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场地,站在刚才柳立足的地方,真田的网球拍嗖的一劈,清风撩动的额发下方,漆黑深邃的眼神,仿佛突然满溢的潭水。
“终于要使出来了么……”看着真田的球拍向身后拉,宛如战刀出鞘,幸村长腿一伸,站了起来,一字一字的默念,“疾——如——风!”
即使准确预测到对方来球的路线,即使早早占据了有利的反击位置,柳莲二还是只能看着如利箭裂风似的的网球,在自己球拍碰到它的百分之一秒的瞬息,从未及补上的缝隙穿过。
强烈的旋转,卷着球场上的几枚落叶,柔弱的扬起,又无助的落下。
柳莲二的眼睑轻轻跳动,这是由无与伦比的力量而驱动的球速,凌驾于自己的预测之上。
隔着一张球网,仍然可以感受的到扑面袭来的强大气势,那个黝黑沉默的少
年,或许是自己遭遇的最难应付的对手。
只除了,那个人……
柳莲二的预测让他料敌在先,防守缜密,并且能够寻找伺机反击的机会,打乱了真田的攻守节奏;而真田刚猛无俦的正面进攻,又往往能够撕裂柳的防守网络,甚至使他能够做出准确预测,却无法抵挡那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这一场比赛,刷新了了新人淘汰赛的最长耗时,最终真田弦一郎以6比4,艰难的战胜了柳莲二。
当最后的制胜一球轰然落地后,赛场早已被观战者围拢得水泄不通,就连高年级的正选队员,也由衷的给予这对一年级的新人,报以热情鼓舞的掌声。
“嗨,弦一郎,你的脸更黑了,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啊?”幸村把毛巾递给真田,顺便又奚落了他一句,“说到底,还是没能让人家睁开眼睛哦。”
真田用力的抹着头脸,皮肤很热,依然能够感觉到皮下血管汩汩的搏动。
幸村说的没错,他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但更多的,是被对手的强劲表现,而激起得无法遏制的激动。
未来的三年里,还会有多少更加强劲的对手,等着他一一去击败?
立海大附属网球部的辉煌历史,会不会因为他,而填上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望着对面不紧不慢的清洁、整装的纤秀背影,忽然另外一个身影,极快的,甚至分不清是清晰还是模糊的,在他脑海一晃而过。
“第三轮的败部复活赛,他一定没有问题的。”只听幸村又在他耳边悠然畅快的叹气,“我是很满意啊,有这么多厉害的网球手,都将集中在我的麾下……”
☆、挑战王者的第一战
向日岳人单手撑地,身体轻盈的跃起,像只飞向星辰的隼鸟,一个凌空挥拍,将网球打到忍足侑士的后场。
“40比40!”场边裁判再次报出了平分。
网球咕噜噜的滚到靠在墙边观战的迹部脚边,他冷眼看着一支白净修长的手伸过来,不紧不慢的拾起网球。
“这种回球,你不会接不到吧?”迹部的口气带着泠泠的讥讽。
“呵呵,岳人的月返截击,确实很厉害嘛。”
“比本大爷的回球还要厉害吗?”
“这个,嘿嘿……”
忍足无话可说,干笑了两声,脖子一缩,转身继续比赛。
“忍足侑士,你听着,在冰帝网球部,本大爷绝对不容许有人拿网球当游戏。”对着忍足的背影,迹部的声音虽然不大,犀利的词锋却像是一支支小箭,嗖嗖的飞向他的背心。
“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不过,那要看对手是谁。”忍足回头,偏偏笑的又温和又诚恳的模样。
“喂,侑士,快点儿发球,我可要抓紧时间打败你!”向日岳人在对面场地雀跃的叫嚷。
忍足抛球、挥拍,送出一个力道平平的发球,就是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发球,在过网之后,忽然改变了路线,沿着一个平滑的弧线,直奔发球有效区域的端线。
“哎呀,真是太狡猾啦!”向日岳人一声惊呼,一个鱼跃,还是没能接到这个刁钻的发球。
“啧……”迹部无奈的撇了撇嘴角,走开。
看着气氛活跃的三号场地,部长西寺诚一满意的颔首,“虽然不太守规矩,但是今年的一年级,还真是干劲十足啊,多多少少的让人有些期待。”
副部长日高英郎面向阳光充足的看台,耸肩,“只除了那一个。”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迹部的主意,顺着日高副部长视线的方向,他看见一个少年仰面躺在看台上,头枕着手臂,半张着嘴,呼呼的睡得正酣。球拍被他抱在胸前,阳光照在他柔软卷曲的头发,跳跃着点点顽皮的金光。
他是叫……芥川慈郎吧?迹部略一回忆,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当网球部的训练是午睡时间么?”西寺部长皱起了眉头。
“本来场地就相当拥挤,我不介意让离开几个人啊。”日高英郎说得一派轻松,“反正每年因为各种原因中途退出的一年级生,多得都数不过来了。”
这话听在迹部的耳中格外刺耳,径直顶了一句,“如果他只是为了找一个方便睡觉的社团,那么插花社什么的,不是更适合吗?”
“现在可是训练时间,迹部景吾。”西寺部长不满的眼神,明显在说,又是你。
“确切的说,现在是自由训练时间,部长。”迹部毫不示弱的迎上部长的目光,“决定他能不能留在网球部的原因,应该是有没有实力,而不是喜不喜欢睡觉吧?”
“你——”西寺部长无语,气结。
“话是这样说,不过,影响可不太好呢,是不是该给他提个醒……”日高副部长斯文的脸上,浮起了意味诡秘的笑容,拾起一柄公用的训练用球拍。
日高英郎突然击出的网球,奔向熟睡中的芥川慈郎,迹部想要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道危险的光束,行将撞上芥川犹带憨笑的睡脸之际,忽然他的右臂从后脑勺下抽出,胸前的球拍扬起,几乎是网面贴着脸面,截住了袭来的网球。
“哎呀,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芥川慈郎咋咋呼呼的坐起来,一手胡乱挥舞着球拍,一手挠着蓬松的头发,慌里慌张的四下乱望。
“呵,还真看来不出来呀……”迹部望着犹自惊惶不已的卷发少年,低声自语,眼中跳荡着意外和赞赏。
西寺诚一和日高英郎对视了一眼,一个震诧,一个尴尬。
芥川终于懵懂的安静下来,坐在看台上发呆。
西寺部长恢复了严肃的容色,抬起扩音喇叭,朝全场大声喊话,“暂停训练,全体集中!”
待队员们列队完毕,西寺部长先是威严的咳了一声,然后宣布,“今年新人赛的主办方已经决定了,就是我们冰帝学园。”
“咦,新人赛?这是什么?”
“没有听说过啊,是正式的比赛吗?”
听到这个消息,底下的一年级生马上按捺不住好奇,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让西寺诚一不得不再度提高嗓门,“不要吵,特别是一年级的!”
日高副部长似乎很满意一年级生的激动,笑眯眯的等候了一会,方才补充说明,“新人赛是关东地区的校际非正式比赛,是由各个学校的网球部联合组织,然后轮流主办,参赛的都是新加入的一年级队员,希望能够借此发掘有实力的人才,顺便也探一探其他学校的后备力量。”
说着他又看了西寺部长一眼,语气间充满了自豪,“我们的部长,就是当年新人赛的第一单打呢!”
一年级新丁们被部长稍稍镇压下去的激动情绪,又轰然而起。
毕竟,在“一年级生不准参加正式比赛”的规则面前,这可能是他们唯一可以体验大赛气氛的机会了。
西寺部长只好借助扩音喇叭,“新人赛的赛制和
正式团体赛是一样的,由两对双打和三名单打组成,也就是说,接下来会在你们中间,挑选出八名一年级生,参加这一届的新人赛。至于人选,监督已经决定了……”
此话一出,各种兴奋的噪杂声登时安静下来,近百名一年级新丁的眼睛都,都泛着无比期待的光芒,齐刷刷的盯着部长从口袋里掏出的名单。
“迹部景吾、忍足侑士、泷秋之芥……”西寺诚一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会引发一阵或羡慕,或失望的哗然,念完七个名字之后,他略一踌躇,把视线转向迹部,像是有点儿质疑的意思,“至于最后一个候补的名额,监督说了,由你决定。”
“啊……”这下连二三年级的老队员,都爆出了惊诧的哄声,一年级生们更是将无限希冀的目光投向迹部。
迹部的反应丝毫没有讶异的意思,只是很随意的把胳膊举起来,停了几秒,果断的按下,指尖对着人群中一个似乎还耷拉着眼皮子的少年,“就是你了!”
“啊,慈郎,慈郎,是你呢。”向日岳人赶紧拍打着,好像还搞不清状况的芥川慈郎的脑门。
“啊,我,我吗?”芥川瞪着迹部的指尖,嘴巴张得老大。
“有问题吗?有的话,我不介意换人。”
“没,没有……”
迹部转向西寺部长,神情罕有的慎重、认真,“部长,关东地区的强队都会参加吗?包括立海大附属?”
“当然,立海大从不缺席新人赛,他们非常重视后备力量的培养。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立海大,毕竟他们是全国第一的强队……”
“对不起,部长,本大爷的目标恰恰就是——”迹部断然截住了西寺诚一的话,“——打败立海大!所以,我不希望再从这里任何一位的口中,听到这样没有志气的话!”
西寺部长粗犷的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很想对着这个狂妄的,目无尊长的后辈咆哮,然而跟眼前张狂跋扈的脸一照面,那口已经涌到咽喉的气流,仿佛又被他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日高英郎见场面不妙,赶紧转移话题给他的搭档下台,“希望入选参加新人赛的队员,这段时间要加紧训练。不过,从下周起一直到运动会结束,早间网球场要开放给全校学生使用,我们的朝练只能暂时取消了,请各位……”
“不能取消!”
“赫?”
遭遇了跟部长同等命运的副部长,舌头僵在半空,尴尬看着打断他发言的一年级生,转身面向全体队员,充满威仪和优越感的巡望一周,帅气有型的薄唇张开,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出去,“从下周起,
新人赛的参赛队员,全部住到本大爷家里,照常进行朝练,不,训练量要加大一倍,直到比赛结束!绝对不允许,输、给、立、海、大!”
“听说那家伙的家很大,被称作‘迹部的白金汉宫’呢,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的美食?”向日岳人碰了碰尅Я恋氖直常朔艿倪谱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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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明明眼睛都在放光哦,不要口是心非了,亮!”
忍足捅了捅迹部的后背,笑嘻嘻的问:“嗨,小景,你家里有跟你一样漂亮的姐妹吗?”
☆、球拍的意义
杉山浩手一松,球拍滑落在地,他一屁股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裁判报出了比赛结果,“比赛结束,胜方手冢国光,总局数6比2。”
杉山看着刚刚战胜他的一年级后辈,很恭敬的在球网背后躬身,语气没有半点的骄矜,“杉山前辈,多谢你的指点。”
杉山浩冲他苦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