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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瑜轻敲了门板两声,只有楚母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只是走进来的江小瑜与陆少辛,不由皱了眉。
楚母正待上前拦住他们,陆少辛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江小瑜面前。说:“楚夫人,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知现在方不方便?”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白,是让楚菀与江小瑜单独聊聊。
楚母将目光落在江小瑜脸上,有些迟疑。
“伯母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楚菀的。”江小瑜保证。
她没有说什么赌咒发誓、证明自己清白的话,模样坦荡荡,只是关心自己的朋友而已。
楚母虽然与江小瑜没有接触过几次,却一直听女儿夸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朋友的。女儿喜欢的人,她一直觉得不会太差,只不过陆家二婶昨晚一直在耳边骂着大房,什么指使江小瑜,告她草菅人命的,她才心存忌惮。
这会儿看她的模样,倒是宁愿相信江小瑜的,便点了点头,随陆少辛出去了。
江小瑜走到床前坐下,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楚菀才好似醒过神来看到她,只是那眼眶红红的,仿佛被抽了灵魂似的,也只是怔怔地看着。
“楚菀。”她喊她,只觉得掌心这只手极为冰凉,直透到人血液里去似的。忍不住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因为觉得太冰了,忍不住想替她暖一下,然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若非她撑强,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楚菀看着她,轻轻地扯了下唇角,大概是想说不怪她。可是就像昨晚的江小瑜一样,说不出来,而且那笑也太过勉强,让看的人都感到无比心酸刺痛。
楚菀笑过之后,目光又转过去望向窗外的阳光,脸白的透明了一般。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江小瑜觉得她那个样子,仿佛随时会化成一缕烟飘走似的,令人不安。她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说:“楚菀,你跟我说说话,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楚菀仍然不说话,只是将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
江小瑜看了辛酸,眼睛忍不住干涩起来。
许久,她才动了动,摸着自己的腹部,说:“小瑜,我前天才知道自己怀孕的,我当时好高兴,一直在猜他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兴奋地想着该给他起什么名字。昨天的时候,我本来想告诉你的,让人帮我挑些小衣服,我觉得你眼光好,懂的多,比让我妈还放心。”说着说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幸福。
只是说到这里,唇角的笑却渐渐没落下去,脸上的表情又变的悲伤起来,她目光低垂,问:“可是才一天,他就在我的肚子消失了,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不愿意当我的孩子?”
“不,不是的,楚菀,昨天是个意外。是我,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越是听她说,江小瑜心里便越加自责。
楚菀摇头。
她知道这不怪江小瑜,她当时也只是为了救自己,并不知道她怀孕了。她可以不怪江小瑜,却不能不怪自己,她太大意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楚菀,你不要这样,你要安心养好自己,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以后多生几个,我来帮你带,不会那么辛苦。”看出她的自责,江小瑜安慰,说到最后时想轻松的笑一下,眼睛却是止不住地红了。
楚菀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问:“还会有吗?会不会来了也会觉得我这个妈妈不好,所以还会走?”她问的那么认真,看着江小瑜的眼睛里那么纯净,像个孩子似的。仿佛只要江小瑜说会,她就相信。
“会的,一定还会有的。你是世界最好的妈妈了,没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江小瑜说,说完之后别过头,死死地咬着牙,就怕自己哭出声来。
因为楚菀那个模样,真的是受了重创,让她愈加自责和难过。
身后突然传出凄厉的哭声,几乎响彻整个楼层。江小瑜转身,就见楚菀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哭的浑身发抖,她一点也没有压抑,就那样哭着,哭的那样悲恸。
江小瑜的心都扯痛了,用力地抱住她,也跟着哭起来。
在门口的楚母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推门进来时就见女儿和江小瑜哭的撕心裂肺。
其实楚菀从醒过来就知道孩子没了,一直不吃不喝地望着窗外,就是刚刚江小瑜和陆少辛进来时的模样,楚母一直都担心她太过压抑,这会儿见她哭出来,反而松了口气。可是看着女儿哭的那么伤心,她还是忍不住也跟着掉下泪来。
楚菀哭过之后,虽然仍不说话,可是眼睛里总算有了些神采。江小瑜喂她吃了些饭,然后安抚着她躺下休息。她身体毕竟虚着,很快便睡着了。
楚母这时对江小瑜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然后警方的人也过来了,证实这事是因为丁氏姐妹而起。
江小瑜接下来的几天都连续跑医院,她有事可做,陆少辛也便放下心来,便去了公司上班。
丁家姐妹那边,警方调取了造型室里的闭路电视。拍下了整个过程,证实没有丁薇什么事,她一早就被放了出来。她的经纪人亲自来接她,怕被媒体发现,所以紧张兮兮。
车子就停在警局门口,她递给丁薇一个墨镜,两人一前一后地往车那边走。刚刚拉开车门,就不知哪里冲过来的一群人,拽开人来便打。
“喂,你们干什么?”
“喂,这里可是警局门口,你太无法无天了。”
经纪人被人拽开,其它人全部围攻丁薇。她倒在地上,被无数的人脚踩着,头发也被抓来抓去,已经分不清哪疼,只能全力护住自己的脸。
经纪人早就急了,可是他们太多无计可施,转身就往警局跑。
那些人的动作很快,转眼丁薇就被踹瘫在地上,胸口像喘不过气似的蜷缩着。
“有人让我告诉你,血债血偿,你和你妹妹都等着吧。”那人撂下狠话,趁围观的人还没涌上来之前,所有人便快速向四面八方撤去。
经纪人带着警察过来的时候,丁薇已经从地上爬着坐起来。眼角都青了,头发乱糟糟不知被拽下去几嘬,白色的裙子上全是错纵密麻的脚印子,可想而知若不是时间短,她很可能就这样被活活打死。
经纪人跑过去将她搀起来,刚碰到她就呲了一声,手肘处全是血,那腿也是连站都站不太稳。
警察让她做口供立案,她直摇头。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事是陆家二婶干的。她的手段她也不是第一次领教,所以她当务之急还是先回酒店。
丁薇忍着痛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拿着经纪人给她准备的冰块敷脸和眼角,经纪人忙着在她的伤处上药,心疼地骂骂咧咧。
丁薇一直都没有说过话,无动于衷的模样像是伤在别人身上似的。
下午的时候,肿已经消的差不多,经纪人见她换了衣服出门,不由紧张起来:“我的姑奶奶,这时候你怎么还敢出门哪。”
“正因为是这时候,所以我才更应该出门。”如果就这样怕了,只怕陆家二房更加嚣张。她要出去搬救兵,搬出二房忌惮的人,这样她才能自保,顺带保住妹妹。
经纪人拦不住她,只叮嘱她小心点。
丁薇将墨镜架在鼻梁上,上身又穿了斗篷式的防晒服,下面是铅笔裤,浅口公主鞋,而是平底。浑身都是伤,这会儿肯定是很痛,但是她犹能做出平时优雅的模样。那样的身姿,经过酒店大堂时仍引起一片注目。
她亲自开的车,直奔艾诺大楼,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陆少辛。
车子停在楼下,她拿出手机拔出那组烂熟于心的号码,那头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她只得推开车门进了大厅。
前台对她不好意思是笑着说:“三少在开会。”明显就是敷衍打发她的。
上次丁薇回来,是在前厅等着的时候遇到了陆少毅,陆少毅带她上去的。这次再见到他,只怕他不把自己再打一遍便是好的,想到刚刚那个恐怖场面,她还是有点发怵,便离开艾诺,坐到车里去等。
日头由南慢慢西移,下班时间一到,大批衣着光鲜的白领、金领从里面涌出来。她目光在这些人里搜索,直到过去一个小时,都没有多少人出入的时候,她打算放弃了。
这时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开出一辆桔黑相间的布加迪威龙,炫酷的造型,流光溢彩,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赶紧下车去拦,喊着:“少辛。”
彼时的陆少辛正准备回家,路口却突然窜出个人影,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响起,丁薇站在那里,车头距她的腿不足五厘米。她整个人吓的脸色苍白,都已经不能移动了一般。
陆少辛推门下车,看到是她,脸色骤然变的不好。
“没事突然窜出来做什么?不知道这很危险吗?”不是那么疾言厉色的吼叫,因为他从来都不会那样,虽然声音清清冷冷的,声音里责怪和漠然的成分居多。
“对不起。”丁薇道歉。
以前他还能在他“允许”的时候,偶尔装装高傲的样子。可是此时当他对她的“爱”全部收回,她便再也没有资本。
陆少辛抬腕看了眼表,问:“什么事?”
丁薇看着他的模样,以前他都是追着自己的,从来不会表现的这么不耐烦。
“丁宁……你能不能帮帮她?”她知道这时候开口并不明智,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终究,对他还是存了一丝希冀。
“楚菀是流产,死掉是我的侄子,你让我把她弄出来?”陆少辛看着她,此时傍晚还没到,她那又黑色的宽大镜片上映着他刻薄的样子。
真的不想这么对她的,毕竟“相爱”一场,可是想到江小瑜脸上的挠痕,以及自己莫名其妙失去的侄子,他倒觉得给丁宁个教训并不是坏事。
丁薇咬着唇,她也没料到会这样。她当时只是气愤楚菀那个颐指气使的模样,哪里想到她怀了孕,那一下还撞的那么重。
陆少辛见她无话可说,重新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准备驾车离开。
丁薇追过来,扯住她的手臂,喊:“少辛。”
陆少辛转头看向她,扬起的手肘却碰到她了脸,鼻梁上的墨镜掉落,正看到她眼角青肿一片。
“怎么弄的?警局烂用私刑?”他皱眉。
丁薇摇头,模样委屈。
他眉皱的更紧,不过不是因为心疼,不知何时起,看到她那个模样已不再是喜欢,而是觉得累的慌。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像江小瑜一样?
“少辛。”丁薇见他又要走的模样,着急地抓住他的袖子。
“丁薇,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糸。”他提醒。
丁薇抓着他袖子手抖了抖,然后更加用力地将抓紧,咬牙说:“我不同意。分手是你单方面提的,我不同意。”说到底,她还是接受不了了他不再追逐自己的事实。变的那么快,快的让她措手不及。
其实陆少辛自己也觉得很快,承认江小瑜甚至他都没有多做挣扎。可是心从她身上收了就是收了,投注到江小瑜身上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事。
他心里仿佛是喟叹了一声,问:“丁薇,我们真的开始过吗?”既没开始,又何谈分手?
一句话,将丁薇问的哑口无言。
其实他们的渊源,来源于丁薇的父亲丁文忠。他曾是艾诺的老员工,当年一直跟在陆老身边。
大约在十年前的时候,陆老身子骨还硬朗着,仍坐阵在陆家的产业艾诺集团。那时的陆少辛只有十七岁,虽然刚刚上大学,却早已跟在爷爷身边学习,完全不是同龄人可比。
陆家的产业涉及很广泛,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