只管恩宠于我,不仅三保遭人嫉恨,他们也会觉得王爷处事不公允。若他们心里不认可王爷,又岂会认可王爷所做的事?不管是眼下还是将来,王爷都该考虑这一点啊。”
  他说的道理朱棣岂会不首肯,三保从来都是细心尽力都为了他考虑。朱棣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阵,眼眸之内尽是黏稠蜜意,这样子即使只是叫人看着也觉得他钟爱是幸运之至。然而三保看在眼中,鼻端却无来由一阵酸楚。
  这一场颠倒芒乱的错爱,究竟是有多让人遗恨呢?他知王爷心中苦恼,这么多年的引首而盼必该有一个终结,他是多希望这战事早一些结束,圆他一生所愿。然战事终结,也意味着他将与他生别离。一时间,自己那点行将就木的小心思愈发可笑起来。
  “三保,你有心事?”感受不到他的回应,朱棣一手轻轻扳正他的脸,让他与他对视。却觉他眼中有一缕隐伤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这种不确定的错觉令朱棣心微微一搐,捏着他下颌的两指便是用力掐了掐。“我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别的人别的事。三保你,是在想什么?”
  然而三保眼神一跳那种说不明的情绪却已然无踪可循,他眉眼一弯两手抱上了朱棣肩颈,又再主动仰上了唇贴住他的。这动作直如天雷勾动地火,朱棣心下一颤被他撩得火起,无奈一声叹息全覆没在交吻之间:“你这磨人的妖精……”
  次日天明,前哨探子一路疾奔入营,拜谒燕王朱棣,称南军主帅李景隆已连夜南逃。奔逃之际只带十余骑,丢下大部粮草不管不顾。朱棣闻言冷冷一笑,直快被这窝囊的李景隆乐死。至次日再次带兵冲击南军阵营,几乎兵不血刃将其阵营全部击破。南军将领武定侯郭英与安陆侯吴杰只得带领残兵往南溃败撤退。
  而败报再传皇城,黄子澄是一口血喷在了禁城偏殿的柱子上。他想到自己跟个兵部尚书齐泰争风吃醋先荐耿炳文后荐李景隆,消耗了如山的兵马钱粮,如海的兵丁战士,却没一次能给个好消息,直想拿把刀先捅死李景隆,再捅死自己。
  黄子澄想是这么想,却不能真的拿刀捅自己。所幸这战报是被他先截了下来,战败奔逃的李景隆固然该死,然一旦将战事始末禀奏皇帝,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黄子澄苦苦寻思一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报奏建文帝北方大寒兵士无法适应,李景隆已率兵退返山东德州,等来年开春再战燕军。
  朱允炆本就是个耳根子软极的人,向来舞文弄墨对那兵家战事也所知甚少,再加上黄子澄深得其信任大肆吹捧,自然就应允了下来。而更离谱的是皇帝不只应允,还特诏加李景隆太子太师,兼赐玺书、金币、御酒、貂裘等物,叫黄子澄冷汗流了一地,也只好咬牙切齿地派人给李景隆送了去。
  李景隆一路逃奔至德州,气还没喘上就开始后悔,然而一想到战场的血腥搏杀尸块横飞,又不禁抱柱狂吐,汗水泪水流了一地。过得十来天,京城加急诏书送到,竟加封了官位御赐了宝物,让景隆羞得几乎撞柱而死。送来的诏书里夹带了黄子澄的一封书信,情词恳切嘱咐他一定休整再战,否则不仅李景隆,连带他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诏书加上黄子澄的书信,真让李景隆出了一身冷汗,这才觉得此次北伐人已在马鞍上,不是前进灭了燕王,就是后头等着皇帝下旨的咔嚓一刀。于是传召被他丢在战场上的兵将们退回德州会合,等待开春再与燕王力战。
  然而朱棣得知景隆会师于德州,哪里肯放他安歇。年关更替,燕军连年都不过了,直接扬旗挥师进攻大同,攻克紫荆关。一路上简直可谓过关斩将声势大震,但凡燕军所过之处基本上不遇抵抗,蔚州,大同等地守将大都望风而降。李景隆得知战训,又因黄子澄书信催促,他本人亦想一雪郑村坝之耻,急忙率军援救大同。
  燕王的计划却不是与他兵刃硬碰,惟欲让其跟随燕军步伐北上兜个大圈,是以前哨探知明军远远追随而来,朱棣便令全军行军。两支军队犹如猫玩耗子似的,燕军出紫荆关,景隆率军跟进;而后燕军向北挺进一圈又从居庸关入关回到北平,景隆被结结实实玩儿了一回。
  李景隆这回可不是简单被玩儿了的,这一趟北上援战大同乃是寒冬腊月最冷的季节,南军何时受过此等苦楚,再厚的棉衣也解不了这大漠关外的极冻,何况军队出师奔援又没有充裕的粮草,一圈兜下来冻死饿死者大半。待春天到来景隆回到德州时,那一路丢盔弃甲兵械满途的景象可谓惨淡至极,凄凉至极。
  直至建文二年五月,李景隆才缓过气来,在德州整顿军士,并传令武定侯郭英与安陆侯吴杰率兵至白沟河会师。明军六十万人马的军队在白沟河驻营列阵,终于再次气势昂扬地向燕军发出了挑衅的战信。
  五月的北平天候已有些热,不会再有冰雕的城堡,南军亦不会再因为不适应巨寒而冻死饿死数万。这一次的对决,乃是真刀实枪的对垒。
  朱棣派张玉率前锋先行,中军尾随其后。燕王虽不畏主帅李景隆,然而南军胜在势众。这一次的两军对阵,白沟河上南军明字旗旗幡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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