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拉着自己袖子的人,却似乎没有那么多想法,他的语气始终很温和,偶尔也表现出愉悦,好似天边的云一样闲适飘逸,他说:“不如带你去看看景门吧。”未等律香川同意,只感觉身子一轻,他又被人抱在怀里,飘乎乎地在黑暗中穿行。律香川从不敢拿自己以他的情人自居,那想来也是荒唐之极的,但子发生过那种事情之后,他对自己确实体贴不少。
想到此处,身子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热,好似抱着他的手如蛇蝎剧毒一样难耐。
而这次倒是很快,眨眼之间便到了一个地方。还未进入,便听到许多人说话惊叹的声音,好似在凡间一样。等进去了,才明白这房间设成赌坊。
一片漆黑,却不知众人到底如何做赌。只听场中央传来三声钟响,片刻之下,房间便安静下来,此起彼伏的,最多就是人的呼吸声,律香川与他靠的极近,心中纵然惊讶,也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惊异的不仅是众人的反应,听到钟声后,竟如此自律地安静下来,而场中央,约莫着是主持此事的人吧,此时他听到了竹木碰撞的声音,是骰子!在茫茫黑暗之中,竟然这样做赌……众人现在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出来了,整个场子,在黑暗之中,竟似乎连针掉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直至竹筒与骰子碰撞的声音停下来,嘭一声,盖在木桌上。
接着又是三声钟响,有个如清风般的男音响起:“请各位开始下注吧。”
这时候才有些些微响动。不知道他们都下了些什么东西。这种赌,要么全凭运气,要么就靠耳力,完全黑暗之下,又不知若是有人动了手脚,那这些下注的人,不是……
然而这种情况是绝无可能发生的。因为每个客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能上前,而中央却是空出一大片,主持的那人正是站在高台之上。每个座位面前都有两个托盘,将自己的赌注放在左边盘上。这个盘子却是中空的,东西一上去,就掉下去了。
等到一局完毕,若是赢了那一方,奖品的凭证就从右边的托盘上出来。而出口到底在哪里,也只有蝙蝠岛上的内部人员才知道。等到离开的时候,就可以拿着凭证去换取财宝。
进入这间赌坊的人,不是武林中的高手,就是一方霸主,都是极爱面子的人,也到完完全全遵守了蝙蝠岛的规矩。一场游戏,只有遵守规则,才能玩得起劲,而制定规则的人,此刻正站在自己身边,实在不明白,原随云到底拿什么去惩罚那些犯了规的人。
这蝙蝠岛的诡秘,他只不过接触到了冰山一角。
趁着下一场还没有开始,律香川听到原随云说:“想不想来试试。”
每一个人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律香川自然也不例外,但他知道自己的耳力不仅比不过原随云,可能连场上的赌徒们,他也比不过,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赌博的习惯。
所以,他拒绝了。
原随云却拉着他,将手中的东西塞进门口的一个机关内,然后走进去,轻车熟路地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他说:“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听力,能赶得上我,他是个捕快,不过那人虽装了一对银耳,有时候也是累赘。”他没有笑,很平静地陈述这件事,律香川知道原随云虽高傲,却不自负,在外人面前他还很谦逊。
有的人,用自负,来掩饰自己的不自信,有的人则用谦逊,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傲气。
律香川只感觉到原随云将一件东西放进盘子里,就顺着管道滑下去,发出匆匆的声音。一切都只能用除了眼睛以外的器官去观察,去感受。这时候钟声又响了起来,场面瞬间变得很安静。
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很虽凌乱,却似乎有其规律,律香川知道自己听不出来,所以也就耐心地等待结果。他用手摸了摸面前的圆盘,似乎是金属做成的。圆盘之上还有三个石质的骰子,点数凹进去,完全可以摸得清。可以拿起来,却能吸附在盘上,他顿时领悟这是磁石。想必这个东西就是拿来下注的材料。
他的动作很轻,因为场上正在摇骰子,所以很安静。等三声钟响过后,他的手就被原随云的手覆住:“你来选答案吧。”
律香川有点发怔,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不必在意,就算输了,那也是我的东西。”原随云口气很平淡。
律香川心想,要是他输了,那还真好呢。于是他将几块小磁石摞在一起,将一点朝上。律香川不懂赌博,但门道还是知一些,要摇出这样的点子,几率非常渺小。所以,他断定自己必输无疑。
也不知为何,就是很想输给原随云看,因为那人在听,却叫他来下注。
感受到自己摆好的磁石从盘子里换了下去,他的想法有些邪恶,不知若是原随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会是什么表情。
这一场的时间到了,人们都在屏息等待结果出来。输了的那方,盘子上是什么也不会返还的。只听见卡塔一声响,在这极度安静之下,竟然变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因为,这一次,只有一个人的盘子发出了声音。
律香川听到了所有人的吸气声和惊诧声。直到出了那间房,他还有些不平静。
原随云将一打小玉牌扔给他;“我们赢了~”声音很愉悦,不过他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用饭时间到了。他说:“今晚有一场拍卖会,过了今晚,你就与我回山庄去,赢的奖励也带回去好了。”
“那其他人呢……”律香川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原来这蝙蝠岛,并不是一直开放的,只有到了特殊日期,才开放几次,而岛上却一直有人在,生意也一直在经营,每一次岛上开放,最盛大的活动,就是这拍卖会。
来交易的顾客,当然可以多逗留些时日,只不过出口是到了特殊的日子才开放,在岛中什么都有,唯一没有的,就是光线。
原随云又给了律香川一个东西,小小的,只有豆大,他解释道:“这铃叫千里子母铃,这里的通道挂,每隔一里,就挂了一只,不过挂的都是母铃,只有人身上带着子铃,才能感应得到。别人是听不见它的声音的。”
律香川摸了摸,发觉和南宫灵给自己的那只差不多。“不错,你身上的那只,就是有人盗走的,这人胆子可不小,竟盗走本岛的东西。”原随云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便说与他听。
现下有了这东西,他也不必担心自己迷路了。
原随云又说道:“这铃儿是配对的,若是失了一只,另外一只也就废了。别人要是想冒充取代,也做不到。”难怪岛上的人在黑暗之中也能行动自如,普通的客人,却没有这种特权。
又想到盗走铃儿的人……不会是南宫灵或者无花吧。
律香川不由有些担忧,“你……”有些犹疑,“你不会把他们……”原随云冷哼了一声,说道:“如此替他人着想可不是你的作风,别忘了你是怎么到东海来的!”
语罢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不久,原随云又放柔了声音:“这些你就不必在过问了,我不会对他们怎样的,他们还有别的用处……先把饭吃了吧。”他们,自然指的是无花与南宫灵。
报时的钟声响过之后,律香川在下人的引领下,进了一个房间,他判断出这房间比之前的赌坊大得多,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律香川坐的地方像是被人刻意留出来的。
这时候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但很显然蝙蝠公子已经到了。
律香川只凭之前的触碰就知道他又换上了在船上见到的黑色衣衫,等时间一到,便听到了场中央的钟声和三声拍手声。片刻之间全场也静了下来。
那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种无法形容的权威和慑人之力,仿佛只要他一句话说出,就可决定千百人的生死。原来他不只衣服也换了,而且连声音的调整了。
“我不远千里,将个人请到这里来,虽然未必能令各位全都满载而归,至少也要各位觉得不虚此行。”
他似乎在笑,说道:“现在我们就开始这一次的拍卖会。第一场,卖的都是掌法。”
人群中传来嗡嗡的声音,想必大家都很期待这种交易,不管什么工艺还是武术,人们的传统均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所以掌握了一些大门派的独门秘诀,在江湖上行走自然把稳许多,而且有时候研究仇敌的武功套路也是一种破解的手段。不过片刻又安静了下来,因为有一个人将要卖的东西念了出来:“七十二路分筋错骨手。叫价十万两。”
律香川只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如清风般悦耳,是个年轻男子。分筋错骨手乃是是武当紫霄派玄真神剑门历代秘传绝技之一。
由于它专门控制敌之十八关节,而自身十八关节又可处处拿人,此功看似简单易学,但却易学难精,只有经过较长时间的艰苦训练,才能领悟到缠龙手技击的玄妙神奇。而七十二路,却是分筋错骨手中最精妙杀伤力也最大的精粹。
这时候底下已经稀稀落落的有人叫价。
“十一万”
“十三万”
“十五万”
……
最终得主以十六万两买下了这掌法。
那男声又念道:“第二件,掷杯山庄飞花掌。叫价十五万两。”
这一回倒比上一件挣得快,很快便以二十八万五千两卖了出去。
到了第二场,买的是剑法,蝙蝠公子又将巴山顾道人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星宿海的星宿剑法,以及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卖了出去。
这剑法倒是越到后面越好卖,人们叫的价也越来越高,那绝密的华山剑法更是以一百万的价格出手,律香川听到那拍下清风十三式的买主声音,心中不禁有些震动,因为,这声音分明是陆远的。
他知陆远将他留在陆家庄必定是要来这蝙蝠岛,在这拍卖场里遇见,不知怎么,心中还是有些波动,毕竟这蝙蝠岛神秘莫测,又诡异的很,要不是遇上原随云,他不知会不会就死在那茫茫大海上。
当然一片黑暗之中律香川也不可能跑下去和他招呼,相反,他很想避开陆远。
这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大家都似乎意犹未尽,毕竟蝙蝠岛上的东西,得来的手段总是有些不可思议,很多人得了自己想要的,便恨不得快点离开,因为总是沉浸的黑暗里,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发疯。
这地方在有些人眼里又成了一个发泄压力,休息似的别居,能留住男人的东西不外乎钱财酒色。原随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弄出这么个地方,就像皇帝的行宫一样,这也是江湖人的行宫,他说:“有人想要,我便给予,要是无所求,他便不会到此来。”
这个地方,俨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家。而且,日进斗金,那钱财流入的速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简直就是一个金银宝库。
☆、天妒英才
律香川听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有一丝兴奋,有一丝虚幻。知道这个少年心中的野心,他震惊的喘不过气来,哪怕是一个国家的国库,想必也有紧缺的一天,而蝙蝠岛……
原随云似乎在笑。律香川不明白,这样一个淡泊如云的人,为何又同时兼具那样邪恶,深沉的野心,他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想必前世的孙玉伯,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而花倾诉之流,连他一丝毛发也比不过。
原随云依旧笑吟吟地,面对他的时候,就用自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