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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如今已在这边安顿了下来,想来过不久,我们姑娘也会过来,依着姑娘和奶奶的情分,少不了与奶奶做伴,不会回于府住。可如今十二爷在院子里住着,将来终竟不方便,虽说十二爷是奶奶从小就相熟的朋友,但···”
“但终究是外男,男女有别。”善银把纪妈妈这句话接了过去,不由纪妈妈一怔,竟是难得的圆睁着眼望着善银,尔后却是收回惊讶,闷闷道:“奶奶既然知道,老奴也不多说了,这是为了奶奶好,而且奶奶来了南关,终竟还是有夫之妇,不管将来如何打算,眼下的事,对于奶奶的名声还是有损。”
善银听着妈妈的话,并没有再抬起头来,而是撇开了眼,望向了窗外,又略低了低头,敛掩了一帘心事,好一会儿,纪妈妈都有些拿不准善银的意思,却见善银开了口,只是夹杂着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原来妈妈是为这事操心,这些我都知道,原本我就预备着这几日和十二爷说这事,只是想着他好不容易从京城来了一趟,刚坐下又赶着他走,似乎不太好,这一两日我就和他说,妈妈尽管放宽心。”
有了善银这样的保证,纪妈妈的心思一瞬间就放开了,难得有变化的表情,竟是喜笑颜开起来,口中连连道好。
只是善银瞧着纪妈妈,似开玩笑地说道:“我原以为妈妈从小跟在子宓表姐身边,在这边待了十几年,想法不同于内地人,却不料想错了,妈妈的规矩一点也不曾落下。”
纪妈妈听了这话,如同被噎住了般,嘴唇动了动,一张老脸涨红得厉害,半晌过后,不由得倚老卖老道:“奶奶这张嘴真真厉害,比我们姑娘还叼,性子又直,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含糊,虽然这边的风俗不同,但我这也是为了奶奶好,奶奶总不能在这边待一辈子。”
“好好,知道妈妈的用心,我刚才也是称赞妈妈的。”
“只要你知道我的用心,称赞就不要了,只求着你别暗里埋怨我这老婆子就好了。”纪妈妈语重深长的道。
“我哪敢。”善银忙道,眉眼弯弯,却又挂上一脸的怯意。
纪妈妈看着只觉又恼又好笑,最后只能化为无奈,更多的却是惊讶,嫁作人妇三四年,性子却还似自家姑娘般,随性散漫,没有半点稳重。
纪妈妈心里的结打开了,眉头自然也舒展了开来,少不了和善银唠叨其他的,对于院子的人和事,都一一地说一通。善银听了不由得佩服起纪妈妈,短短几日功夫,整个院子都像模像样地安置妥当了,虽比不上张府的的规模,却也是各司其职,什么都不曾落下,到底是当过家的人,就是不一样,以后还是得让桂儿好好学学。
一直到中午,出去的人还没回来,纪妈妈陪着善银用过午饭,又唠嗑了半个时辰,服侍着善银躺下安歇才离去,不过还是不放心,又叫上来一个小丫头名唤晨儿,在屋子里守着。
第十回:劝说
更新时间2012…6…7 23:31:58 字数:2052
傍晚时分,明意和桂儿方回来,今天这一趟出去两人几乎是满载而归,带回来不少新鲜东西,有许多新鲜玩意,善银在内地都没见过,听说是这边的特产。
桂儿进了正堂,放下爱不释手的牛角梳,回头对着善银道:“这儿的赶集还真热闹,集市卖的东西种类繁多,赶集的人就更多,到处都是人,要不是奕护卫他们,十二爷和我几乎都挤不进去。”
善银听了,瞧着桂儿打趣道:“人再拥挤,也难不住你,你那股蛮力,不推倒别人就是万幸了。”
“我哪有?”桂儿撅着嘴,脸上微微飘着几缕红晕,却是撇开了眼。
又道:“刚回来的时候,和十二爷去看了几处院子,是之前宜书去找的,瞧着都不错,奶奶不如明天也去瞧瞧。”
听了这话,善银没心思再纠着桂儿不放,一脸惊讶地望向坐在旁边的明意,明意收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却是微微点头,含笑道:“以前没来过南关,以为南关靠近夷人是蛮荒之地,这些天在这住着,觉得风物比京城还好,又胜在自在,索性就打算在这置了院子。”
善银听了明意的话,竟是有长住这里的打算,不由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
明意来南关的时候,善银就该问出口的,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可是昨儿得了善鈌的信,这会子又听了明意这话,不禁脱口问了出来。
不料,明意却是撇开了眼,“你还是问出来了,我以为你不会问。”
听着这话里的抱怨,善银先是一愣,尔后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桂儿一旁瞧着明白,忙插话道:“十二爷到这也有一些时日了,这话别说奶奶,就是我,也早想问问十二爷了,虽心里想知道,但前段时间十二爷刚到这些,怕扫了爷的兴,才憋到现在,不如十二爷告诉我们。”
明意只是轻笑一声,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善银,“若是我不想回京呢?”
“不行,”善银想也没多想,立即回道,话里竟带着不容拒绝。
明意或许早就料到了善银会这么说,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微垂着头,伸手玩弄着手边的茶碗,半晌方道:“为什么不行,我喜欢这里的自在,何况你一个人待在这边,我留下来,在这里正好和你作伴,不好吗?”说完眼神瞧着善银,似询问,却更是表明态度。
“这里是南关,虽然眼下安稳,但终归地处边关,而你再随性,也是个王爷,还是早些回京,这里不适合你。”
“我从小就寄养在外面,待在哪不是待,你就当我随性,别再劝我回去,今儿我看了几处院子都还可以,有一处离这里只隔着两条巷子,明儿你帮我去瞧瞧,若好,就选那处院子了。”
听到这,善银已经不愿意听下去,少不得又劝道:“十二爷,这不是小时候过家家,也不是在演戏文,若是真的喜欢这儿,大不了有空到这儿住上十天半月,至于别的念头就别再生了,这回住你也住了大半个月了,还是早些回京城去,免得府上的王妃和玉姬挂心。”
“不用你提醒我。”明意像赌气般气咻咻地道,瞪了善银一眼,却是嘟囔道“两个都是七哥塞给我的人,又不是我要的,我出来的时候,也吩咐过她们不要挂心。”
桂儿听了这话却是噗嗤笑了出来,瞧着明意瞪过来,忙捂嘴,转开眼,站到善银身侧。又听明意道了一句:“不用再劝我了,我是不会回京的。”
甩下这么一句话,就作势起身要离去。
“明意,”善银忙喊了一声。
明意的顿了顿,望向善银,难得地带着份倔强,“我那天来这里,瞧着你好好的,心里高兴极了,可这些天想着你一个人待在这边,我心里就有十分不放心,让我留下来,离你近些,我只要瞧着你好好的就欢喜。”
善银焦急的脸上闪过一阵慌乱,脑中却浮现了另一张清晰的面孔,轻摇了摇头才挥去,转过脸没有看向明意,“你大可放心,这回跟我来的纪妈妈在这待了十几年,有她照应一切都没有问题,而且,过了这个冬天,我大表姐也会过来长住,她在这长大,算是半个家乡,有她作伴,一切都会很安妥的。”
“她来她的,我住我的,又不碍事,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还要去找宜书打听房契的事就先回屋了,晚饭就不过来吃了。”说完抬腿就要离开。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善银却是急急地喊出了这句话。
已经行到门口的明意转过身,双眼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突然双眼微眯,眼神转暗,却是格外的深沉,这动作像极了某个人,早已埋藏在心里的记忆,不经意间又被挖撅了出来,只一瞬间,善银整个人似呆怔了一般。
这变化,桂儿是最先能感应出来,忙上前两步,一把先扶住善银,瞧着明意看过来的目光,不由道:“奶奶这回来南关,连我们四爷也不知晓,对外只说是失踪,但不管怎么,我们四爷和奶奶的夫妻名分还在,何况,京里四爷连失踪都没上报官府,十二爷若真替我们奶奶着想,若真要放心,还是回京里去,也正好让奶奶放心。”
明意一时间只觉得血气上涌,桂儿这般明明白白地挑出来,尤其是那句我们四爷和奶奶的夫妻名分还在,当时竟是一股冲动,这是她的意思,还是单单只是这丫头的意思,脸不禁渐渐涨红,红极又转成黑色,灰黑灰黑的。
明意手扶着门把,抓得牢牢的,仿若获得了一股新生的力量,抬头直盯着善银,眼里有一小撮强烈的执念,“前阵子张李两家的那场联姻,名动京城,既然你待这边他不知道,让善鈌出面,你和他和离可好?”
如平地惊雷般,桂儿忘记了起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明意,仿若从未认识一般,而一旁的善银,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瞧着明意,明明还在这屋子,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第十一回:干女儿
更新时间2012…6…9 22:38:31 字数:2099
明意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堂,走在通往西厢房石子铺就的小径上,院子里的人口少,此刻天黑时分显得格外的雅静,只是方才善银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耳畔萦绕:我怎么舍得,以及那似傻还痴的笑,在眼前恍得厉害,心下是难受,更是忐忑,明知道结果,还是免不了怅然若失。
次日,明意派宜书把院子给购了下来,拿到了房契,只是不见搬过去,明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去正堂去小跨院,仿佛那日的事不曾发生过,他不说,善银也不再提,这样又过了三五日,明意方提出要回京,仿佛在意料中一般,善银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嘱咐他若得空,还可以来住。
重逢注定了伤别,其实伤别又何尝不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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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总是来得及时,又是一年重阳节,京中的天柱山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热闹,癸酉年的那场重九登山、毓彦集会,至今都留在众人的心里,是一场盛事似难以逾越。
同样,今年在京里的人又相约着一起去。
到山脚下,弃了马车,众人都开始步行着上山,诚然这些人平日都是娇生惯养之辈,这会子却没有一个人怯弱,后面跟着随从护卫众人,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的,人声鼎沸,不时惊飞树上的鸟儿。
到了山顶,唯有李竟源体力不错,要往最高的那座山峰去,当然,他不会一个人上去,早在山脚下,他就约好了王志和蒋庭宇,这会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跟上。王志还好,虽体力不支,可他一向与李竟源亲厚,只得舍命陪君子。可惜蒋庭宇早就叫苦不迭,爬到这山顶上已是他的极限,再不肯往上挪半步,也早不理会在山脚下的约定。
王志欲要拉上庭宇,庭宇忙挥手,自顾自地往毓彦山庄的方向去,李竟源少不了拊掌大笑,“庭宇,瞧你这出息,还不如我家虎妞。”说完低头望着自己六岁的女儿,又道:“虎妞,可瞧见了,你以后可不能像这位叔叔般,临阵做逃兵,说话不算数。”
说完又抬头望向庭宇的方向,明显地带着挑衅,庭宇已是气喘吁吁,瞪着李竟源一眼,想着被他骗了就恨得牙根痒痒的,只是谁料还有更气人的,竟是虎妞脆生生地回道:“父亲赏他二十军棍,他就不敢了。”
李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