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一是转述迹部的原话,那么他找上真田,
就是为了把横在自己和他之间的对手,给提前扫荡掉?
这样强势的堪称霸道的行事,还真是只有他才有的做派啊。在他的心目中,我真是如此要紧的对手么?
迹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和你尽情一战,但是,必须以青学的团队利益为前提,或许现在的越前,更适合做你的对手……
远远的隔了网墙,手冢就看见两个交错跃动的身影,监督席上坐了榊教练,四方围观的队员中间,正发出高高低低惊异的议论声。
莫非比赛有什么出人意表的情况发生?手冢加速到达球场外围,看向记分牌,呀,这个比分?
2比0,领先方是迹部!
虽然手冢相信迹部的实力,但如果对手是真田的话,开局就被连下两城,的确有点儿不正常。
换场的二人从眼前经过,匆匆一瞥又令手冢吃了一惊。
迹部的脸上已有汗水倘落,呼吸也不太稳定。反观暂时落后的真田,却是气定神凝,一张沉沉的黑面上,不见丁点儿的汗光。
手冢心头凛冽,他深知迹部擅长持久战,体力是他的强项而非短板。为什么才打了两局,就明显很疲劳的样子?
难道为了开局就压制住真田,而提前消耗掉太多的体力?他习惯于在比赛中冷静的观察、洞悉和布局,不应该有犯下这样的错误啊!
唯一的合理的解释,就是迹部太急于求胜,太急于将真田“排除在外”……
手冢的胸口泛起一丝温柔,很快的,就被更强烈的忧虑所淹没,眉宇间蹙了一个浅浅的疙瘩。
迹部抬手抹了一把汗,发现了手冢的到来。嘿,消息还满灵通的嘛,不过那是什么眼神啊,看了真让人不痛快,难道是担心本大爷会输吗?
真是——可笑之极!迹部手起拍落,网球挟着烈烈的破风声,指插真田的脚下。
☆、看见部长笑了吗
“两个都是模仿高手,要怎样才能突破对方呢?连我这个做教练的都非常期待哦,哦呵呵呵。”场上若人和桦地打成1比1平,华村老师为自己巧妙的安排感到得意。
趁着教练的全副精神都放在练习赛上,被另一场比赛吊足了好奇心的队员们,开始蹑手蹑脚的撤离。
走上台阶,绕过灌木丛,总算离开了华村老师的视野,忍足大舒一口气,木更津兄弟已迫不及待的从他身边窜出去,还好心的提醒他,“快点儿,要不比赛就结束啦!”
才没那么快呢,交手的双方可是小景和真田啊,实力平起平坐,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只怕也是不相上下。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但绝对是小景挑衅无疑,嘿嘿,真田那家伙,可不像是因为喜欢就会放水的人呐。想来此刻手冢应该也到场观战,小景啊小景,要说全心全意盼望着你赢的,或许只有我一人啊。
转一个弯,前方就是自由练习用的网球场了,忍足远远看见的第一个画面,正好是真田打出反手吊高球。
啊,难道接下来是——
视野中果然出现了迹部腾空跃起,挥拍劲扣的身姿!是迈向破灭的轮舞曲!
忍足的疾走变作奔跑,却在离入口处仅有几米之遥的地方,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表情、眼神也在一瞬间凝住。
呆了的不仅是他,还有赛场上的迹部!
轮舞曲的第二轮攻击还没有发动,他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干净有力的撞击声,不需要回头,那个声音他听过成千上万次,绝对不会错——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竟然被……打回来了?而且凭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眼力,竟然没有看清楚这个过程?
“啊啊,越前,刚才那个球,是怎么回事啊?”桃城握了双拳,两眼瞪的浑圆,激动的不行的模样,“迈向破灭的轮舞曲,反而先被对手破灭了,真不可思议啊!”
越前白了他一眼,“阿桃前辈,不要这样激动好不好,你是站在立海大一边吗?”
“站在立海大一边?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一球很厉害而已。”
“你还是不要这么明显比较好。”越前悄悄指了指手冢,却故意用他能够听见的音量说,“好像手冢部长比较希望猴子山大王赢呢……”
手冢正屈指抵住下巴,眼神凝重的正视前方的迹部,被越前这么一说,尴尬的轻咳一声,端起脸孔教训他的晚辈,“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你们认真观看,少说无聊的话。”
“我有认真看啊,真田前辈刚才那招,就是‘看不见的引拍’
吧?”
“嗯?”越前的回答,让手冢有些诧异,随即点了一下头,“是的,你判断的没错……”
越前很想笑,这场比赛,手冢部长明明就看的很投入,甚至还有些紧张,却还故作冷淡的模样。自己最想打败的对手,就不希望他败给别人,在手冢部长的心里,那个猴子山大王一定是非常看重的人呢。
将手冢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的,除了越前,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是顺着迹部的视线,发现了这两人无声的交流。
真田五指收紧,几乎陷入了网球。迹部景吾,从现在开始,我会先将你打败,然后就是手冢国光,今日的网坛,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的天下!
啪——啪!两下撞击声几乎是连在一起的,场上场下所有人,都只看见真田发球的姿势,以及滚到墙边再回来的网球。
过程呢?为什么发球的过程一点儿也看不见!
极度的震撼,使的迹部的双瞳急剧收缩,深深的映下对面那傲岸冷硬的身影。他缓缓抬起巴掌,手指叉开,掩在前额,锋利如刀,明亮如炬的眼光从指缝间透出。
忍足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知道一旦做出这个动作,就表示迹部正在凝聚他的精神力,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已趋于防守,需要找出对手的破绽,进而反击。
至少此刻,比赛的走向是不利于迹部的……
迹部独一无二的Insight快速、精密的扫描真田全身,他的漏洞在哪里?一定在某处,一定要找到!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关节、他的骨骼和肌肉——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比起关东大赛对阵越前的时候,他的集中力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除了集训的成果之外,难道在他的心里,这场和自己的非正式比赛的重要性,并不逊于关东大赛的决赛?
真田掀起进攻的狂飙,而面对局势的突然逆转,迹部似乎暂时缺乏有效的对策,比分很快被追成了3比3平局。
场外的议论逐渐倾向真田,尅Ш头锏牧成希裁闪艘徊阌巧怀巳恕�
小景,别人只知道你的骄傲,却忽视了你的执着,你可是比赛到了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主动,都有可能制造奇迹的人。现在只是平手而已,这么快的就妄下定论,让那些无知的家伙们闭嘴吧!
迹部,攻击对手的漏洞是你的杀手锏,但不是唯一的杀手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漏洞无法攻击时,你会选择堂堂正正的正面进攻,直到最后的胜利啊。
切,猴子山大王和我打成6比6呢,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输掉……
》 湿湿的发绺贴在前额,热汗淌过迹部酡红的面颊,疲相尽显的他,耳朵里充斥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不仅不急不怒,反而唇角一挑,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
真田弦一郎,本大爷承认,你当得起中学网球界皇帝这个臭屁的称号。哼哼,你现在很得意是吧?不要以为绷了一张黑脸本大爷就看不出来!
可惜,高兴太早了吧,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
上身向后弯折,弹起,球拍猛力挥出,宛如一支乐曲骤然跳上了高/潮。
而四周却陷入了一片寂静,真田依然保持着严阵以待的姿势,五官和眼神却瞬间僵硬,一如两局终了前的迹部。
这个发球,竟然没有弹起来,而是如风吹石走一般,贴着地面直掠出底线!
轰声鹊起,真田也在这一片震诧声中,缓缓站直了身体,周围的一切,都被他排除在知觉以外,只看见对面的迹部,潇洒的扬起上臂,直指青空,头顶是正午的艳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灿灿的光芒中,仿佛自身也成了一个发光体。
“本大爷的美学,每天都闪耀着新的光辉!”
迹部景吾,你果然很令我吃惊,都打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藏着如此可怕的绝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用吧,包括和手冢的比赛。
很好,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新鲜招式,就统统的使出来吧!
真田的眉目舒展开,震惊的表情也被一种新鲜刺激,跃跃欲试的激动所取代,又朝前踏进了一大步,要应对这样的发球,唯一的方法,就是在它落地前打回去!
“等一下!”监督席上的榊太郎忽然站起来,抬手遥向真田和迹部一按,“到此为止,没必要再比下去,我认可你们都合格了。”
随后到来的华村老师笑眯眯的问:“也就是说,迹部君和真田君获得选拔队的资格,是这个意思吗,榊教练?”
“是的,华村老师也没有异议吧,手冢君呢?”
“我同意啊!”手冢脱口而出,居然抢在华村老师之前,情不自禁的望向迹部。随即发觉自己的冲动,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如果是他们两个,相信这里不会有人反对的,对吗,各位?”华村老师也没有异议。
桃城偷偷扯了一把越前,俯在他耳边,“喂,越前,你刚才看见部长笑了吗?手冢部长他会笑啊!”
“会笑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们可都不是青学的,也不是部长这一组的呀?”
“阿桃前辈的心胸再宽广一点哦。”
嘴上最这样说,越前同样
纳闷不已。手冢部长的笑容,确实是罕见啊,特别还是对着一个把自己手臂弄伤的家伙笑……
队员们既意外,又艳羡不已,虽然承认迹部和真田的实力,可少年人谁又肯轻易服输呢,转眼间,竞争激烈的名额就少掉两个,只剩下一天的时间,非拼命努力不行了!
“如果也想和他们一样,就赶紧去练习吧,还有哦,刚才训练中途跑掉的几位,你们在午饭前,必须跑完一万米!”华村老师笑的妩媚动人,说出来的话却让几位少年的脸,顿时变得惨绿。
看着迹部和真田,并肩站在两位教练跟前鞠躬致谢,忍足低眉而笑,欢喜且无奈的扶额自语,“恭喜你了小景,对你来说,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我么,还是先对付完那一万米吧……”
经过手冢身边的时候,迹部有个短暂的驻留,只是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眉心沉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而后挥手招呼忍足和桦地,“我们走。”
“那个,迹部前辈?”前辈二字,在越前的嘴里,有一个顽皮的上扬的尾音。
“说。”
“你刚才那个发球,我觉得跟我的cool截击有点儿像?”
迹部微眯了眼睛,唇边噙了讥笑,“拐着弯赞美自己吗?嗤,凭你这小鬼,也配评价本大爷的网球!”
迹部态度傲慢的扬长而去,心中却对越前颇为嘉许,那小鬼说的没错,自己新练的发球绝技,的确和他的cool截击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本来想雪藏到和手冢决战之时,没想到会被真田逼迫到提前使出来。
真田弦一郎,好吧,在手冢之前必须打倒的人,又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