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联络本地豪族妄图与郡府抗衡,严封长子严纲更多次出入渔阳,行踪诡异。郡府运作亦因此而处处受制,行事颇难!”
沮授不想右北平的环境比玄菟还要恶劣,紧皱眉头思索道:“世族抱成一团,看来成见颇深啊!”
高勇觉得严纲这个名字很熟悉,猛然记起他是公孙瓒手下大将,遂摇头笑道:“好像熟人越来越多了,呵呵!严纲,看来此人留不住了,也许放他们走反而对我们有利。恩,右北平世族这块铁板要尽量钻出窟窿……实在不行的话干脆全部起走,我们再重铺一块就好!赵兄,右北平郡兵训练的如何?”
赵胜道:“毋安用了两个月整顿扩编已经初具成效,弓兵五百,戟兵一千五,步卒(剑盾兵)一千,另有骑兵一百。郡府库存兵器皆已用尽,如要再增招新兵必须另行打造兵器。而且郡兵超过三千,一旦被州府知道恐怕会引来很多麻烦。”
高勇轻叹:“可怜边郡百姓啊!那边军情况如何?有没有移防到这里?”
赵胜摇头:“本来州府下发的通告里说道要调边军进入右北平抵御乌桓,可后来不知为何仍旧留在渔阳郡。”
高勇摸摸下巴:“很简单,公孙瓒花钱买通了州府官员,而且其家族实力雄厚,完全有能力供养边军,或许里面也有右北平世族的影子。现在来看,渔阳的边军恐怕已经归其调用了!”
赵胜恍然:“难怪之前毋安送回消息说公孙瓒现已拥兵五千以上,且不断向俊靡附近增兵。”
沮授望向高勇道:“这个公孙瓒很不简单!”
高勇起身走向门口,目光落在府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流身上:“通知毋安不必大动干戈,铁了心要走的就让他走吧,反正天要下雨谁也拦不住,留下来反而是个阻碍。监狱里的犯人证据确凿的该杀的杀、该判的判决不能姑息,民心比什么都重要!通往渔阳的道路增设明卡暗哨,严格盘查进入右北平的之人。唉,本打算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的……沮公留在郡城准备粮草,高都尉、赵郡丞跟勇立刻赶往俊靡,带上全部的骑兵,我倒要会会严纲,也许还能看到公孙瓒呢!”
俊靡地处今遵化西北崇山峻岭之外,出俊靡向北地势渐趋平坦,百十里后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由于俊靡是右北平的门户,故此常年驻扎一千以上郡兵以及数量不定的边军。而这里亦是与乌桓及鲜卑通商交易的场所,世族豪强富庶程度远超他处,其上交的税赋占据右北平税入的五成。
出郡城向西北三四个时辰后即可见到徐无山,海拔虽然不高,但与周围的低矮山丘相比仍算是鹤立鸡群。至徐无山后折向北,翻过两道山岭即到俊靡。离城尚有五十里,突见前方官道上有郡兵列队等待,旌旗在北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高顺举目眺望说道:“马成动作够快的!几乎和杨凌有的一拼了!”
待得靠近,当先一人率先跪拜:“毋安恭迎主公,祝主公得胜凯旋!”其后郡兵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呼“恭迎太守”。
高勇翻身下马,上前拉起毋安,见其热泪盈眶真情毕露不禁鼻头发酸眼眶湿润:“数月不见,毋队长……不,应该是毋校尉越来越有将军的味道了!”
毋安哽咽道:“此乃主公提携栽培,若非遇到主公,只怕毋安现在仍是……”
高勇伸手制止:“提这些陈年旧事干吗?我们要向前看,好日子在后头呢!先到营帐歇息,说说俊靡最新的情况。”
增调郡兵驻扎于俊靡城南,营盘分为两处将通向郡城的官道扼守。帐内,毋安一边命人准备食物,一边讲解俊靡情形。“主公,据细作禀报,以严家为首,城内几大豪族正在加紧变卖器物地产,其长子严纲频繁出入各家。此外,每日天黑后,严家院内经常传出操练之声,令人担忧。”
高勇思索片刻说道:“依目前情形判断,严家搬迁铁定无疑,其心已走难以强留。渔阳公孙瓒动静如何?”
毋安忧郁道:“很不乐观,公孙瓒调动郡兵出广平向东,现驻扎于郡界附近,将通往广平、潞县的官道封堵,过往行人全部要接受严查。故此,安仅知有兵增调却无法查清具体数目。”
高勇皱皱眉头:“饭后入城,会会严家父子。能留则留,留不住本太守亲自为他们送行!”
日落西山,冬季日短,夜幕早早降临。高勇带领众人及二百骑兵二百步卒径直入城,声势浩大吓得城内百姓纷纷躲回家中,隔着门缝、窗缝向外张望。入城向北,穿过两条大街即是严府。府门宽大豪华,府院巨大,几乎占据大半条街,院墙高大将内外隔绝。
骑兵与步卒产生的声响已然惊动墙内之人,高顺表情严肃招集四名佰长吩咐数声,其后各自领命而去,五十步卒紧随高勇,二百骑兵分作四队将严府四面包围,一百步卒留在府门外,另有五十赶至后门封堵。如此布置俨然一副铜墙铁壁。
很快一百步卒、五十骑兵在府门外排列完毕,刀剑林立、杀气腾腾。严府内的慌乱此刻已经平息,府门开启,一名褐衣青年单手提剑满脸杀气站立门后,由府门望去,院内两侧排满了护院家仆,各个手执棍棒怒视郡兵。
高勇打量门口青年,胡须稍重、精气内敛显然是会武之人,“想必这位壮士便是俊靡有名的严家长子严纲了?”
青年昂首挺胸:“正是,你是何人?”
高勇仰天大笑:“哈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能调动这么多郡兵的在右北平也不过两人而已!而且现今右北平长史空缺,你说我是谁呢?”
严纲目光一一扫过高勇身后站立的高顺、毋安以及百余郡兵……“莫非你便是真正的右北平太守?”
高勇伸出食指指向严纲说道:“聪明!看来严家在俊靡甚至右北平声明鹊起并非仅靠运气啊!”
严纲不明此话何意,略带敌意道:“太守此来所为何事?如要劝说严家留下大可不必……”说着停顿一下继续道:“不过,若是释放吾弟严虎,倒是可以考虑!”
高勇摇晃食指:“严虎犯法证据确凿其罪当诛,圣人有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草民乎!本太守此来只是想拜访严老族长,向其详述法不容情的道理,希望能取得老族长谅解,安心留在右北平。”
“哼!哼哼!”严纲冷面依旧:“家父半月前已离开俊靡前往他处,府内仅剩女眷及家仆数十。太守此来带这许多兵丁不会只是拜访吧,要抓要杀悉听尊便!”嘴上如此说,可手上却紧握剑柄不见松开。
高勇视线直逼严纲:“谁说要抓要杀?诸位都是大汉子民,上有天子护佑,如何要自相残杀?既然严族长非要离开本太守也不好强留,伤了和气终归不好。这样吧,麻烦严家连夜通知那些想要迁出的世族富户,明日清晨,本太守在城外亲自恭送诸位离开!切忌不要迟到,否则,本太守会认为他想要留下……”说罢微笑着离开。
高顺冷眼打量严纲,口中命令道:“郡兵听令:撤下包围,出城!”声音洪亮如惊天鸣雷传出甚远。被这寒冷目光扫视,严纲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刚刚是多么的狂妄与自大,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武艺能够轻松摆平,大不了杀出去。但那慑人的目光让他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之前只在遇到渔阳太守时有过此种感觉,却仍不及今日强烈。
郡兵撤围离开后,院墙后走出一人低声道:“严兄,这位太守虽然年少却很不简单,他身边的那名都尉绝非泛泛之辈,必须多加小心!”
严纲点头道:“确实不简单!那都尉是纲所遇之人中杀伐之气最重的,绝对是百里挑一的猛将!唉,看来要连夜准备了。公孙太守哪里可做好准备?这一去可有数千人呢!”
那人轻拍其肩笑道:“放心,公孙太守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第二卷 立足东北 第七章 全取三郡(上)
离开城门的一刻,高勇已经知道搬迁大潮避免不了,轻叹一声转头回望,唯见街巷空无一人……回到营帐,毋安不解其意,寻机向高勇求教:“主公为何不强留严家,反而要为其送行?”
高勇微笑道:“此乃欲擒故纵之计。名为送行,实乃最后通牒。得此消息,想留的多半会留下,不想留的早点走对郡府利大于弊。”
入夜,草原吹来的北风凛冽强劲,偶尔带起尘土飞扬。高勇独步帐外,寻得一块青石坐下。仰望夜空,浩瀚银河横亘天宇,那么的清澈闪亮,繁星密布蔚为壮观……
“天气寒冷,主公为何仍在帐外独坐?”高顺厚重的声音响起。
“自从确定乌桓退兵后常常无法早睡,大概是身体适应了之前日夜奋战的环境,一时调整不过来。”
“根据往年情形判断,乌桓常在此时入汉劫掠。今年虽有鲜卑袭其背后,可是只有苏仆延一部而已,其余三部丝毫无损……”
“高都尉的意思是乌桓仍然会来右北平抢粮?”
“不可不防。据郡兵讲,乌桓袭击路线年年更改,但大体方向不变,即:辽西、玄菟、右北平以及渔阳、上谷,而右北平地处中间位置,历来是首先遭灾之地。俊靡与徐无之间只有两条道路连接……”
“高都尉的意思是立刻派兵驻守道路依山建寨构筑防御,将乌桓阻挡在俊靡以北?”
“俊靡城坚墙厚,背靠山区,即便城陷亦可退入山中自保。况且乌桓人并非都像赫连恒那般喜欢强攻坚城,他们与匈奴一样喜好绕城而战,目标多是城池附近的村庄。”
高勇掌拍额头:“哎呀!大意了,险些酿成大错!我以为苏仆延退兵其他人就不会来了。高都尉提醒的是,立即让毋安分兵驻守官道,同时迁徙县内百姓入城,反正城内明天便会腾出许多空房!”天未亮,两支郡兵先后离开营寨。同时一百骑兵连夜离开奔向县内各乡通知百姓躲避乌桓之事。
太阳高过城头,俊靡如往常般安静,炊烟袅袅看不出任何异状。但是西城门外,郡兵却已然严阵以待。得到消息的严纲撇撇嘴略带怒气道:“要人走也不用这么早吧!公孙兄,看来这右北平严家是留不下去了。”
“树挪死,人挪活。到了渔阳只会比这里更好!况且渔阳都尉之职还等着严兄执掌呢!”
严纲微笑道:“公孙太守如此看重在下,严纲一定衷心辅佐!只是舍弟之事安排的如何?”
“万事俱备,也许令弟此刻已经在赶往渔阳的路上了!哈哈哈。”
等候半个时辰仍不见严纲出来。高勇抬眼看看已上三竿的日头,“毋校尉带些人进城催催,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后城门关闭,再想走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属下领命!步兵入城,齐声高喊刚刚主公的话!”随后毋安率兵入城,很快城内喊声大起,普通百姓纷纷躲在门后观望,世族豪强却一个个心惊胆颤,不明白前些天一直努力挽留的郡府为何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几乎要他们连夜离开?
听到叫喊,严纲摇摇头:“这个娃娃太守还很嫩啊!如此一来,只怕那些想留下的也会走了!”
城内慌乱过后,严纲最先出现在城门下。高勇嘴角挂笑双手抱拳道:“严兄气色很好,看来是真心要离开俊靡远离故土啊!”
严纲扫视城外列阵的数百郡兵,却唯独不再与高顺对视,“太守客气了!区区草民,何须摆出如此阵仗?”
高勇摆摆手:“为君送行,当然要隆重一些,以显郡府仁至义尽。”
严纲瞥一眼高勇:“既然太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