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也只哦了一声,便再没有其他话了。
那道宫门,她从不曾想过进去,如果一切没错,月萝姑姑的话是真的,那么宫里西宫的那位就是她的孪生姐姐,只是这些于她来说冲击大于惊喜,而冲击在月萝姑姑说清一切后也渐渐淡了,纵使是孪生姐姐,是母亲记挂了二十多年的人,于她却不过是陌生人罢了,并无其他。
当时她询问这些,最大的念头是希望让母亲迁出乱葬岗葬入元家祖坟,而宫里那位的身份无疑是最大的帮助。
那位若真是母亲的女儿,母亲无异可以母凭女贵,况且元府并非累世世族,礼节讲究方面并不是非常严谨,当年华府的崛起,依然让天下人羡慕不已,正是这层心思,善银方才询问月萝姑姑,方才急着派桂儿进宫一趟。
傍晚的时候,老太太打发人来请善银过去吃饭,还特地言明了雨珑不会过去,善银虽觉得奇怪,但知道既这么说了,怕是无法再推掉,只好应了。
芬儿侍候着她换了身衣裳,又打扮了一番才去。
到了老太太的上房,两位三嫂子早已到了,善银上前请了安,一旁的三嫂不同先打趣道:“不是说病好得差不多了,怎么现在要见你一面还是这么难,整日里窝在院子里有什么趣?”
善银并未挨着老太太坐下,而是坐到了小三嫂的下面,淡淡回道:“我是懒惯了,坐在屋子也不过是整日发呆。”
“那能这样,没病也会闷出病来,流芳阁的戏台子,府上时常有邀请戏班子进来唱戏,你可以来瞧瞧。”小三嫂寻了个话题道。
善银听了只嗯了一声,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应承,三嫂子一向话多,平日更是和雨珑一唱一和的,气氛特别热闹。可此刻并不多言,想也知道老太太打发人请自己过来,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只听老太太开了口说道:“承佑回来了,挺好的一个孩子,等会儿你领着回院子吧。”
话刚说完,翠屏姑娘从里间出来了,手里领着一个约六岁的孩童,长得唇红齿白,年岁虽小,却是一副大人模样,规规矩矩地给老太太请了安。
过后,老太太让他去给善银请安,翠屏领着孩子走了过来,善银还处于震惊中,盯着承佑,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太像了,简直是翻版,孩子依着翠屏的话请了安,抬起那双黑亮黑亮的眼,望着善银道:“母亲以前在哪?怎么以前未曾见过母亲?”
善银怔怔的还未答话,又听承佑道:“母亲长得好似我娘亲喔。”
这话一说完,众人都往善银脸上瞧去,承佑的小脑袋还在摇晃,老太太笑道:“又胡说了,小孩子家家百元禁忌的。”
承佑回头望了望老太太,瞧着老太太满脸笑意,并无责怪之意,多了些胆子,又道:“是真的像娘亲,太婆婆,孙子没有胡说。”
老太太却是让翠屏领着他过来,气色着承佑问道:“你可喜欢这位母亲,以后跟着这位母亲可好?”
承佑先点头,后又摇头,答道:“喜欢,可是得问父亲。”
这孩子是聪明,还是早熟,老太太已不再理会,却是欢喜得紧,望着坐在那边的善银神情已僵了,不禁又皱了皱眉头,目光移到上承佑身上,对着翠屏道:“开饭吧。”
翠屏领着令下去,片刻之间,丫头鱼贯而入,摆了菜饭,善银在小三嫂的提醒下才恍过神,菜已上桌,人也跟着上桌,这回,善银被翠屏姑娘扶着坐到承佑的旁边,望着这么个小丁点,善银刚平复下来的心思,照旧慌乱不已。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乱成一团。
饭后,又听老太太问道:“玉庭是下午的时候出了门,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孙媳不知。”善银讷讷道,神情已是有点木然。
芬儿在后面看着,心有不忍,自己应该早些告诉善银有关承佑少爷的事,这般神似四爷若是提前有个心思准备,至少,现在,善银不会这么吃惊与难以接受。
听老太太的意思,似要把这孩子过继给善银,只怕是心疼这孩子,要为孩子挣个出身,这事还得赶紧和四爷说,请四爷早些有主意。
第六十五回:求证
更新时间2012…8…27 0:45:23 字数:2131
回院子的路上,气氛带着几分僵硬,众丫头都没人改吱声,承佑由奶娘抱在怀里,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幸而是晚上,看不太清明,此刻善银的脸色格外的冷,似结上一层薄霜。
回到正房,奶娘牵着承佑站在帘外,因着善银的脸色不豫,承佑也跟着拘束了几分,加上原本就是规矩得紧,这时更是安分寡言。
芬儿和桂儿扶着桂儿坐下,瞧着帘外的奶娘和承佑,芬儿还是出了声,“奶奶既把人领了回来,不如就安排小少爷和奶娘住在房子后面的屋子里?”
善银眼里尽是恹恹的,半晌方道:“你去安排,只是别让人说了闲话。”
芬儿应了一声,望着桂儿一眼,走了出去,和奶娘低声说了一声,就要领着奶娘出去。
然而,奶娘牵着已下地的承佑少爷刚走两步,小孩子突然转过了头,甩开奶娘的手,冲到了里间,众人皆惊,拦截不及,小孩子跑到善银跟前,大约是善银脸色不善,小孩子又有了几分害怕。
但只片刻功夫,还是鼓起了勇气,稚气的声音带着一丝央求,“儿子好久,好久未见娘亲了,请母亲让奶娘带着儿子去见我娘可好?”说完又怕善银不肯,又道:“儿子见完娘亲后,儿子会跟着奶娘住到后面屋子里去的。”
说完竟是跪下了身子,这哪里是个小孩子,除了小小身子柔柔弱弱,望着眼前的一幕,善银不由一怔,似想起了旧年往事,不由忙上前扶起承佑。
眼望着这张神似的面孔,想起先前孩子说的事来,于是答应道:“好,不过,我会让你娘亲过来接你,你不必住在后面的屋子,你可以随你娘亲一同住。”
“真的,”终究是小孩子,听了这话,心里虽有不太相信,还是满脸欢喜,“母亲真好,比那位母亲好。”
童言最是无忌,然而周遭的人却早已吓了一身冷汗,善银放开了承佑,芬儿忙走了进来,只瞧着善银说道:“她自有新娘,何必留在我这里。”
“老太太的意思是交给奶奶照顾,还请奶奶三思,还是等四爷回来商量一下再定。”芬儿不甚赞同忙劝道。
只见善银摇了摇头,似已听不进劝,有了主意,吩咐着秋屏道:“秋屏,你现去把水姨娘请过来。”
芬儿一听这话,见是拦不住了,却也陡然明白善银的意思,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正房,善银很愿意见院子里的其他人,更不会召见,如今派秋屏去请人,只怕还是为了小少爷方才那句话:母亲长得好似我娘亲。
终究还是在意的,这阵子淡淡然,却未必就真的放下了。芬儿想到这,和桂儿交换了一下眼色,不再多劝,欲抱着孩子出去交给奶娘。
只是承佑眼巴巴望着善银,生怕她反悔,扒着软榻怎么也不愿意下来,芬儿只好哄道:“小少爷乖,姨娘马上过来了,我带小少爷出去见姨娘可好?”
承佑两眼眨巴眨巴着,好久,似相信了芬儿的话,伸手让芬儿抱,芬儿笑哄着抱起他,走到帘外交给奶娘,却是叮嘱道:“好好看着小少爷,先到厅堂里候着。”
奶娘战战兢兢地连连称是,接过孩子跟着芬儿去了外间,到了外间,芬儿让奶娘先坐下,自己出了房门,走到廊下,使唤外面的惠芸道:“赶紧打听一下,四爷现今在哪,无论怎样,让人把话带着四爷,请四爷赶紧回来,就说奶奶有急事找四爷。”
惠芸是这院子的旧人,方才瞧着善银的脸色,后面又跟着承佑,知道奶奶的性子,这会子的事也猜测到了几分,因而得了芬儿这话,并未多问什么,而是忙着答应了,飞快地出了门。
惠芸身影刚出院门,芬儿就瞧着秋屏领着水姨娘过来,进了屋,和善银说了一声,扶着善银从里间出来,奶娘带着孩子一瞧着忙起了身,善银刚坐好,秋屏就已进来了。
秋屏先回禀道:“回奶奶,姨娘已在外面候着了,还请奶奶示下。”
善银只嗯了一声,并无其他言语,脸上依旧冷冰冰的,秋屏退了出去,然后引着水姨娘进来了。
水莹姨娘今儿早就听说儿子回来了,心中欢喜不已,只是左等右等并没有等到儿子回院子,后又听说善银领着孩子回来,心里不由忐忑不安,方才秋屏过来传话,还正在焦虑中。
她派出去打听的丫头还未回来,听闻善银要见自己,吃惊之余心内却更是不安起来。
虽早想见善银一面,只是上回她回来,玉庭特地吩咐过的,不许她们进正房,连请安都免了,只许她们待在阁中,不承想今日善银竟是主动召见她,一想起她领着孩子回来,善银并未生养,如今膝下无子,不禁又生了担忧之心。
由于是第一次行礼,水莹不禁行了大礼,跪着请了安,没等到善银发话,并不起身,而是跪着,一旁的承佑见到娘亲早就欢喜不已,拘谨中回头望了善银一眼,最后还是挣扎着要下去,只是奶娘有先前的教训,并不敢松手。
自水莹进来,善银就盯着水莹,只是她一直垂着头,瞧不清面目,半晌,善银对着一旁的小丫头招手道:“扶姨娘起身入座。”
水莹并不敢让那小丫头来扶自己,忙道了谢起了身,望了儿子一眼,立到一旁,并不上前也不坐下。略抬头望向善银,不料正碰到善银直盯过来的目光,闪躲不及。
善银的眼眸虽无十分严厉,也没有如西边那位奶奶般带着不屑,却是十二分的淡漠,让人瞧不清楚,冷冷清清的表情使得整个屋子都变得冷清起来,与那年所见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由走了神。
最后,还是善银转过了眼,随意瞟向别外,说道:“老太太让我把孩子领了回来,只嘱咐我好生照看着,只是这孩子纯孝,方才提起要见娘亲,我想着,孩子若有亲娘是最好的,所以特意打发人请人过来,让你带着孩子回去,不至于绝了你们母子亲情。”
水莹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语带谦恭地回道:“奶奶夸张他了,佑儿纯孝,以后定会孝顺奶奶的,不负奶奶这番赞赏。”
善银转过头,望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还真的有几分像。
第六十六回:此生丹青只缘君
更新时间2012…8…27 23:07:54 字数:2162
待水莹她们离去,善银回到里间,芬儿瞧着善银脸上一片煞白,心里愈发担心,支开别的丫头,劝道:“今日的事奶奶不必放在心上,等四爷回来了,四爷定会和老太太说明白的,只要奶奶不愿意,四爷定然会依了奶奶的。”
善银抬起头了,望着芬儿一眼,又转头望向立在一旁的桂儿,两人都满心担心地望着自己,只轻轻道:“我知道。”
说完起了身,走到燃着的青油灯前,挑着灯芯,声音低低地问道:“芬儿,这一年你在府上,和我说说她的事吧。”
芬儿听了这话,应了一声,忙仔细道:“六年前水莹姨娘还是天香楼的姑娘,四爷和府上提过,要娶水莹姨娘为妻,只是当时太太坚决反对,后来没多久,水莹姨娘突然消失了,四爷找了好一阵子也不曾找到,去岁奶奶走后大约一个多月的一天,四爷突然又领着水莹姨娘她们母子回府,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