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观严令一见自家妻主莫八斤出来了,嗷嗷哭叫着:“妻主,莫大溪她打我们呀,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闭嘴!”莫黛的擀面杖猛地指向他们的脸,“今日上我家门口来大骂闹腾的可是你们,我揍你们算是给你们一个警告,我莫大溪不是好惹的,日后若是再敢来闹,我也不想费力打你们了,直接将你们扭到族长那里告你个私闯民宅,图谋不轨!”
莫黛见他们听到族长二字有些胆怯,继续道:“今日田金叔也在,我便与你说道清楚。你们今日合起伙来欺我相公无轻,害他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但凡你们还有点良知,也不会在今日闹上我家门,明里暗里辱骂我相公!你们该跪在我家门前忏悔愧疚替我家相公祈福!好在无轻和孩子平安无事了,若是出了一点差池,我要你们的命!”莫黛手里的擀面杖又朝严观严令二人的脸上指了指,吓得他们赶紧向后撤开脸。
“今日打你们算轻的,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无轻和孩子没事了你们就能心安理得了,那日你儿子莫一心自己跌倒磕出一点鼻血,你都能跑到桂花嫂家门口栽赃陷害是大猫打的,并以此为借口讹去桂花嫂家二十多个鸡蛋,今日无轻身上流下的血可比你儿子流的鼻血多出好几十倍不止,我也不要你们出太多,你们就赔偿我家一千个鸡蛋吧,放心,我这人甚是和善,不急于要你们一次性赔清,你们每日有多少就给我送多少,记着数,直到还清为止!田金叔在此,可以为我们做个证,我的要求可不算过分!”
莫黛此言一出,严观严令傻眼了,一千个鸡蛋,二文一个,那便是二两银子啊,这可恶的莫大溪是要让他们一家大小不吃不喝一年都为他们赚鸡蛋吗?
“莫大溪,你,你欺人太甚,我们家那么穷,哪里还得起一千个鸡蛋?”严观顾不上害怕,冲莫黛大吼道。
“我欺人太甚?呵,真是贼喊捉贼,奸喊捉奸,我可告诉你,无轻他出了那么多血,别说一千个鸡蛋,便是一万个也补不回来!田金叔也在,他比谁都清楚,无轻他差点就没了,你晓得吗?晓得吗你!”
田金起先也觉得莫黛要一千个鸡蛋有些多了,毕竟普通的一户农家,一年也攒不下二两银子,但再一听莫黛说到莫无轻差点没了时,他也不禁有些动容,无轻那时真的是没气了,是莫大溪不放弃才叫醒了他。
“八斤家的,我看大溪的要求不过分,你们就慢慢还上吧,也算是补偿无轻了!这回是个教训,下回别再冲动了,还有,收敛一下你们俩的破嘴!”田金最后说道。
严观严令一听族长的大相公田金这么说了,立时嚎啕大哭起来:“啊,这还要不要我们活了……爹啊,你快显显灵啊,我们家被人欺负啊,我们家哪里还得上一千个鸡蛋啊……莫八斤你是死的啊,你就由着莫大溪他们欺负我们啊……”
莫黛一听,心里也来气了,死不悔改的东西,真想撕烂他们的嘴,不,是用针线给缝上,刚想再说点狠话吓吓他们时,却听半天不吭声的莫八斤大吼了一声:“别哭了!这鸡蛋我们还!”
“啊呀,你这死人,我们哪里还得上,就凭你拿着锄头死磕那点地种来的粮食哪里够啊……”
“还不上也得还!这都是你们造的孽!”
“你,你,你敢骂我们,你这作死的,我们跟你拼了……”严观严令拖着肿胀的小腿朝莫八斤身上扑打,莫八斤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发火了,甩手就是一人一巴掌。
“都给我死一边去,你们不愿还,那我休了你们,我自己带着孩子还!”
“你,你要休我们……啊呀,不活了不活了……没天理了,爹呀,你快睁开眼看看哪,莫八斤这死鬼她不但打我们,她还要休了我们哪……”
莫八斤真的来气了,一把夺下莫黛手里的擀面杖冲着那二人就挥了过去,莫八斤的手头可就不知轻重了,挨着哪打哪,不一会儿就将那二人打得鼻青脸肿直哭着再次告饶。
莫八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着自家相公被打瘫在地,那两条小腿已然肿得比大腿还粗,那脸青肿得辨不出模样来,奇怪的是她竟感觉不到一丝的心疼,反而觉得浑身舒坦。
自打娶了他们回来,她可是日日遭嫌弃,天天被臭骂。她不是打不过他们,但死去的爹娘说过,家和万事兴,相公们为你生孩子操持家务,偶尔发发牢骚抱怨抱怨你忍着就是,作为一家之主,得有气量去包容相公们。然,她的闷不吭声非但没让家和万事兴,反倒让严观严令愈发变本加厉,而她在村人的眼里也由老实巴交变成了夫管严的怂包窝囊废。可怜见的,她只想踏踏实实种田过日子,她不想整日打相公,揍小孩,有事没事就闹上一阵,她想要一个安生和睦的家有错吗?
今日打过他们之后,她好似有些明白了,有时候,安生和睦是需要打出来的。
莫一心和莫一意两个孩子也被自家老娘今日首次的发威吓得呆住,脸上的泪水鼻涕还未擦去,半天才感觉有鼻涕流到嘴边,他们便用力地一吸,再下来时就再吸,实在吸不上去了,便抬起袖子一抹。
众人也没料到莫八斤今日会发飙,将严观严令二人揍得甚惨,那架势是打算要重振妻纲了吗?
莫八斤揍完相公,转身又将擀面杖交到莫黛手里,一脸坚定道:“大溪,放心,那一千个鸡蛋我一定会还的,只是可能没那么快……”
“八斤嫂,我不急,你自己记得督促一下那二人便可。我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八斤嫂今日帮了我家忙,我甚是感激,无云,去把葱油饼包五张外加十个肉丸子给八斤嫂带着,她今日没怎么吃饭!”
莫无云点头,转身进了饭厅,不一会儿便用油纸包了饼和肉丸子出来,莫一心和莫一意一见,立时馋得直流口水,大猫见了甚是得意地觑了他们一眼,他可是吃了两张饼两个肉丸子呢,大溪姨做的葱油饼和肉丸子就是好吃!
莫八斤拿着葱油饼和肉丸子,忽然感动得眼圈红了红,她家相公差点害了莫无轻,可莫大溪不但留她吃了饭,走时还送葱油饼和肉丸子,这真是……唉,严观严令的良心真是让狗给吃了!
“大溪,你家小秧田剩下的地还是让我来整完吧,否则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这么说定了!一心一意,咱们回家!”莫八斤说完便喊上两个孩子走了,却独独不理她那两个被揍得惨兮兮的相公。
“欸?妻,妻主?你,你等等我们啊……”严观严令也赶紧自地上爬起身,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跟在莫八斤的后头。
田金见闹事的走了,也便要走,临走时,莫黛硬是将两包点心并二十个肉丸子塞给他,那点心正是从史宅带回来的喜点,也是许韶林打算送给族长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这回正好天时地利一起送了。
莫桂花家早前有收到许韶林分给他们的一些猪肉鱼肉什么的,但这回,莫黛还是让莫无云又包了十张葱油饼并二十个肉丸子让三只猫抱着回去。莫桂花一家也感恩,心里愈发觉得莫大溪一家人值得结交。
莫黛忙活了半天炸的肉丸子,煎的葱油饼,就这么分没了,看着许韶林、莫无云和莫无风以及两个小的多少有些舍不得的肉痛表情,莫黛笑了笑:“食物做出来就是要吃的,咱家吃不完自然要分给别人吃,放心,吃完了咱再做就有了,走,没吃饱的再去继续吃一吃!”
许韶林、莫无云和莫无风皆被逗笑了。
这时,屋里传来小婴儿莫小满幼猫儿似的哭声以及莫无轻哄着小婴儿的声音。莫黛赶紧进灶房将那温着的六个白水荷包蛋并一大碗山楂粥端出来:“爹,无轻醒了,我把吃的给他送过去。”
“哎,让无云送去吧,你自己还没吃饱吧!”
“我吃饱了。对了,爹,无轻一次吃六个鸡蛋可以吗?这产夫坐月子时究竟该吃些什么,又注意些什么,你都跟我说说,我回头就给无轻做去。”
许韶林正想回话,却听莫无云道:“妻主,你不用太担心,其实产夫也没多少要忌讳的,跟大家一样吃饱就行了。碗给我吧,我端去给无轻,妻主你也累了一日了,浴室的水我和无风已经帮你烧热了,你赶紧去洗洗早点歇吧!”
看着莫无云纤瘦的背影,再瞅瞅同样纤瘦的莫无风,莫黛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大声说了句:“无云,无风,以前你们生孩子时让你们受苦了,若是以后你们再生孩子,我一定把你们养得胖胖的!”话出口的一瞬间,莫黛忽然又后悔了,什么再生孩子?那岂不是公然在说她要与他们那啥啥吗?吾之老脸啊!
闻言,莫无云的背影一僵,随即便匆匆地快走几步推门进了莫无轻的房间,而莫无风这孩子尚未反应过来,只是听了莫黛的话后觉得甚是感动,心窝暖暖的。
许韶林笑眯眯地望着莫黛,虽不言语,但那眼神却将莫黛瞬间秒杀。
莫小羽问:“娘,爹要再生个小弟弟吗?”
莫黛:“……”
*
翌日,莫黛来到福满堂,照旧是到二楼包厢写话本子,直到午时才停手,下楼来正准备回去时被萧笑喊住。萧笑跑到后院自己的住处,很快便抱着一坛牛炼乳并一包点心出来。
“大溪,这是萧笙让我带
给你的,昨晚我将那兔子点心售卖的情形说与他听后,他甚是开心,直夸你有本事!对了,大溪,你近来有空吗?萧笙说想亲自听听你说的那个白兔的故事……”萧笑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眼神左右忽闪,就是不与莫黛对视。
莫黛感到好笑,姑娘啊,没有说谎的能耐就别说,省得自己尴尬!
“我后日过去吧,你要与房掌柜请休吗?”
“当然,现下掌柜的已经不管我了,我爱请几日她都准,就是扣工钱呗,我想过了,以后我便跟着萧笙学做点心了,等我们赚的钱多了,我便帮萧笙盘个糕点铺!”萧笑说到这里,抓着后脑勺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大溪,你会不会笑我痴人说梦啊?还未学会爬便想着跑了!”
“才不会!我相信你能做得到!”莫黛拍了拍萧笑的肩膀,接过那坛牛炼乳和点心,“替我多谢萧笙了,这点心小家伙们甚是喜欢,而且无轻昨日又生了个小婴儿,这坛东西正好给他补身体!”莫黛终是无法按照许韶林说的那样说出不要点心的话,总感觉人家一片赤诚之心,自己理当欢欢喜喜接受,考虑那么多反而不美。
闻言,萧笑愣了愣,然后大叫一声:“生了?”
莫黛笑着点点头,而这时房凌经过不由地问了句:“萧笑你作死呢,喊那么大声作甚?对了,什么生了?”
“掌柜的,大溪相公又生了!”萧笑显得甚是激动,就好像是她自己的相公生了一样。
“哟,我说莫大溪,你丫头能耐了,对了,生的是男是女?”
“男娃。”
“可惜啊,不过反正你们还年轻,多生几个,直到生出女娃为止!”房凌摇头表示遗憾,同时也感到心理平衡了,“唉,我家相公想来是生不出女娃了!”
“掌柜的,您也不老,可以再接再厉嘛!”莫黛说。
“我一直都在努力啊,可惜,连生了六个都是男娃,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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