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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肃的想法是通过赵方毓的案子,迅速的将吴承禄牵扯进来,而且还要让两个人的案子显得闹腾,最好就是引起广大老百姓外加城外近十万难民的愤怒。有了民愤,那就等同于有了环境条件,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是民怨所致,不得不拿赵方毓和吴承禄来泄民愤。
“袁大人,这件事终归还是牵扯到洋人,不是在下多嘴,可您最近确实与洋人来往密切,而且私底下也跟他们签订了一些条条文文。这件事终归是包不了太久,要是让中央知道了事情真相,不仅要追究这件事的责任,到时候还会让您背负赵方毓、吴承禄案子的责任。”孙德盛忧心忡忡的说道。
“老孙说的没错,赵方毓是内阁总理的侄子,吴承禄又是段总长的亲戚,这两个人都是有背景的,除非有十足的理由,否则内阁总理和段总长肯定会秋后算账。这两位可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要他们二人在中央死盯着此事不放,到时候必然是纸包不住火。”陈文年深以为然的说道。
“你们说的很对,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得有一个什么样的口实。吴承禄好办,赵方毓也好办,不好办的地方是这两个人要同时一起办。”袁肃表情凝重的说道。
“咱们扣押赵方毓也不是长久之计,未免夜长梦多,还得当断则断。”赵山河补充说道。
“这件事急不得,要想彻底了结此事,还得一步一步的来办。眼下赵方毓在我们掌控之中,但还得想方设法把吴承禄套进来。倘若现在就把拿赵方毓开刀,不仅会失了这个绝好的机会,还会打草惊蛇。切记,我们现在还在别人的地头上,最怕莫过于吴承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袁肃郑重其事的告诫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孙德盛问道。
“当务之急,恐怕我们要故技重施了。必须先掌握舆论声势,不过这次不能堂而皇之的用报纸刊登,因为我们的切入点是煽动本地老百姓与难民的情绪。”袁肃深邃的说道。
“可是,我们又该如何入手呢?”孙德盛摸着脑袋疑惑的说道。
“窦神父的案子可以再借来用一用,这方面我已经跟英国人打过招呼,他们会从中协助。至于难民那边,那就得花点钱财去刻意制造谣言了。当然,这也不能完全算是谣言,吴承禄是什么人,大家心照不宣。总之,我们就是要揭吴承禄的老底儿,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克扣赈灾物资,还借此次灾情来大肆牟利。”袁肃指示的说道。
“散播消息这个事容易,就交给我来负责好了。”孙德盛自告奋勇的说道。当初在通永镇巡防营任职的时候,受王怀庆的命令又或者是各营之间尔虞我诈,造谣生事几乎可谓是家常便饭一样。
“那好,这件事就交给老孙你了,你可一定要办好。”袁肃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袁大人放心好了,在下必然不负所托。袁大人希望什么时候办成此事?”
“越快越好,最好三天之内就有起势,五天之后便成声势。”袁肃说道。
第9章,紧锣密鼓
“行,大人吩咐,在下照办。”孙德盛郑重其事的答道。
“袁大人,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多做一些准备。”这时,陈文年再次插嘴的开口说道。
“你是指哪一方面的准备?”袁肃看着陈文年问道。
“正如刚才所说的,这里终归不是咱们的地头,吴承禄在这里经营七八年之久,麾下六个营的兵力是一个大隐患。以目前的态势来看,我们不可能一口气弹压住这六个营,只怕也不可能从中收买或者策反。”陈文年凝重的说道。
袁肃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一时没有回答陈文年的话,神态渐渐陷入一阵沉思。
如果能兵不血刃解决问题,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就像拿下通永镇赶走王怀庆一样。只是显然吴承禄不是王怀庆,山海关也不是通永镇。纵然吴承禄在庸碌无为,但在山海关统兵多年,麾下的部队从来没有像通永镇巡防营那样怨声载道。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希望借助合理的名义,直接拉吴承禄下马。换句话说,也就是要借中央政府的命令来解除吴承禄的镇守使一职。然而,在前几天的时间里,赵方毓肯定已经把北京方面的意思全盘告诉了吴承禄,中央现在要调查的是他与洋人勾结,而非吴承禄贪赃枉法。
尽管这件事未尝不可继续试一试,但现在比起之前显然要更有风险!
除此之外,单单从吴承禄一早就先发制人来看,对方同样是做好了针锋相对的准备。尽管这一点袁肃始终有一些猜不透,可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大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目的,自然会拼尽全力来进行这场较量。
倘若他现在依然坚持以吴承禄“贪赃枉法之罪”来下手,十之八九会激怒吴承禄,对方必然会反过来来打着“中央”的旗号来兵戎相逼。岂不说火拼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到时候北京那边肯定会严加调查,这对他来说大有不利,更何况单凭自己从滦州带来的一个团一个营的兵力,也断然不可能打得过吴承禄。
可话又说回来,对于他而言,手里最有力也是最有利的一张牌,就是吴承禄身上背负的罪名,不管是贪赃枉法、失职之罪又或者是其他罗织的罪名,这些都是现成摆在眼前而且又名正言顺的口实。假如不利用这一点,那又该用什么口实来对吴承禄下手呢?
无非是比之前更有风险,但要做大事怎么可能无惊无险!
众人见袁肃一时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之后又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有些沉不住气。
赵山河最先开口试问道:“照我看,不如立刻发电文到昌黎,让李团长率部赶来支援。有一些人马多一些照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文年立刻点头附和着说道:“老赵说的对,其他事情都好说,就只怕吴承禄会跟我们拼命。多调派一些部队前来以备不测,这总是没错的。”
袁肃罢了罢手,正经八百的说道:“现在调派部队实在太明显了,必然会打草惊蛇。如今赈灾工作有条不紊,灾民的情况也都很稳定,我们没有理由再增派部队前来。一旦让吴承禄察觉,以他之前先发制人的行事手段,只怕还会再来一次。真要是交起手来,我们是占不了任何便宜,而且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陈文年拧着眉头说道:“可是若有什么闪失,只怕我们连全身而退的机会都没有。”
赵山河赞同的说道:“是呀,万事具备,也应该包括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不可能单凭运气来对付吴承禄,如此这般的破釜沉舟,实在有些草率了。”
袁肃缓缓吸了一口气,脸色十分坚毅,他郑重的说道:“放心,事关重大,我绝不会草率行事。眼下吴承禄一定还在想方设法证实我与洋人勾结的这件事,在没有确实的证据之前,必然不会急着下手。而我们就是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布置好所有的计划。之前是他先发制人,这次就轮到我们出其不意。”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一个个表情都很沉重,可是见到袁肃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大家多多少少有了几分安慰。不管怎么说,袁肃能带领大家走到今时今日,那肯定不会因为一着不慎而导致满盘皆输。
次日一早,袁肃分别发了两封电报,一封是去往滦州,嘱咐何其巩尽快调查清楚京津塘一带粮食的价格,并且取得权威粮行的书信证明。另外一封则是发往北京汇报最新的赈灾进展。以往这方面的电文通常都是发到内阁总理办公室,不过今天他却跃过内阁总理办公室,而是直接发到总统府。
在这次汇报赈灾进展的电文里,他主要陈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灾情得到稳定,难民的情绪在掌控之中,但如果要得到“长治久安”的效果,那就必须采取实业赈灾的办法。关于实业赈灾的具体方案他同样做了简述,提及修建洋河水库和南戴河海港两大项目,同时还将两大项目的进展做了一定披露,包括集资、引进西方国家技术、贷款和招商等等。
提及实业赈灾的目的,就是针对吴承禄上报的“勾结洋人之罪名”。与其等着引起中央的严重关注,还不如主动汇报这件事,而且尽可能把这件事往好的方面来汇报,更能最大化的消除吴承禄诬告的影响。
洋河水库和南戴河海港本来就是临榆县和抚宁县早几年计划的项目,只不过因为与洋人未能谈拢,所以才一再搁置下来。现如今此事与赈灾挂上直接关系,两大项目的本身又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业,肯定要想方设法将这个计划付诸实施。
而两大项目的技术缺憾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即便再过二十年、三十年依然要跟洋人合作才能办成。为了大局着想,所以才不得不跟洋人密切接洽,详细磋商合作计划的细节。
如此一来,哪怕不能百分之百消除袁世凯心中的芥蒂,最起码也能让其知道这是一次“勾结”还是一次“合作”。
第10章,各怀鬼胎
至于第二件事,那就是用旁敲侧击的言语形式,透露了赵方毓与吴承禄相互勾结,不仅不为赈灾之事谋心谋力,相反还在赈灾期间大摆宴席。顺便还提到赵方毓自持是赵秉钧侄子,抵达山海关后三天不到行营述职,整日不务正业,只知道大吃大喝。
严格的说,这些描述都只是鸡毛蒜皮的事,最多也只能说明赵方毓和吴承禄行为不检。而袁肃是故意这么安排,其目的只是要让袁世凯意识到自己与赵方毓、吴承禄不和睦,甚至还有划分派系相互抵对的意思。
他就是希望袁世凯认为这封电文就好像是侄子向叔叔告状,自己可不会一开始就把赵方毓和吴承禄的情况描述得多么恶劣,这样只会显得痕迹太重。他的计划就是一步一步来,让矛盾有一个加深的过程,同时还起到一个提点作用,即便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在北京那边看来也不会很突然。
而在这一天里,袁肃基本上没有再亲自去背后小动作,所有工作都分配到了陈文年、赵山河和孙德盛三人手里。他所要做的,依然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尽心竭力的处理好赈灾任务,同时与英商会理事长罗伯逊正式开展第二次会商。
在这次与罗伯逊的会商当中,基于之前商讨过的交换条件,罗伯逊很果断的修改了原来计划当中的许多细节,包括之前英国籍投资商的名额从八人缩减到五人。缺少的近五万英镑的投资款项,则按照现行汇率转化为法郎,由香港渣打银行签署贷款合约成为出资方,而英国济南领事馆做为此次贷款监督机构,北戴河英商会则做为经手单位。
不过考虑到眼下袁肃并没有取得山海关的完全统治权,所以合约生效的日期则定在一个月之后的十月二日。当然,假如袁肃能够在十月二日之前奠定山海关的统治权,贷款同样会提前转拨下来。
花了一段时间重新确认新合同的各项细节,袁肃觉得一切都是按照之前所谈的那样,于是正式与罗伯逊签订了这份贷款合同和合作计划书。在签署完毕之后,他还很郑重的告诉罗伯逊,这件事应该采取极其低调的处理方式,不改公开的东西一律不准公开。
罗伯逊笑着点头说道:“袁将军您尽管放心吧,在保密一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