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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世、杨惟忠、杨志和一帮西北将领心知肚明,李虎要乘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吞并这支西北军,但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万多西北将士变成虎烈军。
杨可世神色冷峻,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眼里的怒气却无法掩饰,“大帅,此刻战事不断,仓促整军只能混乱军心,不利于扭转当前战局。”
“战事不断?”李虎冷笑,“你们这个样子还能打仗?你打算还要打多少败仗?一直把军队打完吗?”
“现在整军的确不合时宜。”杨惟忠也忍不住了,“大帅,汴京军民正在日夜等待援军,盼望着大帅能带着军队击败金贼,但我们现在整军,势必浪费时间,影响大军士气,救援更是遥遥无期啊。”
“救援?拿什么救援?你们屡战屡败,我来了就能力挽狂澜?我即使有破敌之策,也要你们去实行,要你们带着军队去厮杀,但你们能击败金贼吗?我就你们拿下板桥,突破汴京外围,你们能做到吗?”李虎瞪着杨可世、杨惟忠等西北将领,厉声问道。
帐内再度安静下来,西北将领虽然怨愤不平,但谁都不敢接李虎的话。战场上靠的是实力,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办法。
“马上整军,就在荥阳整军。”李虎一掌拍到案几上,大声说道,“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不要打仗,就是整军、训练,其它的事不要干。”
柴云看到众将神色各异,大都无法理解李虎的意图,于是站起来说道:“从当前战局来看,金军暂时不会强攻汴京,而是以包围汴京为诱饵,攻击我们的援军,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所以,大帅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先整军,稳定军队,提高士气和战斗力,同时等待出击机会。”
“我们退守郑州一线,做出固守洛阳的态势,金军必然也要相应调整攻击之策。”柴云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不动,金军就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我们是弃守汴京还是等待援军,战场就会进入僵持状态……”
“柴中书,那我们的机会在哪?”杨志突然打断了柴云的话,冷声问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援军?如果没有援军,这样僵持下去,最后还是无法击败金贼救援汴京?难道我们要放弃汴京,放弃中原,任由金贼涂炭生灵?”
“我绝不会放弃汴京。”李虎接了杨志的话,语气森严,“一个月后,援军赶到,我就带着你们杀到汴京城下。”
李虎有了承诺,帐内众将知道李虎要征调援军了,紧张的情绪随即松弛下来。
“现在,我们来具体谈谈整军的问题。”
二月二十五日,虎烈第十军、西北军各部陆续撤回荥阳,开始整军训练。
二十六日,李虎率虎烈第八军、第九军赶到白沙镇,扎下大营。白沙镇距离汴京一百余里,金军看到李虎的大旗,纷纷集结于板桥,两军相隔五十里对峙。
这天夜里,李虎和林冲、海拉苏等人以茶代酒,秉烛夜谈。
“大帅,这里只有两万四千人,如果金军知道虚实,深夜袭营,你就要大败而逃了。”海拉苏看到李虎在那里胡吹海侃,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当真以为一条金水河就能阻止金军的突袭?”
“我到了这里,不管是宗翰还是宗望,都知道决战即将开始。”李虎笑道,“我如果把八万人马都拉到这里,女真人肯定要进攻。击败了我们就可以打洛阳,这一仗当然要打了,但现在这里只有虎烈两个军,两万多人,打败了我就等于失去了决战的机会,他们再打洛阳就难了,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进攻,而要等到我把主力全部拉过来后再打。”
“总帅当真要在这里决战?”林冲问道。
“当然。”李虎说道,“这一仗的决战战场就是汴京。”
“既然总帅决定在此决战,为什么要仓促整军?”林冲追问道。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马上吞并西北军?”李虎摇摇手,“你想错了,我现在整军,训练,提高士气和战斗力,正是为了决战。”
第八十五章 耐心
林冲的确是这么想的,李虎的借口即使冠冕堂皇,但根本掩饰不了吞并西北军的目的。
“总帅,杨可世、杨惟忠,包括杨志,他们未必会忠诚于你。”林冲有意提醒道,“就算你把吴玠、张俊等人从西北军调到虎烈军,但陕西十几万西北军依旧是一股巨大的力量,西北将门岂肯轻易屈服于你?”
“我也有同样的看法。”海拉苏正色说道,“西北将门的实力太过庞大,尤其在陕西,更是根基雄厚。这次你吞并了两万西北军,会让西北将门联手与你抗衡,将来他们会成为隐患,尾大不掉。”
“西北军的事肯定要解决,而解决西北军首先要解决西北将门,解决西北将门首先要解决党项人,党项人不灭,我们就得依靠西北军来镇戍陕西,那时朝廷势必受制于西北人,处处受到挚肘,一统大业更是难以实现。”李虎的脸色也是很严峻。在岳飞痛陈西北人的危害之前,李虎还没有过多考虑西北人的问题,要为当前双方要合作,而不是蓄意压制,挑起矛盾,但岳飞直陈利弊之后,李虎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疏忽大意了,必须高度警惕,早作预防。
“我们八万人能击败金军吗?”李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入讨论,马上转移了话题。
林冲和海拉苏也是心领神会,不说西北人了,把话题扯到了女真人身上。
“如果虎烈军主力不能南下支援,这一仗我们打不赢。”海拉苏心直口快,他对宋军的战斗力嗤之以鼻。这不是整军训练就能马上解决的问题,这牵涉到一系列的复杂问题。河北义军战斗力有限,尤其缺乏与马军作战的经验,至于步军阵法,因为缺少系统训练,即使以战代练,也无法和昔日的辽国正规步军相比。西北军的战斗力本来很不错,但败仗打得太多了,从北伐开始到现在,败仗打了一场又一场,西北名将死了一个又一个,严重打击了士气和信心,所以要想让西北军恢复实力,重振雄风,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总帅在河北的时候,直接弃守邯郸和大名府,死守黄河防线,这完全正确。如果你靠这些军队在河北与金军决战,必定败得很惨,那如今不要说守汴京了,就连洛阳都保不住,整个中原都要拱手相送。”海拉苏感叹道,“幸好总帅知道这些军队的实力,毫不犹豫,直接退守黄河,然后才找到机会,在濮阳打了一个胜仗,而且还是打郭药师的幽燕军。那支军队最早只有八千人,郭药师后来四处征兵,凑了个十万,其实大部分的战斗力和射粮军差不多。如果从大名府扑来的不是郭药师,而是完颜阇母的猛安谋克或者是完颜挞懒的六部奚军,总帅你敢打吗?”
李虎哈哈一笑,“还是阿蒙丁看得清楚。如果杀到濮阳的是完颜阇母或者是完颜挞懒,我就不会冒险攻击了,那实在太危险,这些军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仓促整军,然后训练一个月就可以拿来和金军主力作战?”海拉苏追问道。
“当然不行。”
“总帅另有破敌之策?”林冲急忙问道。
“找机会。”李虎笑道,“这一仗的最终目的是奠定天下三分的格局,如果我们打赢了,在三分格局中就能占据优势,但我们绝对不能打败,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弃守汴京,死守洛阳,让女真人在三分格局中占据优势。”
“这么说,从河东调来的援军数量有限了?”海拉苏问道。
李虎笑了起来,没有直接回答,“天下三分,逐鹿中原,今天这个战场只有我们和女真人,还少了东南叛逆。再耐心等一等,只要东南叛军杀到了,我们的机会或许就来了。”
林冲和海拉苏互相看看,若有所思。东南叛军来了,和金军狼狈为奸,联手攻击虎烈军,战局岂不更为不利?
三月初一,板桥金军大营。
宗望赶到板桥会晤宗翰。宗翰到辕门迎接,看到宗望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憔悴不堪,心里很是感慨,想到昔日兄弟间的情义,他不禁暗自叹息。
“最近身体怎么样?”宗翰亲自把宗望扶下战马,关心地问道,“从燕京来的那几个医匠诊断过后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疲劳过度而已,多休息就好了。”宗望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你就多休息嘛。”宗翰笑道,“如果有事商议,你给个信,我到你那里去,你就不要跑了。”
“好,好,听哥哥的。”宗望用手中的马鞭指指西北方向,“这次主要想来看看李虎,所以才亲自跑一趟。李虎还在沙河一动不动?”
“他既然来了,总要动的。”宗翰陪着宗望一边向帅帐走去,一边笑道,“不过这一次,我们要小心谨慎了,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宗望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一股怒气冲上头脑,眼前霎时一黑。宗望急忙停下,身躯微微摇晃。跟在他身后的宗弼吓了一跳,急行两步扶住了他,“二哥,你怎么样?不舒服吗?”
宗翰站在一旁,打量着宗望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是不是急告燕京和黄龙府,如实禀奏宗望的病情?但转念间,他又否决了。宗望刻意隐瞒自己的病情,如果自己贸然禀奏,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对战局产生不利影响。
宗望扶着宗弼的肩膀,继续走向帅帐。宗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才三十多岁,正当壮年,这点小病不会有事,再说以宗望坚韧的性格,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进了帅帐,宗望直接走到了地图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图上的沙河镇。
宗翰给高庆裔使了个眼色。高庆裔马上给宗望介绍军情。
“李虎带了两万多人马驻扎于沙河,其主力大军都在荥阳。”
“确实在荥阳?”宗弼问道。
“我们连日打探,确定其主力都在荥阳。”高庆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让人不解的事,这些军队每日都在训练,从早练到晚,有些军队甚至训练到半夜。”
“都在练什么?”
“什么项目都有,阵法、攻城、马步军对抗,甚至还有弓弩手在练习射箭。”
宗望眉头深皱,转目望向宗翰,“你怎么看?李虎到底想干什么?”
“练兵嘛,当然是为了打仗。”宗翰笑道,“我已经派人到河阴、太行径一带探查,如果虎烈军主力从河东南下,我们马上就能得到消息。”
宗望沉默了半晌,说道:“眼前这个战局对李虎来说是盘死棋,他要想守住汴京,在中原取得优势,必须弃子,必须放弃某处以赢得最大利益。”
“以我的估计,他肯定要弃守汴京,甚至放弃中原。”宗翰说道,“对李虎来说,大同和太原是他的根基所在,他无路如何不会放弃。”
“你是这么想的?”宗望伸出手,指向地图上的南京应天府,“昨天,赵佶派使者来了,商议联手攻击李虎的事。现在吴敏和辛兴宗的军队已经攻占宿州,距离应天府还有四百余里。据这位使者说,六天后,宋军就可以抵达应天府,并展开攻击。”
“这么快?”宗翰略感惊讶,“有多少军队?”
“四万。”
“四万?”宗翰更惊讶了,“我听宋人的投降官员说,东南宋军人数较少,而且普遍没有战斗力,这四万军队未必能打下应天府。”
“如果李虎命令他的军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