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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鈌听到最后一句话,端起的茶碗吓得都放下了,脸上全是害怕,急道:“什么?要上课,三弟说今儿学里不用上课,我和三妹才没去了,可被他坑死了。”说着急得直跺脚,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不是说父亲要过明日才回来,怎么今儿就到家了,今儿的这事还不给我脱层皮。”
晓月见他步子都放缓了,自然明白是担心受责罚,却劝慰道:“今儿老太太在屋里,刚才来的时候,奶娘已经去上房了,想是求老太太去了,你先去见老爷,有老太太护着你,老爷也不会怎么难为你。”听了这话,善鈌还是害怕,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先去书房。
善银丢了众人回到自己院子,却是一片死寂,善银连叫着几声芬儿,都没人应声,众丫头都不在,只听着一旁平日打扫院子的婆子道:“先会子前头说姑娘不见了,施妈妈带着众丫环急得都去了姨娘那了,这会子估计还不知道姑娘回来,我这就去给姑娘送信。”
善银不理会她,摆摆手道:“不要,我自己这就去娘亲那。”边说着边出了院门,往西院跑去。
一到西院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娘亲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就剩下这么一个人了…就这么一个人了也不留我…不留给我…”像失了魂般,缓缓念叨着,语气中的悲凉,仿佛把积了一世无可奈何的情怀都融了进去,是那样的厚,那么的浓。
善银不觉止住了脚,欢喜的心思在瞬间被凝住了,只听里面月萝姑娘劝道:“姨娘千万别这么想,府上的人全都出去找几位主子了,且先放宽心,或许二少爷只是带着姑娘去串门子,一时忘记了时间,一会儿就会回来,三姑娘自有神佑,不会有事的。”
这话提醒了外边的善银,想着自己回府,还没人来告诉娘亲,此刻娘亲正担心着,匆匆走了进去,忙跪到范姨娘膝旁,拉着姨娘的衣角求道:“娘,我回来了。”
众人见了善银冲进去,个个惊喜不已,忙道了声三姑娘回来了,先前坐着失了魂的范姨娘初一见善银,如同魂上了身,有个心神,一把抱紧善银,唤了声银儿,好一会儿,方才道:“回来就好了,娘亲现在唯有你一个人在身边,不希望你有事,也不要你有事,回来就好了…”嘴里的话都激动地颤抖着。
善银用手轻轻抓了抓娘亲的青丝,里面似乎有一根白头发,明明前不久拔掉了,怎么又多出来一根,突然又觉得脸上凉凉的,善银不用看也知道,娘亲又哭了。
从记事起,善银就觉得娘亲有掉不完的眼泪,父亲每多一房妾室,她会流泪,自己若是不听话,她会流泪,甚至曾见过她好几回从睡梦中哭醒,哭着说自己不小心把女儿弄丢了。自己一直努力不让娘亲掉眼泪,可今儿又把娘亲惹哭了。
第三回:父严母慈,各有千秋(下)
更新时间2011…9…24 21:12:39 字数:2614
范姨娘半晌方放开她道:“娘今天悬了一上午的心,可算是回来了,今日怎么没有去学校,在清江边怎么又和送你们上学的人走失了?”边问着,边用手绢摸去眼泪。
善银见着娘亲的眼泪,心里也难受,拉着范姨娘的手,忙回话道:“是三哥哥说学里不用上课,我们就去了清江边上看赛龙舟,三哥哥带着我们挤了进去,那几个小厮没挤进去的缘故才走散了。”
“逃学这事想来是再也没别人了,学里的师傅来说少爷和姑娘没去学里,二少爷的小厮后来回来,说是把人丢了,把阖府的人都吓着了,一时府里的人都出去了,也算菩萨保佑,你们回来了。”月萝姑姑说着这话,忙着要去上香。
施奶娘问道:“小厮他们都走开了,你们后来三个小孩怎么回来的?”这话也正是范姨娘要问的,只见她也瞧着善银。
善银忙道:“观看赛龙舟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好人,跟你说,他人可好,我们三好不容易挤上去,他还拉我们一起去看赛龙舟,后来,二哥指路,他们送我们回来的。”提到这,善银想着今天的事,心里高兴着,说起来也就眉飞色舞的。
“阿弥陀佛,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人在哪呢?”月萝姑姑过来询问。
善银摇摇头,才道:“送我们回来,他们就走了。”
“你就多烧柱香好了。”姨娘对着月萝姑姑道。然后瞧着银儿,有些宠溺地搂着善银,忽又想什么似的,忙问道:“刚可去了上房老太太那没有?”
“没有,我是直接回院子了”
“那快些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让老太太放心,这会子大太太也应该在上房。”范姨娘叫了声奶娘,吩咐道:“你且同姑娘过去,让老太太见着了,也放心。”施奶娘忙着答应。
且说善鈌进了书房,这回逃学的事的确让大老爷火冒三丈,善鈌从小懂事,又会读书,从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来,大老爷一直庆幸有这么个儿子,甚至于把自己未曾实现的科举仕途的希望都放在这个儿子身上,没承想自己才出门半个月,一到家,就听到学堂的师傅来府上说他逃学了,他如何能不生气。幸而后来老太太及时赶来,要不按着当时的脾气,真会活活打死这个儿子。
善银跟着奶娘刚进上房,屋里是一片狼藉,人来人往的,大老爷是早就退了出去,惟留几个女眷,只听二太太道:“二爷这回倒是犯了什么错,大老爷一向疼二爷,怎么今儿倒下了这么狠的手。”
大太太流着泪,叹了口气道:“长这么大也没见他对鈌儿下过这么狠的手,也幸好刚刚老太太及时赶了过去,要不这会子,我竟也是不用活了。”
一旁的老太太看着跟前的几个媳妇,又看到善银进来了,于是道:“你几个竟是回去,鈌儿这会子已经清理了打伤处又刚上了药,让罗月他们侍候着就妥当,待在我这里,你们也放心,让他好些休息吧。”
听了这话,几个媳妇,便只得告身出来。老太太跟前的碧珠把几位太太送了出去,只听老太太望向一旁的碧玉道:“你打发人去通知一下,就说鈌儿这几日需要静心调养,各处来探望的都不必亲自来了。”
碧玉听了应了一声,忙出去了,老太太对一旁的善银道:“三丫头来了,你陪你二哥哥说说话吧,他这会子身上正不舒服,你好好劝劝他。”
善银答应了声,先跟着进来的碧珠送老太太回里屋。
送了老太太进去后,善银忙出来看善鈌,只见他闭着眼,脸上苍白,俯身卧躺在床上,眼圈一下子红了,屋子里一旁的罗月正在给他扇风,晓月在收拾屋子的东西。
见善银过来了,罗月忙让开了位子,善银盯着善鈌瞧了好一会子,善鈌方睁开眼睛,轻喘着道:“别哭了,这会儿我已经不痛了。”
善银却不信地急道:“脸都白了还说没事,若真没事,大娘也不会哭的,都是三哥哥惹的祸,要打也是打他,怎么打着你呢,是他带着我们出去的。”
善鈌听了这话,却是急了,自己今儿把事都揽到身上了,若是这小丫头到处嚷嚷,自己不是白挨了。于是忙急道:“你别胡说,再这么掉眼泪,可就成了大花猫了。”
善银却不听劝,两手使劲地揉眼睛,善鈌只得忍着痛,空出一只手来,挪动了一下,拽着善银的手道:“三妹妹,你再这么揉眼睛,小心把眼睛揉红了,若像得了红眼病似的,我可就不再理你了。”
善银听了这话,忙放下手,瞧着善鈌,善鈌又挪了挪身子,咬了咬牙,连额上汗珠都滚了出来。
“身上到处是伤,二爷还是别动了。”罗月走近,按住善鈌,不让他再乱动弹。
善鈌只好转过头,对着善银笑道:“今儿逃学的事,我都挨了打,可不许再胡说了,和你说实话,今儿父亲也不是为了逃学这一件事打我,还有好几件,凑在一起,父亲才这么生气。”
“真的,”善银有些不信,善鈌却是一个劲地点头,然后道:“我现在有些倦了,你也回屋里休息好不?”
听了这话,善银却道:“那我就不说话了,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善鈌无奈只好不理会,闭着眼不说话,一屋子的安静。
晚上的时候,善银方回自己的屋子,只见众丫头都已经回来了,娘亲也待在她屋里,善银走了过去,坐到娘亲的膝上。
“往后我是再也不逃学了,也不让娘亲担心了。”善银有分撒娇地道,还伸手搂着姨娘的脖子。
姨娘拍着她圆鼓鼓的脸蛋,含笑说了几个好。先前也听今儿二少爷挨了打,只当她是害怕了,不作别的念想。
善银靠在娘亲的怀里,看着娘亲的脸,清丽脱俗,不施脂粉,唯独双眼虽笑着都有着莫名的伤心,可能是娘亲的顺从与不争、善良与和善,以至于老天爷待她不薄,岁月并没有在她逝去年华的脸上刻下多少痕迹。不似朱姨娘那般,与娘亲同岁,涂满脂粉,却依然逃脱不了衰老的迹象。
“娘,今儿晚上陪着银儿好不?”善银突然道,双眼看向姨娘,满眼期待和希翼,范姨娘愣了下,遂点点头,淡笑道:“好啊,只要你想,娘亲都答应你。”
善银睁着眼望着娘亲,搂着娘亲的脖子不愿放开。
没多久,却见月萝姑姑走了进来道:“姨娘,大老爷这会子在你院子里,刚遣人过来,让你过去。”
范姨娘看了一眼善银,迟疑一下,然后道:“知道了,我就过去,先派个丫头过去说一声。”
说完看向善银,有些抱歉道:“娘亲明儿陪你好不,今儿让奶娘陪着你可好?”
说着便起身把善银放到地上,善银把手从母亲身上收回来,低着头,没有说话,姨娘见此,正要开口劝一下,却又见善银抬起头,笑道:“好,娘还是快回院子,别让爹爹久等。”
听了这话,姨娘揉了揉善银的头,又嘱咐奶娘好好照看着,自己方出去。
看着娘亲离去,善银感觉自己的心忽地少了点什么东西,想抓却是抓不住,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凝视着站在门口。
半晌奶娘走过来道:“姑娘也歇息吧,时候不早了。”善银没言语,只是靠着奶娘,任由奶娘抱着回屋。
善鈌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才去上学,在老太太的嘱咐下,三少爷是不和他们一起上学的,单独有人护送去学里。只是善鈌他们还是多了一个人,上回带他们回家的那个小少爷。如今是经常和他们一起去学里听课,他叫明意,三人成了同窗。
第四回:同窗之谊,言笑晏晏
更新时间2011…9…25 22:05:07 字数:2160
且说他们三人一起上学,每天坐同一辆马车上,有一天,善银提议上下学的路上,坐马车同路的时间,每天轮流讲一个故事,这一日,轮到明意了。
他一上车就兴致勃勃地道:“我这个故事你们一定没听过了。”
“你就别卖瓜了,快说了,要不等会到了,又像上回那样,没讲完。”善银催促道。
明意胀红了脸,却是忙道:“话说从前,有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叫大家,一个叫半点…,”
明意还刚起头,却被善银打断道:“才没人叫这名字,可是瞎说。”
“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先听下去。”善鈌拦住善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