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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嘶哑眼角湿润,却始终面带轻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小情人自来像丛林里未经驯养的兽,他对人温顺只是因那人对他友善,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却本能地自我防卫着,在别人企图要伤害他的时候,便会露出利爪尖齿对人挑衅。但这世上或许只有朱棣一人得知,这只表面上张牙舞爪的小兽,内心却是如何的柔软和敏感。
“三保,若你愿意,抱一抱我好吗?”最后的一句,他已站定在他面前,敞开的怀抱内看似极其温柔。
纤瘦矫健的身子几乎是以冲撞的力道扑入他的怀中,撞得朱棣身子一晃脚下退了一步。那敏感的小兽两手紧紧挂在他脖颈里,将脸整个埋入他肩窝,紧得几乎令他窒息。然而朱棣发出了一声满足浅叹,却深深笑了起来。听得他埋首藏去泪水,喉咙里模糊哽咽地骂他:“你素来就是这么地没意思——”
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句,像极了天真的孩子。受尽了委屈也不愿低头,泪水在眼眶打转也不会哭泣,却在得到温柔对待之后,再也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在获得帝位但他离他而去时,只觉得那金碧辉煌的宫阙深处隐藏着的都是绝望和腐朽,这看似庄严的皇城不过一场虚煌。朱棣收起双手牢牢抱在他背脊上,一手顺着他背脊贪恋地抚摸,闻着他身上青草茶花的香味,便觉得从未如此满足。
身上的倦怠和沉重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自脚踝淹没上来,直逼胸口口鼻。一贯强壮健挺的男人顶着病症星夜兼程地赶路,只为了他而来。直到双手真实地拥抱到他,才觉这一路追赶的旅程是如此多余,甚至连身临的风景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朱棣闭起眼睛与他交颈相拥,爱昵地拿侧脸轻轻摩挲着他细致的颈项,千言万语只化作极喑哑轻微的呢喃:“你只是从没看清我的诚意啊。傻三保,别再离开我了……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这一辈子最辛苦的事情,就是追逐着你逃跑的路程了。三保,我老了,往后只怕就追不动了啊。你就当成全我,好好地陪在我身边吧!”
而那人眼眶酸涩更是睁不开眼,双手挂抱在他脖子上身子拼命往他怀里钻。一叠声蛮问声音涩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很想我?”
这一刻酸涩和欢悦交错的复杂情绪胀满了心脏,朱棣抱住他的身子颅脑内却猛地一阵昏沉,回应他的话语只如轻飘飘一缕烟尘:“想,当然想你……”没有一天停止过想你啊!身子却兀然失去支撑,蓦地朝怀中的人压了下去。
身体接触的一刻三保已觉他身上既热且烫,然动容处尚未想到他的确是有着病症。直到他声音蓦地一沉整个人重重压下来,三保忙将他撑住却觉他身体一侧往旁边倒了下去,吓得他急切喊道:“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今天再不更就罪孽深重了。。。。我发现只要我一写到甜蜜章,就会各种事情连续不断地来阻碍我,上次两人水潭里泡了两天,这次是面对面站了两天,,,真作孽啊!
☆、(八十)终章
破晓前屋外下了一场雨,落在硬木质的屋顶上趿趿有声。屋子里暗得不见一丝光亮,躺在床上的人缓缓醒转,一时怔然凝神想了一想,抬起一手覆在额头,竟有些分不清是梦是醒。直到身边有一只手臂伸过来,同样为他抚了抚前额,才知那人是真的近在咫尺。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侧身将他拖进怀中,紧紧抱住。
朱棣的唇细细吻着他的,且笑且叹。他的情人总在感动时对他甜言软语,一旦心里有了计较盘算,却又尖锐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种种折腾,长此往后,他可得好好看住他才行啊。
三保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与他眼对眼望着:“皇上贸然跑来这里,朝中可怎么办?”
“朝中有高炽代着,正好让他历练一番。”朱棣一手拧着他鼻尖,作势拎了一把取笑他道:“朝中事哪里有我的三保重要,嗯?”听得三保眉头一拧,一把拍掉他的手:“是啊,要只是个不讨趣的宦奴,皇上又何至于不远万里冒病跑来找我?只不过我若成了覆国的妖人,皇上也离昏庸荒淫之名不远了!”
言语虽尖利,却是撇开了暗缚能与他打趣调侃了,令得朱棣大为欣喜。他一把揽过来低头狠狠吻住他,笑道:“好啊,如今嘴巴越发伶俐了,亲吻起来滋味也该越发好了吧!且让我尝一尝来……”逗得三保两手推着他偏过头躲避,却终于被他擒了手腕一把按住后脑压了下来,便也就停了挣扎,静下心来细细与他交吻爱抚。
直到交融的气息渐渐粗重,三保顾念他身体还残留着些许虚热,头往后略略让开了去。朱棣见他这样反应以为他心里不喜,略一尴尬笑道:“我说过,你若不想我便不做,我不会再勉强你。”三保闻言先是一愣,意识到他在说着什么,却是双眼直直看住了他唇边狡然笑道:“皇上生着病呢,就不会少想那些事吗?勉力而为之,也尝不到什么乐趣吧?”微涩薄嗔之语说得朱棣当即便大笑了出来:“你啊!”丰厚的唇角贴着他耳廓私语道:“竟敢暗讽我不行,等我好起来,非做得你哭着求饶不可。”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日,到傍晚时分三保又请了村上的医者来看过朱棣,只是吩咐好生休养不必停药。朱棣虽觉余热未退,先前出了一身汗却已舒爽了很多,便也不肯再躺着。看三保停靠在河中的船只,一时兴起,叫三保备些干粮食材,两人顺着海子兜出去玩赏一番。
三保蹙眉看他,朱棣腆着笑抱了他道:“我不过是想同你好好独处也不行吗?”三保拗不过他,只说船上一应吃食用度都有,在屋里抱了一条毯子,便和朱棣一同起船出海。
夏末秋初的傍晚雨势初歇,空气中潮湿渗着甘露香气,幽绝的村落和旷野如同境外画天,满溢的都是与世隔绝的静谧。船桨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清脆的声音,木船推开层层碧波向着更幽深避世的海子深处驶入。寥寥十来户民居如同嵌在幽碧旷野之间,随着船渐行渐远慢慢变得模糊了去。夜色渐临,纯净的天空恍如透明水面,其间悠悠晃动着一轮明月。
四野更是静得再听不到一丝声音,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又咚一声落回,极为清晰脆爽。三保歇了桨,任船毫无着力地淌在水面。木船船舱底部宽敞平缓,上头支以竹篾编揽的船篷,造型轻巧好看。船头都用平滑的宽木片拼接,牢固且舒适。朱棣靠坐在船篷下,好奇地从船壁上拉出一方木板,一头却连在船壁上,问道:“这是做什么用的?”
三保浅笑不语,把那木板底下两支连接的脚撑起来,支在船舱便成了一张小巧的桌子。他从后舱拿出了一坛子酒,竹碗竹筷,腌晒的菜干、鱼干和豆类一应俱全的物品,全数摆在桌子上。 “没事的时候就出来钓鱼,有时候晚上就在船上睡了。” 他给朱棣倒了一碗酒,递了一双竹筷过去:“其实在屋子不也是只有我们两人,在船上可没什么好吃好用的。”
朱棣夹了筷菜干吃着,清脆带点自然的甜味,倒是极清爽。“那不一样,村上那个打渔的说要来给你修屋顶,我可听着呢。”
他小心眼的口吻逗得三保好气又好笑,“那是前晚的事情了,皇上!再说人家也是好心才帮我的,你又说得人家心怀不轨了。”
“哼!他是好心,好心得来打‘我的人’的主意!”他略略偏转了头,对三保维护那个打渔的表示不爽。
“皇上!”短促地警告。
“嗯?怎么了 ?啊三保,这个酒很不错,香气袭人啊!”伸手勾住了那人的腰身拖到身边,把另外一碗递到他手里,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也喝一点,不要同我客气哪!”
三保手中端着那竹碗,面上淡淡笑着,心思却仿佛飘得远了。这样孩子气的男人,只在少年时的记忆里深深刻着,历经了风尘掩盖,如同水渍晕染开墨迹的画面,已不复清晰。然而很多年以后,他却还真实地在他身边,只对着他表露出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是唯一拥有这王者最真实一面的人,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他一度觉得自己是仰赖着他才能生存,其实这个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也只对着他时,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露出最柔软的内在。
或许他与他本就是双生之木,枝桠分长向不同的方向,根系却始终缠绕在一处。曾畏惧一心的期盼终会落空,却哪知那人对他倾尽所爱。人生如此,哪里还会有遗憾?
几声短促咳嗽打断了他的心绪,三保回神见朱棣一手揉按着肩颈,忙搁下了碗去给他揉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朱棣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捉了下来:“没有,可能病刚过,身体有些酸疼而已。你不必担心。”
三保不语,转身去后舱里翻腾了一阵,拿了两只巴掌大小的瓷瓶出来。他拔开其中一瓶的布塞倒了些在手心,一手帮朱棣褪开了衣衫,便将手掌覆在他方才揉的地方,不轻不重地给他推拿起来。朱棣但觉那瓶口散出一阵花香,亦觉肩颈处酸疼经他这么一推,竟舒缓了许多,不由好奇道:“这又是什么神物?”
三保一边给他推着,顺手把他另外一边衣襟也褪了,笑道:“哪里是什么神物,不过是村上的大夫教我把常日里种的花,采集了花瓣提炼的精露,说是可以缓解疲累,提神盈体。我自来也没用过,只当是拿你来试验一下了。”
一边打趣一边帮他肩膀前后揉捏,空气中散满了茶花的香气,一时极旖旎炫目起来。朱棣索性单手撑在身后背脊靠住船篷立桅,敞开了胸膛任他两手游离抚弄。起初三保是专心致志为他推拿的,推着推着忽觉月光晃眼,不经意抬头一看,却看见朱棣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正仰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
那眼中溶进了月色,幽邃且深远,看得人心里头不知不觉一阵恍然。三保被他这样看着,手仍旧不停在他上腹搓揉,却渐渐慢了下来:“皇上,怎么了?”声音蓦然哑涩,不经意喉间一动,竟有些紧张。朱棣未答话,一手伸过来勾住他的腰,霍然用力一把把他拉了过去。另一手无限轻柔地抚在他脸颊,顺着侧颈慢慢摩挲,时而手指轻碰他的耳廓:“可以吗,三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三保被他拉了一把,正跪坐在他两腿间,抬起头望着他探询的目光,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舔了舔突然干涩的唇。这个动作无异于引火之举,他只觉得喉间一紧还未及反应,那人的唇已狠狠压了下来,舌尖一挑直趋他口中,缠住了他甚至来不及逃离的舌。
灵滑的舌就那么紧紧缠着他的向上一勾,竟将他的舌引渡了过去,引导他也学着他的样,仰首去配合他的动作,以舌去勾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