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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这个就直说玉庭一杯酒就醉了,那边却听赵翼德问允文:“不过江南的确是个风流地,不论别的,单只是临安徐来阁、江州雁子楼、金陵归人居、扬州莫愁轩,江南这四大名楼的名气就不在京城四大名楼之下,想来自然是别样风流。若能去一趟,此生倒也无憾,允文,往后你可一定要好好领我们逛一遭。”
允文摇摇头,转开了眼,对着赵翼德道:“好,你们谁去了,自然是我来招待,但我先把话说在前头,两地的青楼可是各有千秋,若说京里四大名楼是大家之风范,那么江南的四大名楼就是典型的小家碧玉。”
允武突然想起什么来,拉着允文道:“如今不是有现成的可以比比,你这次带来的如梦姑娘在江州雁子楼曾名噪一时,而正好可以和翼德兄的风荷姑娘比试一翻,她们可正好一南一北,各表一家。”赵翼德听了正中下怀,忙让人去请风荷来郁园,允文一向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忙打发人去请如梦姑娘。
今天来饯行的,女眷只有善银来了,可听到这里,善银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忙扯了一下玉庭的衣袖,玉庭见她的神情,看出她有些不自在,想着方才的话,倒有些懊恼,去请如梦和风荷的人都已经走了,想拦也拦不了。只得笑道:“你若困了,先去厢房里歇息,晚些时候我去叫你。”
善银点点头,玉庭忙让人进来带她去厢房,又嘱咐芬儿好好照顾。善银告了席便起身离去了。待人走远,却听王志道:“今儿这饯行,离别宴总少不了歌舞乐子,你带她来不是自已找罪受。”
玉庭收回眼,无奈道:“平日带她出来,她怎么也不愿意,自上回的事后,她精神就一直不好,好不容易她今天愿意出来了,我还能不带上她。”听了这话,王志没有作声,好一会,允文撇开话题说的事,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第五十回:晴天霹雳
更新时间2011…12…31 1:00:39 字数:2071
善银回到厢房,芬儿扶着她躺下,又命人取来了安神香,在屋里点燃,然后坐到床头道:“奶奶先阖上眼养一会神,我在一旁守着,奶奶就安心歇着,等前面散了我叫醒奶奶。”说着在一旁坐下。
善银躺下才一会子,却见玉清带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芬儿忙起身迎上去,笑道:“奶奶这会子没精神刚躺下,陈姑娘若没别的事,不如改日再来和奶奶说话?”
玉清止住了步子,眼睛往里望了一眼,帐帘已经放下,人似乎已歇下了,正犹豫着要离开,只听里面传来善银的声音:“芬儿,既然来了,就请陈姑娘进来。”
芬儿听到声音,转过身,瞧着善银正欲起身,忙赶过去侍候着善银起来,不禁皱眉道:“奶奶精神不好,何必强撑着起来。”善银摇头说不碍事,又吩咐玉清坐下。
玉清忙走到床前,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不该来打扰奶奶休息的,但今儿我自己有话要和奶奶说,还请奶奶见谅。”
说这话时,眉眼低顺,温柔恬静,坐在那就带给人一种非常安静舒适的感觉,连善银都不得不承认,对她虽有隔阂,却不讨厌。善银收回目光说道:“平日听人提起你,听说你打理着这家酒楼,一直以来对你都非常佩服,只是没机会和你说上话。”
玉清怔了一下,脸上的笑颜伸展开来却有些勉强,眼睛里藏着的事似要跳跃出来,闪着光芒道:“我想单独和奶奶说几句话,可以吗?”
话音刚落,善银一惊,芬儿也不解,善银盯着玉清一会儿,还是同意了,示意芬儿下去,芬儿本不愿答应,可又看着玉清的两个丫头都下去了,而且善银也坚持她出去,只好道:“我在门外候着,奶奶有事就唤我。”
当芬儿出去,房门合上后,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善银却笑道:“这会子安静,有什么话你就说什么,不用忌讳了。”
然而接下来玉清的行为却让善银又吃惊又不安,玉清起了身走到床头,双膝一跪跪在了善银面前。善银没有去扶她,却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姑娘还是起来,这样子让旁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不料玉清急回道:“我求奶奶让我进门,玉清愿意终身侍候奶奶,辅佐奶奶,这一跪玉清是心甘情愿的。”话语明显有些急躁,措辞凌乱,脸上的表情也失去的平和,格外紧张不安。
善银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蓦地颤抖一下,又紧缩得厉害,半晌方道:“你求错人了,不应该求我,只要玉庭应承,你应去找他,我一介女流,能帮你什么。”
玉清却是猛摇头,慌道:“我却信奶奶,如我没猜错,上回那个香袋是奶奶让换下的,四爷非常在乎奶奶,我进府的事,若奶奶同意,玉清此生定当感激不尽,来生一定结草衔环。”
“好了。”却听善银一声喝止,又道:“凭什么我要答应,给我一个理由。”
玉清似乎没想到善银的情绪会突然波动起来,然而此刻心里的慌乱已经平息下来,平静道:“奶奶进府一年,四爷纳妾是预料之中,我是四爷跟前的熟人,了解四爷的脾性,自是能帮奶奶更好地侍候四爷,还有我出身庶族,又曾许过人,进了府,此生也只能为妾,于奶奶的正室毫无威胁,现如今我已经怀有四爷的孩子,留落在外边,终非长策。”
此刻,对于善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震惊之极,又仿佛被人泼了身的冷水,从头淋到脚,比当年西湖的水还冰凉,整个思绪都禁锢在孩子上,半晌找回声音冷冷道:“多大了?”
玉清见到善银刚刚的反应,心中却有些害怕起来,见她如此问,急忙道:“已经两个月了,我只是想留在四爷和奶奶身边,请奶奶成全。”说着还磕起了头。
善银手紧握成拳,指甲渗进手心的肉中都浑然不知痛,反而淡淡道:“求我又有什么用,姑娘聪明伶俐,这事却求错了,玉庭正在外面,你与他说就甚好。”
说着善银欲唤芬儿进来,玉清进一步央求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奶奶如今膝下无子,往后这孩子生下来,我愿意过继给奶奶,我在四爷身边待了四年,知根知底,奶奶也可以放心,而且四爷将来终是要纳妾的,多我一个对奶奶和四爷并没有影响,又可以偿了玉清的心愿,请奶奶成全。”
“你起来,要求,你去求他,我管不了这事。”善银一时脑袋昏沉,一时气急使得气都顺不过来,忙唤几声芬儿,芬儿忙推门进来,门外的环儿及碧儿也忙进来了,只听善银又道:“芬儿,我们回府。”说着这话,忙着要起来,芬儿赶紧过去扶住她。
善银一把抓住芬儿,就要起身急急地往外走,好像这屋子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芬儿虽不解眼前的情景,却只得紧跟上,只是刚出门又听到身边传来环儿姑娘的一声叹息声道:“姑娘这是何苦,求求四爷就好,何苦受这份罪。”
不知善银是否听到,反正芬儿是听到了,可善银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芬儿虽听着不舒服只能不予理会。
一路上,善银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说要去找玉庭,芬儿只得让常侍及几个小厮赶车送她们回去。进了府,到了内院,芬儿刚松了一口气,善银的身子突然往前一栽,幸好叶儿和蕙芸及时过来扶一把,才没有栽到地上,却是咯了口血,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善银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由众人搀着回房,芬儿桂儿扶着她躺下,春燕让人去请大夫,不料听到善银声音嘶哑道:“不许去请大夫,刚才的事也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没精神想阖一下眼,你们都下去。”
其他人都不敢动,连春燕听这话都觉得心惊,心头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却猜不透,芬儿猜到原因却不敢乱说,只好道:“你们都下去,让奶奶静静。”说着替善银拭去嘴角的血丝,众人也只得陆续出去。
第五十一回:而今只道当时错
更新时间2012…1…1 1:00:53 字数:2673
芬儿给善银盖被子时,无意间发现善银双手紧握成拳,血从手中淌了出来,芬儿一惊,忙扳开她的手,手心竟被指甲扣破,又急急地查看了另一只手,也是如此,芬儿脸色一变,失惊不忍道:“奶奶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抓成这样,到底知不知道痛?”
芬儿边说边急着用手绢拭去血迹,又用手帕包扎好,握着善银的两手,眼里急得泪都快溢出来了,突然想到先前的事来忙道:“陈姑娘到底和奶奶说了什么,我这必要去问问,奶奶怎么会突然气成这样,四爷见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芬儿急了起身就要出去,不料善银却忽然反抓住芬儿的手嘶哑道:“别去,当是为了我,你和桂儿在屋里守着我,让我安心睡一觉,这事别让桂儿知道。”
善银说这话时神情几近木然,满眼盛装着痛楚,而她抓着芬儿的手用力过度,又渗出鲜红的血来,芬儿也不敢动了,难受地点头答应,嘱咐她的手不要动,放下帘帐,自己出去叫桂儿进来,俩人坐在屋里,并不说话,桂儿心中有千万疑问,偏偏芬儿满心焦虑并示意她不要问,也就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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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玉庭匆匆回来了,走进屋子,众丫头都在外间,心里明了却又增添了几分担忧。看向春燕问道:“你奶奶还好不?”
春燕忙回道:“奶奶回来脸色就不好,进了屋子躺下后,就没再出来,既没用晚饭,也没喝药,芬儿姑娘又说奶奶想静静,我们也不敢进去···”
玉庭话没听完就急着赶了进去,芬儿她们忙起了身,玉庭没顾其他,心里一阵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床前,伸手掀开帘帐,映入眼帘的是善银盯着帐顶,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玉庭只觉得心疼起来,忙劝道:“她们说你回来就歇息了,这么躺着也不好,要不起来吃点东西、喝完药再歇息。”
善银如同没听到一般纹丝不动,玉庭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道:“下午的事我都知道了,玉清在我身边也待了四年,性子温顺,安分守己,她进门后自然会敬你顺你,会好好和你相处,你自是不必担心。”
善银转过了身,一双眼望向玉庭,是格外的清冷,用嘶哑而又冷漠的声音道:“我从不理会你的事,过去不曾,往后也不会,你拿主意就好,她好与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玉庭听了,脸色陡然一变,又想着她大约是赌气,只好劝道:“今儿的事,是她自己急了,自作主张和你去说的,并不是我指使的,后来看你神情不对,她也后悔了,主动和我说了这事,刚回来的时候,我也说了她,她平日不是这样没分寸的,是因为这次有孩子的缘故,她也乱了方寸才这样,往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知道了。”善银这句话说得格外地生分,两手紧握,指甲又渗到了手心的肉里面,却浑然不觉得痛,半晌又道:“你放心,明日我就会和老太太、太太说你们的事,近期内就择吉日让她进门。”
善银能说这样的话,原本玉庭听到应该高兴,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玉庭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一直不是。他曾想过善银会不高兴,会耍一下小脾气,弄一下小性子,可从未想到善银会这般失魂落魄、神采尽失。若是玉清进门,换回来的是之前那个木然的善银,他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