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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了一会儿,后来自己又想通了。
其实吧,她怕别人怀疑也没有用,因为她完全就不知道原来的江小瑜是什么样子。而别人就算怀疑,也只能当她转笥了,反正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江小瑜的。
陆妈妈派来的司机很快,给她打电话请示,江小瑜便拎了包下楼。半小时左右,她进了家陆宅主院时,还是有点紧张。
“三少奶奶。”佣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待。
她如常是微笑着,换上她递给自己的拖鞋,然后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首先看到的是陆老,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盏里冒着热气。陆妈妈与一个长的很年轻的女人坐在一起,互拉着手,不知在谈着什么,好似很亲密。
“爷爷。”江小瑜喊着走过来。
陆老抬头,满脸慈爱,说:“江丫头来了。”
江小瑜笑了笑,才将目光调向陆妈妈和那个女人,喊:“妈。”
“这丫头,才在婆家住了几天,就不认自己亲妈了是不是?”与陆妈妈坐在一起的女人看着她责备,可是带笑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江小瑜原本是不敢认,这下也是惊异的不小。
因为面前的女人穿着白色素锦的旗袍,头发髻着,裹了个宝蓝色的披肩。不说这些,就说那张脸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脸上虽化了淡妆,但是如果不是底子太好,又怎么会显的这么年轻?
江小瑜终于知道,自己现在每天照镜子都忍不住感叹的那副好皮囊遗传自谁了?简直就是不老童颜。
“小瑜,楞着做什么?快到妈妈这边来。”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动,江妈妈还是憋不住朝她招手。虽然笑得矜持又优雅,简直像个小女孩一样。
“谁让我妈妈长得太年轻呢,让我连这个妈字都不敢轻易喊出口,唯恐将你喊老了。”江小瑜故作轻松地说着,坐到她的身边。
说真的,对着这么漂亮年轻的一张脸喊妈,还真是有点难度。
女儿调侃母亲,江妈妈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抬目目光在她脸上细致地瞧着,仿佛连每个毛孔都要看清楚似的,然后说:“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江小瑜目光怔怔地与她相对,她从没有过母亲,所以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她眼中的认真、细致,还有疼惜,却仿佛盅惑了她,她想,那大概就是一个属于母亲的眼神吧。
“弟妹你这样说,可是怀疑我们苛待你家小瑜了。”陆妈妈说笑着。
江妈妈回神,也笑了,解释说:“哪里。我的意思是肯定这丫头住在外面,肯定又爱疯玩到大半夜,白天不起床,也顾不上吃饭。你知道的,现在年轻人的生活规律……”
她说的大概是以前的江小瑜,所以大家只觉得陌生,不由眼中闪过一点诧异。便是想想这话可能也是谦虚,便只笑着没有搭话。
“对了,少辛呢?”江妈妈又问。
“上班呢,很忙。”江小瑜回答,下意识里不愿意江妈妈知道两人关糸僵持的事。
“我刚打过电话了,今天有个重要合约要签,怕是走不开。说是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再给你赔罪。”陆妈妈说。
“大嫂真是客气,少辛他忙事业是好事。怎么说也算是我半个子,我怎么可能挑理,说赔罪也太见外了。”江妈妈跟她客气。
陆妈妈笑了笑,一家人亲亲热热,又客客气气地说着话。江小瑜也了解到,江妈妈这次过来主要是参加陆少毅和楚菀的婚礼。
陆老大病初愈,没多久就上楼去休息了。
陆家有专待客的院子,陆妈妈已经事先安排好。只不过江妈妈许久没见江小瑜,便说要到她住的院子去看看,于是母女两人便乘电瓶车回了原本陆少辛住的那橦别墅。
王嫂沏了茶,便退下去了。
“小瑜啊,最近还好吗?”江妈妈问。
江小瑜点头,将茶递给她。
江妈妈接过,见她并不若刚刚在陆家大厅里活泼,反而文静起来。将茶杯放回桌面上,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问:“小瑜啊,你是不是怪妈妈?”
江小瑜抬头,有些茫然地瞧着她。
“怪妈妈没有d市一直陪着你,你醒了也没有及时赶回来,是吗?”江妈妈看着她问。
江小瑜摇头。
不是怪,是压根没想过这些。
她拥有的是郑晓寒的思想,郑晓寒的记忆,甚至是郑晓寒的感情。虽然现在人人都喊她江小瑜,其实除了初来陆家接触的这些人,她从没有接触过一个了解从前那个江小瑜,或者说让她了解从前那个江小瑜的人。
江妈妈是第一个。
江妈妈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的,像是带着歉意,又像是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最终叹了口气,说:“你变了。”是长大了吗?醒来后跟她从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江小瑜闻言,心里却咯噔了下,心想,就知道会演砸。别说本来就不知道江小瑜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完全复制。
思绪纷杂间,江妈妈摸着她的鬓发,说:“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不要怪我。”
这话里明明好像有诸多诉说不尽的事,像有隐情,江小瑜却是一脸茫茫然。
江妈妈从国外回来,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便到三楼收拾出来的卧室里去休息。江小瑜则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听说江妈妈离开长津市十几年都没有回来,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她一向不是为难自己的性子。
思绪又转到陆少辛身上,他晚上只怕也回来了,只怕江妈妈看出端倪,心里还是很忐忑。所以掐着点,她乘车去了停车场等他。
夕阳西下,风渐渐微凉,她裹了裹身上的披肩。远远的就听到车子引擎咆哮而来的声音,不由转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开进来。
车子拐了个弯,稳稳停在她脚边的停车位。顾东城推门下车,看到站在那里的她
四目相望,毕竟相爱过,总是不够坦然。她借着伸手拢起耳边发丝的动作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出去?”他问。
江小瑜摇头。
“那是在等他?”
人或许或多或少都有自虐的倾向吧,明知是那个答案,也明知那个答案会令自己心痛,却还是会忍不住问出来。仿佛唯有让她这样捅上一刀,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东城唇掀起嘲弄的笑,身子倚在车身上,给自己点了支烟。连抽了几口,被呛的咳嗽连连。
江小瑜还是忍不住,上前将他的手里的烟夺过来,扔到了地上捻灭。
顾东城那一刻终还是没控制住,一把捏住她的腕子。
江小瑜身体僵了一下,抬头与他对视。
其实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其实最想抱抱她的,可是因为这里是陆家,到处都是陆家的人,所以他不能。
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他有很多个瞬间都希望他们能一刹白头,这样他就不怕无法陪她到最后。
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四目在半空中胶着。直到一辆桔黑相间的车子开过来,他才放开了她的腕子。
陆少辛推门下车,也只看了两人一眼,便迳自坐着电瓶车离去。
那一眼直射江小瑜的心底,冰冷的几乎将人冻伤。
晚上不止陆少辛回来了,就连陆家二房的人也全回来了,包括顾东城及顾东城的父母。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东城的母亲嫁是陆老极力反应的,所以这些人也极少回来。
这次借着陆少毅结婚的事,倒是齐聚一堂。
陆老老了,也没有当年的强势。事实证明,当年顾东城的母亲眼光也没有错,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可是老人爱面子,始终不会承认低头。顾东城父亲也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两人只算面子上过得去。
一家人吃饭,跟开派对似的,唯独缺了陆少涵的丈夫。
陆少涵是个女强人,平时有些什么苦痛也不会表现出来。今晚明显反常喝了很多,只看的陆妈妈皱眉。
江小瑜与陆少辛的互动也很少,因为那个冰块脸除了在江妈妈面前应付的时候与她故作亲密一下,两人根本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吃过饭,陆少辛提出要送陆少涵回家。江小瑜整晚又被楚菀粘着,所以两人还是没能说上话。
“……章鸿,你个王八蛋,你哪里对得起我,对得起我。”陆少涵上车时还有丝理智,随着酒劲上来,回到家时已经完全没有醉疯了。
整个人歪歪倒倒的模样,扯的陆少辛身上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
“三少。”开门的佣人跟他打招呼,作势要将陆少涵接过来。
“滚开,让姓章的出来。”陆少涵挥开她的手。
陆少辛皱眉,直接将她弄进房间里去,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最后趴在床上呜呜地哭,喊着:“姓章的,你没良心……”
长这么大,陆少辛第一次看到自己姐姐失态,不由有些烦燥。帮她关上门,走回客厅,问:“姐夫呢?”
佣人目光闪烁了下,回答:“先生出差了。”
陆少辛又如何没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数,抬头,就见章小雅(点点)抱着洋娃娃坐在台阶上。他抬步走上去,蹲下身子喊:“点点?”
章小雅抬头看着他,喊:“舅舅。”
“吃饭了没有?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陆少辛问。
章小雅说:“本来要睡的,听到妈妈喊就醒了。”模样有无助,又有点委屈,可是显然对这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陆少辛料想,这两人吵架平时定然也不避讳孩子。不由心疼她,将她抱起来,说:“舅舅陪你睡好不好?”
章小雅的脸上终于漾起笑容,抱住他的脖子。
章小雅的房间很公主,到处都是粉色。几个大型的毛绒玩具就占了整个床。两人卧在这片粉色里,陆少辛拿童话书给她讲故事,直到她慢慢睡去。
从章家出来,夜已经深了,他没有回老宅,直接开车去了公寓……
转眼,陆少毅和楚菀的婚期到了,可说是最近整个长津市的盛会。
陆少辛与江小瑜在门口碰头,他总是在她掀唇说话的时候将脸移开,让她将那些话全堵在嘴里。最别扭的是作为陆家人,他们还要站在一起招呼客人。
凭着陆家在长津市的地位,这场婚宴最不缺的便是政客名流,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远道而来。刘淑美今天竟然也在,而且一直都跟在顾妈妈身边,一副自家人自居的模样。
江小瑜如今心思都不在这上面,她最近很容易疲乏,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个小时,脚就疼的不像自己的。如果脚疼还能忍受的话,那妊娠反应上来是怎么都忍不了的。
当即,江小瑜便躲进了卫生间里,趴在洗水盆上便大吐特吐了一番。抬眼看到脸色果然变的难看,只怕补妆都遮盖不住,缓解了一下才出去。
直到她的脚步声走远,小隔间的门才被推开。刘淑美看着盯着水盆若有思所,才洗了手,慢慢走出去。
婚宴已经开始,到处可看到推杯换盏,筹光交错。
江小瑜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