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听着这些肺腑之言,纵使铁了心,也还是被感动了,只瞧着她忙摇摇头,然后道:“不是的,你应知道我说那些话都是真的。”
说着略顿了一顿,道:“你可记得上回陪你出去的那个小丫头,由于照顾你不周,后来被蒋公子派人带了下去,想着她那一下去,恐是不好过,当时我纵使有心想说句话,也使不上力,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去,一想到这我心里就难受。”
“这事,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玉庭后来也没和我说,既是我连累了那丫头,我明日就去蒋府把那丫头带回来。”善银听着她的话,接过话,心中满是自责,自己早该想到了。
风荷听她说这话,倒是放开了,早知想到她不是这样的人,于是道:“上回和你说那些话,你不爱听,但今日我还是要说。”
说到这,感慨一声,娓娓道:“曾经我和姐姐一样,也有过刻骨铭心,可如今都烟消云散,姐姐有幸得遇四爷如此重情,我在这风尘之中,爱慕之人满京都,却无真心相待之人,上回见四爷为姐姐着急,更是深有触动,于是见到姐姐和四爷,总想起自己的无可奈何,自己曾经沧海。”
听了这话,善银不禁怔了,半晌方喃道:“我何曾放下。”说着坐到椅子上,脸色异常苍白,却再也无言语。
待芬儿送茶进来,善银方恍过神来道:“我们之间别谈这些,只谈曲谱好不?如今儿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计较别的了。”
风荷见她这神情,心有同感,略点点头,沉吟道:“也是,何苦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此只谈曲谱,非关风月,以筹知音。”
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或相异,或相仿,却不可能相同,纵使从前相同,之后也不尽相同,大约是各人有各人缘罢了。
第二十二回:万千心思只为博卿一笑
更新时间2011…12…5 1:01:23 字数:4062
话说这二月十五是善银的生日,由于是来府里的第一个生日,老太太又见她身子在许大夫的调理下好了许多,便打算给她做生日,于是府里各院或多或少准备了些礼,到了正经的日子,府里请了戏班唱了一天的戏,各府女眷来往自然是不会少的。善银只待在老太太身边,其余的事自有二嫂子料理。
在流芳阁陪了老太太一天,晚上的时候善银方回到院子。一到屋里,见到屋里桌子上堆满了各样礼物,善银有些纳闷道:“这些东西放到桌子上做什么,芬儿,让人收起来。”
芬儿从春鹃手里接过药,一听使唤,嘴上忙着答应。桂儿扶着善银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然后笑道:“这可不是芬儿不收拾的缘故,刚我一进来,春燕就和我说了,四爷吩咐,横竖是各处的心意,让奶奶多少看一眼,再收起来,有了这话,我们可是不敢收。”
善银瞧着桂儿一眼,又见芬儿并没有动,于是道:“我先喝药,等会儿再瞧瞧吧。”
桂儿从叶儿手里拿过一个靠垫,放在善银身后,让她垫着背,芬儿捧着药碗过来,桂儿接过,在一旁坐下,药还有些微烫,桂儿忙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药,善银看着黑糊糊的一片,皱了皱眉,虽已习惯了,可还是有些受不住这个味。
好一会儿,桂儿试了一下药的温热,然后道:“好了,奶奶可以喝了。”说着递给善银,善银接过药,捂着鼻子,灌入口中,一口咽了下去,然后把空碗递给桂儿。
桂儿接过碗,看着善银,已是满脸涨红,大约是喝得太猛的缘故,桂儿把碗放到佩芸捧着的托盘里,忙上前抚着善银的背,芬儿劝道:“这么喝药虽一次痛快,可人太吃亏了,每次奶奶喝完药都涨红了脸,看得我们心里都难受,劝奶奶下回还是一勺一勺喝药的好。”
说着芬儿递上茶,善银接过茶漱了口,摇摇头,又推开桂儿放在后面的垫子,含了一块芬儿递上的糖。桂儿叹道:“总说不听,且不说我们见了心里难受,但凡不小心让四爷见了,又少不了我们挨训了。”
善银没理会这话,抬头瞧着中间桌子上的东西,对着芬儿道:“这些东西既然是要我看了才收起来,你们去拿给我瞧瞧,然后收起来,免得摆在这里不成样子。”
芬儿听了这话,只得依着她,带着屋子里的叶儿她们去拆礼盒,然后一件件送给善银跟前,让她瞧瞧。这些礼物,大的有布匹衣服,小的有香袋、吊坠,多式多样,都挺精致的,芬儿和几个丫头也不停地讨论着这个好,那个如何,若见她们有喜欢的,善银就直接赏给她们了,瞧着有些好的,又嘱咐给五姑娘、六姑娘送过去。
瞧着没多久,善银就有些精神不济,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忽然瞧着春燕手里的香袋特别别致,尤其是那朵荷花栩栩如生,善银伸手要过,鼻间绕着淡淡的清香,记起平日风荷身上就是带着这种清香,或许她会喜欢,于是道:“这是谁送的,挺好的,帮我收起来。”
桂儿瞧着欲言又止,只听芬儿笑道:“是喜儿那丫头绣的,特地送给奶奶做生日的。”
善银略点点头,想起上回那丫头,看着她手冻着厉害,叫她上来干活,倒使得屋里桂儿一干人寒心,于是没叫她到跟前来服侍,也没再提起,任芬儿她们安排,想想也是埋没了她一双好手艺,思及此于是道:“难为她想着了,赏她一吊钱,”说完又道:“芬儿,你再挑个东西送她好了,就说我喜欢她的做的东西。”
芬儿忙答应,善银见桂儿没反应,拉着她的手道:“我也乏了,除了给五姑娘、六姑娘的那些,剩下的你们若有用的着的,都拿去分了,我也不瞧了。”说着就作势要起身。
一旁的春燕见了,忙转身道:“奶奶略坐一下,有个东西务必要瞧瞧。”说着到桌子一堆东西里挑了一个楠木长型盒,外面缕着花纹,拿到善银跟前笑道:“这个礼物可一定要看,是四爷送给奶奶的,若是不喜欢,再挑其他的送来,若是喜欢,往后都戴着,这是四爷的原话。”
善银伸手打开盒子,见是一支碧体通透的簪子,簪子的一端是镂着齿轮花纹,没有吊鉓,没有多余的花哨,桂儿瞧着笑道:“四爷到是依着奶奶的脾性来,不如奶奶就收下,免得四爷还得去折腾。”
善银合上盒盖,点头道:“把我平日里戴的那支收起来。”桂儿听了这话,心下明白,自然是高兴,忙对着春燕使了使眼色,然后扶着善银起身去里间。
芬儿又嘱咐春燕几句,少不了跟着进去。春燕带着余下的众丫环一道收起桌子上的东西,
待玉庭从上房回来,听了丫环说善银已经歇下了,便没有再打扰,只是问了春燕一些情况,听着她没拒绝那支簪子,心里也安了,又听说那个喜儿丫环的针线好,善银特别喜欢,便吩咐春燕把那个丫环调到房里来服侍,春燕自是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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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玉庭和老太太说了一声,便要带着善银出门,一整天也没见他提半句,这会子匆匆出门,连善银都有些不明白要做什么,偏偏玉庭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马车行到蒋府,徐徐停了下来,玉庭拉着善银下车,让常福他们去后面停车,玉庭带着善银从前门进去,早有候在门口的管事的把他们领了进去。
蒋府的园子素有万园之称,一来是大,二来是集京中各处花园的精致于一体,善银上回只略略瞧了一下,如今一来才算细瞧。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园子里各处彩灯悬挂,把整个园子照得如白昼一般,灯火通明,近处亭台,远处楼阁,近处绿荫,远处青松,假山堆砌,怪石嶙峋,高低分明,错纵有序,交相辉映。
园中笛音琴音隐约可闻,在管事婆子的带领下,玉庭和善银来到了一个大戏台正对面的亭子里,沿着石阶而上,可闻人音,俩人一上去,只瞧着亭子里坐着蒋庭宇和一个女子,善银没见过这女子,不免多瞧了几眼,那女子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见着他们来了,只笑道:“可算来了,大爷正打算去请催呢。”
玉庭拉着善银在一旁坐下,笑着道:“出门的时候在老太太那搁了一会子,出门才晚了,对了,他们其他人去哪了。”说着看看左右,又望向庭宇。
“都走了,今儿就不打搅你了,若等会儿嫌我们碍眼,你只管开口。”蒋庭宇打趣地对玉庭道。
玉庭脸迅地有些微红,却望着庭宇冷笑道:“这位大约是瑶瑛姑娘,前段时日你费的功夫也不少,倒有功夫来打趣我,我可记着,往后可别怨我。”
蒋庭宇听了这话,想着这次为了瑶瑛的事,玉庭和赵翼德闹翻了,只得陪笑道:“好了,算我多话了,既然人都来了,歌舞就先开始吧。”说着让一旁管事的下去安排,又让人给玉庭斟酒。
不一会儿对面戏台上的舞曲就开始了,随着音乐晌起舞者缓缓入声,善银仔细瞧去,领舞的不是别人,正是风荷,善银惊诧地睁大的眼睛,衣裾飘动,人随乐移,仿若仙子落入人间,好一会儿赞道:“原以为她的琴是好的了,没想到她的舞跳得更好,真真是天纵奇才。”
玉庭和庭宇还没开口,瑶瑛先开口笑道:“蕴荷居的头牌,哪能只有一项专长,何况能爬到顶尖的位置,哪一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湛,管弦歌舞,事事通晓,四大名楼晌彻天下,天下驰名的销魂窝,多的是这样的姑娘…。”
庭宇突然咳嗽了一声,拉了瑶瑛一把,方止住她的话,玉庭瞧着善银的神色不变,才放下心,却不敢再多说别的了。
蒋庭宇府上蓄养歌伎舞女无数,排几场舞曲自是不在话下,于是戏台上的曲目是一个个地上,全是青一色的美人,看着善银直觉可惜,又是叹息,以至于后面愈发没了兴致,最后玉庭只得临时变动,让风荷弹几首曲子,给善银提提神。
几曲过后,蒋庭宇依旧看着接下来排好的曲目,玉庭想着善银没兴趣,便带着善银出了亭子,在丫环的陪同下,沿着一条小道,转到园子里临江的湖边,湖两岸全是栽种着毛竹,一簇簇,密密麻麻,灯火通明中,倒是显得愈发幽静。
园子里的水是引自曲江,湖水流动,显得波光粼粼,此时湖岸码头边全是河灯,各式各样,五彩斑斓,几个丫头在那收拾,众人见他们来了,忙请了安,只听玉庭拉着善银道:“我听人说,生日当天放河灯能驱逐病痛,保岁岁平安,我特地让人准备的河灯,今晚你把这些河灯全放了,算是为你祈福,让这些河灯带走你所有的病痛。”
善银听了这话,想着他的心意,心中一震,更多的是触动自己的心弦,却愣是直直地盯着玉庭没言语,当玉庭拉着她蹲下,才回过神,忙着垂下眼,旁边早有桂儿带着众丫环在点河灯,玉庭从丫环们手中接过点亮的河灯,递给善银,善银接过,一个个放入水中,让它们随着湖水飘动,没有人说话,唯有近处点火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歌声。
也不知放了多少个,只瞧着身后堆放的河灯越来越少,湖里的灯越来越多,由于湖水流动缓慢,临近码头边的湖面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善银刚想伸手划水,却被玉庭拦住道:“水比较凉,你别碰,我来划就好了。”
玉庭说完放开善银的手,自己去划水,河灯渐渐地散开,善银从桂儿手中接过河灯,湖面上漂着一串串火苗,由远及近,越来越亮,把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