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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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 第1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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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圣上也给了您一道口谕。」解决了朝政与皇子们的事後,圣上也对後宫有所安排。
  神情疲惫的皇后,在西内与南内娘娘的搀扶下跪地接旨。
  「芸美人於百日後白绫陪殉。」冷天放不大不小的音量,正好让帷幕里里外外的人全都听见。
  什麽?!
  舒河猛然抬起头,一个箭步想要冲上前抗旨,站在他身旁的律滔,眼明手快地一手抓住他,用力将他拖回原地,不想让他在这麽多人面前做出傻事来。
  「忍。」律滔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著,而察觉情况不对的怀炽也飞快地赶过来帮忙。
  「臣妾遵旨。」缓缓地,帷幕内传来皇后接旨的回声。
  遭人箝制住的舒河,霎时止住了所有的动作,简直不敢相信他耳边所听见的。
  遵旨?她怎麽可以遵旨?她分明就承诺过会保住芸湘的性命,身为一国之母的她,怎可以出尔反尔就这样答允了父星?她到底把芸湘的命当成了什麽?
  「时候不早了,请诸位王爷和大人回府歇息。」也发现场面不对劲的冷天放,随即扬手招来殿上的侍卫送客。
  大殿上齐声响起,「臣等告退。」
  「走吧,现在你说什麽都没用的。」怀炽使劲地拖住不肯离开的舒河,在侍卫前夹赶人前,与律滔合力把他拖出殿。
  天色渐暗,夜风幽幽扬起,将翠微富宫廊上的火把吹得奄奄欲熄,令蜿蜒的长廊上更显得阴暗。
  被人拖著走的舒河,此刻心情全沉浸在圣上与皇后的那两句话里,心神有些恍惚的他,走在曲曲折折的长廊上,一根根廊柱在黑暗中不断後退的连续光影,在他的眼中迷蒙地形成一道破碎的流光,飒飒如泣的西风,更是将他的心吹得七零八落。
  直至步下了宫阶来到宫外,一阵冷风拂上了他的脸庞,同时也半吹醒了他的神智。
  他定下脚步,在律滔与怀炽都不解地转过头来时,他奋力挣开他们,掉头急急往回走。
  「你想做什麽?」律滔拔腿追上他,气急败坏地将他给拦下。
  舒河举步绕过他,「告诉父皇实情,我要救她。」他要去向父皇说明他们俩有多相爱,相信父皇只要明白了,就会收回成命不为难他们的。
  「你疯了?」律滔紧紧握住他的手臂,「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父皇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去的话他岂不是抗旨?
  「放手。」舒河淡淡地道,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看著翠微宫的方向,可是眸子里,却没有焦距。
  律滔试著摇撼他,想让他清醒一点。「你想想,父皇会要她陪殉定是故意的,就算你去说了有什麽用?」
  「我要救她,我要去救她……」舒河像抹风中飘荡的游魂,只是麻木地一再重复著他的心愿。
  将他所有的心碎尽收眼底的律滔,再也藏不住那份为他担忧的心情,心痛不已地揽住他的肩。
  「舒河!那是圣谕,不可能改变的!」为什麽要执迷到这种程度?他怎麽可以就这样抛弃自己?
  在他温暖的体温中,舒河的眼眸动了动,泪水漫上了他的眼眶。
  「我不能什麽都不做,我不能……我……」他汲著泪,断续的话语几乎不能成句。
  「舒河……不要这样……」律滔伏在他的肩上哽咽地恳求。
  枯站在一旁的怀炽,不知该如何是好地垂下头。
  人立风中,舒河静静聆听著西风将他们的衣衫吹得拍飞作响的声音,未出眶的泪已消散在风里,不留痕迹,就和一切过往一样,再寻不遇。
  「父皇还没驾崩,也还有百日不是吗?」冷不防的,朵湛冷淡的声音来到他们的身畔。
  舒河眨了眨眼,有些回神,轻轻推开律滔後,回过头看著一直都把他们当敌人看的朵湛。
  「在百日前,你还有机会。」始终记得芸湘那张坚定不移的脸庞的朵湛,也希望舒河给她一个在执著之後该得到的甜美果实。
  在百日前?
  在百日前……在芸湘被赐死前,他还是有机会挽回的,只要在父皇驾崩前想办法让他收回成命,那麽,这便不是抗旨……
  「二哥已不再是摄政王。」朵湛接下来说的就比较拐弯抹角。「别忘了,软禁你的命令,已经失效。」
  舒河恍然大悟,「你……」如此一来,他便可走出囚禁他的滕王府,正大光明的去为芸湘奔走。
  看他已懂了大半,朵湛的好人也就做到这里为止,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迳自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在舒河也跟著大步迈出脚步时,站在原地的律滔,不解地看著他和方才截然不同的前进方向。
  「救人。」还有百日,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他不会有事的。」被撇下的怀炽,难得地对律滔开了口。
  律滔转身向他,很意外甚是讨厌他的怀炽,竟会主动和他说话。
  「五哥。」带著一些不自在和尴尬,怀炽练习了好久才能把这称呼说出口。
  「嗯?」他扬高两眉。
  「谢谢你。」为他帮芸湘在冷宫所做的,也为他此刻为舒河做的。
      ***
  在圣上召皇子们入宫後的第二日起,舒河便开始四处为芸湘奔走,期盼能够让圣上收回成命。
  他首先来到清凉殿,但冷天放总是将他阻在殿门外,非但不让他入内,也不肯为他向圣上转达只字片语,在殿外等了几日,他心知这法子是行不通後,随即转往皇后所居的凤藻宫,但,即使他在凤藻宫内等过一日又一日,皇后就是日日托口不见,他已经数不出皇后究竟是用了多少无关痛痒的藉口想打发他了,於是,他转而找起三内六相,希望藉六相在朝的地位,能够左右圣上已定的决心。
  可是在六相中,愿伸出援手的仅有南内二相,而这二相在向圣上开口後,随即被连贬二品,圣上甚至立刻另外拔擢南内的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也因此,在有了前车之鉴後,愿帮他的人,在朝中更是寥寥无几。
  他也曾想过用串联皇子的方式,可在看了左右相的下场後,他改变了心意,不想让怀炽冒风险来帮他,别无他法下,他只好找上自事发後,就一直没去看过的南内娘娘。
  透过早晨洒落的日光,南内娘娘倚坐在椅上,紧敛著两眉看著眼前这个看来有些憔悴,也清瘦了不少的舒河。
  「母后……」已有许多时日未歇息的舒河,疲惫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
  「别说了,我不会去为你说情。」在他未开口前,深知他来这里是为了什麽的南内娘娘,先一步否决他的请求。
  舒河急忙想令她回心转意,「你不明白,我和芸湘——」
  「不许你提起她的名字!」她愤怒难止地大嚷,气得不停打颤。
  他怔愣了一会,自她的眼中看见了难以磨灭的恨意。
  「你恨她?」为什麽要恨芸湘?因为芸湘隐瞒了他们相爱的事实?还是她也不能容许父皇的嫔妃做出这种事?
  她紧咬著牙关,「我能不恨吗?」枉费她相信芸湘那麽多年,可芸湘却一直在蒙骗她,还害得她的儿子落到这个处境。
  「即使她是我爱的人?」心灰覆上他的眼眸,辛苦凝聚起来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自他的身体里被抽去。
  「你……」南内娘娘几乎无法接受这种话由他的口中说出。
  「为什麽你们都不听我说呢?父皇不听,你也不愿听。」舒河疲惫地抚著额,对於他们的态度,有些意冷心灰。「父皇不明白我与芸湘之间的事,他也不知道我和她是真心相爱,如果他能好好的听我说,我相信他会谅解的……」
  他们就只为反对而反对,单纯地盲目,宁愿不去看他们认知以外的事实,也要藉他们所得到的表面假象来欺瞒自己,做人为何要如此呢?欺骗自己,就能够让自己比较不会受到伤害吗?
  她冷淡地开口,「你父皇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要拆散你们。」
  「为什麽?」既然明白,为什麽不饶她一命,反而要拆散他们?
  南内娘娘老实地告诉他,「你是个皇子,又是个将来大有所为的王爷,为免你因芸美人而身败名裂,所以你父皇才不得不这麽做。」
  好个为他设想,好个不得不……
  为人父、为人君,父皇是有权自私的,但在成全了他的同时,岂不是牺牲了芸湘?
  「她怀了我的孩子。」舒河迎向她的眼,想知道与那孩子也有血亲联系的她,会有什麽反应。
  她震惊地抬首,「什麽……」
  「告诉我,你要我弃他们母子不顾吗?换成是你,你做得到吗?」他一声声的问,每问一句,就见她的神情晦暗一分。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南内娘娘忍不住别开脸,也不知该怎麽回对这个问题。
  「这也不能打动你吗?」舒河叹口气,不想再去祈求些什麽。
  天不助,人自助。
  若是都没有人要帮忙的话,那麽就由他自己来吧,至少谁都不必为此而为难。其实,除了找人代他求情外,他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只是未到最後关头,他不想那麽快就用上那法子,但照眼前情况来看,即使他不想,恐怕也不行了。
  「你要去哪?」惊见他抹抹脸转身就走,南内娘娘急忙想留住他走得过快的步伐。
  他停下脚步,「见她。」有些事,他得亲口告诉芸湘,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明白也没关系,他只要有芸湘的支持就够了。
  「见谁?芸美人吗?」她匆忙地在他背後大喊,「不许你再去见她!」
  「母后,您不帮我没关系,但请别阻止我。」舒河没有回头,再次在殿上迈开了脚步。
  「你想做什麽?」她紧迫在他的後头,却不小心被裙摆绊了一下。
  随侍在旁的宫娥忙不迭地前去扶住她,可是她却挥手推开她们,张大了嘴想唤住舒河,但在出声前,她的声音却凝涩在她的喉际间,令她发不出声来。
  只因为,她没想到,逐渐远去的舒河,他的步伐是那麽的坚定,也那麽的……孤寂。
      ***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陪殉的消息传至芸湘的耳里时,她并没有太过惊讶,这种事,史上的教训并不是没有,她也多多少少能够体谅圣上的心态,只是这事若发生在她怀有身孕之前,她或许还能够服从圣命,但一日日感觉属於她与舒河的骨血在她的腹内成长,她就怎麽也没办法接受圣上的这道命令。
  在认识舒河以前,她怕青春就这般寂寞的凋零,现在,她害怕的是生命的凋零。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一下子涌上来紧紧压住她,将她压得无法喘息,急於想找个解决这难题的出口,可是无论她再怎麽想,也找不到一条能够救自己与腹中孩子的生路。每当她看著日升月移,感觉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便觉得追逐在她身後索命的阴影又靠得更近了些,无论怎麽逃,也逃不开那段正在等著她的未来。
  「芸湘。」楼姜在目光没有焦距的她面前不断挥手。
  想得太过出神的芸湘猛然回神,迷茫地朝她眨著眼。
  「有人来看你了。」
  「谁?」在圣上颁了圣谕後,就连宫垂雪都被迫回东内了,谁还会来这?
  楼姜伸手指向门口,「他。」除了那个胆大包天敢往这跑的王爷外,恐怕不会再有人敢来看她了。
  芸湘的目光定止在舒河的身上,脑海中一片茫然,所有对他的思念全被这份心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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