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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漫天的红色绸缎,苏挽月微微有些分神,因为已经有些麻木于凤韵兮的招数了,对方也只是试探性在出招,因为也是一直找不出苏挽月的破绽。
“小心!”听着牟斌沉声提醒了句,下一瞬间,三柄窄小的袖箭应声而来。接连闪躲了三下,凤韵兮红绫翩飞姿态更是悠然了,苏挽月对她的暗器却是防不胜防。
“你能不能和我正大光明比试?”苏挽月有些窝火,手里的刀刃一直找不到最好的切入点。龙鳞本就是硬碰硬更擅长的兵器,但对着凤韵兮那柔中带刚的红绫,却是毫无办法,你用力时红绸软得跟水一样,你稍一放松那似水之物却又变成了把柔刀。
“你一定要所有人都按你的习惯过招,才叫光明正大么?”凤韵兮不屑回了句,斜眼看了下苏挽月,似是给她一个台阶下的意味,“我本不想和你为敌,但你不应该帮雪若芊。”若是苏挽月不做声或是表明了立场,那凤韵兮自然就不会再战了。
“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又何尝不是?”
两人争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凤韵兮斜挑着那双眼睛,望着苏挽月的时候,那双眼里的神色变了几变,似乎最终下了某个决定,忽而笑了笑,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显得妖异非凡,“苏挽月,与我为敌的,都要死。”
“那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徒手接过那猛然而至的红绫,苏挽月毫不在意回了一句,扯得凤韵兮也不得已挪了半寸。
凤韵兮右手一翻,忽然红绫上穿着无数金环窜动而来,让人眼花缭乱。苏挽月知道那些是幻影,真正的金环没有几个,但一时间无法看出来,想抽了手回来,却被凤韵兮的红绫越锁越紧,要是被她的金环打中,估摸着苏挽月的右手也就废了。这的确是凤韵兮的处事风格,与她为敌的人,都不会留半分情面。
绕了半个侧身,就着那长长的红绫,苏挽月并了两把梅花匕为一刃,跃了半丈开来,将红绫用力扯了平整,而后一抬腿,就着脚上的气力将龙鳞直直刺进了红绫。凤韵兮再挽了个花,但毕竟那绸子是布,不敌削铁如泥的刀刃,被钉到了地上,上头金环直转急下,和龙鳞碰到一起的时候,几个金环接连被震飞出去,那段绸子也从中间撕裂开来。
苏挽月扯开了那段仍然缠着手腕上的红绫,看了看凤韵兮,见她不急不恼,也是扔了手上另外一段废绸子。红衣如血,染得她整个人都邪傲非凡,下一瞬间,苏挽月忽觉那个红影晃到了眼前,再一眨眼,却又不见。抬头一望,却见如密雨一般的桃花烙落了下来,上头缀着红樱,乍一看煞是好看,但这壮观的场景却是要夺命的。
“坎三艮二。”
耳边忽然听见了这么四个字,千里传音的功力,直接落到了苏挽月耳根。皱着眉头想了下,她对于古代八卦方位不是很熟悉,天乾地坤,日出东方为离,日落西方,没有太阳就是代表月亮的坎,而艮应该是昆仑山代表西北方。
虽然这一琢磨有些曲折,但也只是电光火石间的功夫,往左侧西边方向退了三步,再右上西北方向进了两步。裙裾翩飞间,凤韵兮的三寸袖箭变幻成的桃花烙已经纷纷落地,唯独刺破了苏挽月墨色裙裾的一角,并未伤到她分毫。
凤韵兮心里来气,她的招法虽然看似没有章法只是密集,但却每枝箭的位置都有一定盘算,严格按着八卦五行来布阵,是她师父当年苦修下精研出来的。轻易能破了这八卦阵,让凤韵兮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
再连续两次,却也被苏挽月轻松破解,总能姿态悠然从箭阵下脱身。凤韵兮估摸了下袖口里的暗器,每只袖箭都能变幻出七七四十九枚桃花烙,每一次变换的阵法都只有一个出口,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很少有人能考虑周全,一旦被一枚暗器击中,上头的毒药就足以要了人的性命。
“凭你的实力,不可能破我的乾坤阵。”凤韵兮怒目斜视,旁边那么多人看着,皆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人。她十五岁到江南,没有哪一次比试如现在这般丢脸。
“哪有百战不胜的阵法。”苏挽月斜瞥着凤韵兮,她是最看不起输不起的人,“不服再战啊。”虽说若是没有那千里传音之人的相助,苏挽月十之八九会被凤韵兮毒死,过招到现在,也并非完全凭着自己的势力略占上风,但苏挽月却是很乐意杀一杀凤韵兮的威风。女人间结下梁子,不必有多少深仇大恨,只要一句不投机互看对方不顺眼就够了。
凤韵兮听着苏挽月的话,忽然笑了,艳丽非凡的样子,感觉很像是苏挽月第一次见她站在船头的惊鸿一瞥,又美又霸气。
“苏挽月,我本意没有非要和你斗个你死我活的。你若是要雪若芊来跟我道个歉,我就既往不咎。”凤韵兮扬眉看着苏挽月,斜瞥天下的那种气势。
“你未免也太狂妄了,我朋友到底做了,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苏挽月皱皱眉,实在是很受不了凤韵兮的脾气。依着现代话来讲,就是一身公主病,虽然脸蛋美也是浑身武艺,但哪个男人愿意伺候这样的女王?心里飘过海无忧和海无忧的名字,而后后背一凉,这两人绝对是养尊处优被人捧惯了,碰到虐他们的反而觉得新奇。
“我说过她勾引师兄,她身上有师兄的玉佩。”凤韵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暂且不说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海无忧的玉佩爱送谁送谁,你有什么资格管别人?”苏挽月笑着回了句,旁边的人是出声附和了下。
“苏挽月,你会后悔这么对我说话。”凤韵兮阴沉着眼睛望她,似乎在竭力隐忍心里的怒意。
232。 第232章 奇异管狐
这是苏挽月第二次听到别人如此说——你会后悔这么对我说话。第一个说的人是万贵妃,第二个是凤韵兮,她笑得异常魅惑,解下腰上那块长长的红缨佩饰,上头系了根窄小的竹管。
苏挽月瞥见那管竹管就愣了,因为在海无忧那里见过,里头住着的是只已经被驯化成怨灵的狐狸,凶悍非常,一旦开始攻击的话,就是至死方休的。
那只火红的狐狸出现在跟前的时候,苏挽月还是没意识到事态严重,瞪着那只火狐温柔蹭着凤韵兮的腿。也只有凤韵兮能养出这样的管狐,和她如出一辙的神态,高傲又艳丽,斜挑着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狐狸眼仿佛很通人性,看得人心生寒意。
“苏挽月,你看到它并不惊讶,那是已经看过师兄的青狐了么?”凤韵兮聪明绝顶,单单从苏挽月的反应中,随口一句,就能揣摩猜测出七八分。一般人看到这竹管里能幻化出头狐狸,都是惊诧之色,但苏挽月只是隐隐抬了下眉毛,并没有多惊讶。
“你怎么知道?”苏挽月想都没想反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知中了凤韵兮的计。
“你们关系果然不一般。”凤韵兮咬着牙回了句,眼里的神色,说不出的毒辣。脚边那只狐狸,也是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低低长啸着。一人一狐,那样的场景怎么说都有些诡异,但又有着凄绝的香艳。
“挽月,那是管狐啊。”雪若芊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看来她也很是紧张。苏挽月侧头望了场边被牟斌拽着的雪若芊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
“识货的人不少。”凤韵兮扯着浅薄的唇笑了下,眼睛弯弯,如桃花瓣。
“你这样试探来试探去有什么意思?那天在我房门前说的话,也只是个陷阱么?”苏挽月心里头恼怒,觉得凤韵兮对于海无忧的感情,已经几近于变态了。凤韵兮占有欲那么强,旁敲侧击想知道海无忧和自己聊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这么热烈的情愫,是不可能和人分享爱人的。
“我说过师兄要是真喜欢你,我会帮他得到你。”凤韵兮笑了笑,并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苏挽月微微眯着眼睛没说话。
“但我没说过,是死的还是活的。”凤韵兮笑意盈然,也是露着尖尖的牙齿坎在下唇上,说不出的诡异和妖娆。
“做梦吧你!”这句话似乎把苏挽月彻底惹怒了,被人肆意决定生死的滋味很不好受,何况也更是受不了凤韵兮那么盛气凌人的姿态。龙鳞挽了个剑花,杏目圆睁瞪着凤韵兮,“你尽量放马过来吧,我还要告诉你,你的师兄已经和我有过肌肤之亲了。”
这是最强劲的导火索,在场的人全都哗然,凤韵兮脸色也是一下子煞白,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不可能!”她也许能够允许海无忧对别的女子感兴趣,但她的可操控范围内,能是死人的绝对不能活下去,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和底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海无忧去抱别的女人,去看着他们浪迹天涯。
鱼死网破有时候只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到了凤韵兮这里,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得不到的,也不允许别人拥有,但恰恰是这种自私,已经亲手将她的爱情送上绝路。因果循环,老天爷是不会给这样的姑娘好姻缘的。
“我也但愿是不可能啊,那你下次问问海无忧,看他承认否。”苏挽月看着凤韵兮苍白的脸色,笑得漫不经心。下一秒却又有些不忍,逞一时口舌之快,却是给了凤韵兮无尽的苦楚。
凤韵兮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大度到咽下这口气。果然,俯身摸了摸那只火狐的脑袋,低声在它耳边轻吟了几句。那狐狸像是听明白了一般,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苏挽月,喉咙里低啸着,它的叫声比比狗低了半音,音域窄一些,却也脆一些。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明显要攻击的样子,动物兽性的那种眼神,让苏挽月退了半步。
“你别过来。”侧头瞥见牟斌朝场里走了几步,苏挽月冲他吼了一句。脑中忆起海无忧那日关于管狐的话,生怕牟斌也淌了这趟回水,不能全身而退。
牟斌像是没有听苏挽月的话,置若罔闻的样子。“你傻啊,别过来!”苏挽月气得骂了句。那头狐狸前爪刨了几下地,慢慢胀大成了小牛的大小,仍是一身火红的皮毛,威风凛凛像个常胜的将军。苏挽月眼见牟斌就要拔剑了,冲着雪若芊喊了句,“雪若芊你拦住牟斌,我自个能对付!”
雪若芊上前几步一个侧身,拦在了牟斌前头,轻轻摇了下头,“从小你什么事都爱帮她,明里暗里的,但你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她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所有险境。”
无论承认不承认,牟斌却知道雪若芊说的话是无可非议的。“挽月的武艺能对付管狐么?”皱着眉问了句,虽是没再上前了,但还是很不放心。
“要看那狐狸的灵力,每头管狐灵力都不一样。”雪若芊答了句,侧过身望着已经和火狐打起来的苏挽月。
凶悍异常,刨着爪子就朝苏挽月扑过去,露着尖尖的牙齿,爪子上的兽甲也是长长尖尖的,一爪下来似乎要把人撕成肉碎。苏挽月双手运刀,才勉强抵住火狐压下来的两个前爪,但那火狐却是力气极大,本就如小牛一般大小,吠着想把苏挽月踩在身下的样子。
死死抵着龙鳞撑起的屏障,苏挽月觉得自己手臂都要折断了,那畜生的涟水落了下来,尖尖的脑袋朝着苏挽月脖颈的方向,锋利的牙齿似乎威胁着要咬破她的咽喉。苏挽月被压得半跪了下去,火狐的力道却是越来越大,像座小山一样压下来。
收了手臂,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