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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守军看到铺天盖地的虎烈军从广济河南面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吓得魂飞天外,当即弃城而逃。留下守城的金军有近千人,但其中女真士卒不过二十人而已,根本无力阻止汉兵的逃亡。
阿巴顿派出五百骑卒追杀了十里,斩首两百余级,轻松拿到了定陶城。
卯时四刻,高宝龙渡河而来,急报岳飞,“我已攻克定陶城,切断了金军退路。初一日下午未时,我将率军沿着广济渠北岸向开封方向推进,以配合主力完成对金军的合围。”
初一日,完颜挞懒率军继续杀进。
林冲、韩世忠退守东明城。此处距离开封只有一百五十多里了。上午,两军激战。刘豫指挥汉军步卒攻城,而完颜挞懒则亲自带着主力向驻扎在城外的虎烈军展开猛烈攻击,试图突破阻击,急速杀到开封城下,与正在雍丘战场激战的东南宋军遥相配合。
中午,刘光世、卢俊义带着虎烈第七军、第三十军抵达东明前线。
几位主帅见面之后略略寒暄了几句,刘光世随即向林冲请战。在广济渠一线,林冲是统帅,韩世忠为副,但两人的资历远远不及刘光世,不好向刘光世直接下令,此刻刘光世主动请战,算是给足了两人面子。
刘光世现在有自知之明,尤其在西北大战结束后,他知道李虎的实力已经不可抗衡,中土这片天下早晚都是李虎的。刘家目前在长安朝廷的地位可以说是非常显赫了,不但可以与同为西北将门的折家不相上下,甚至比那些追随李虎打天下的虎烈老将们的权势都要大。
这不是一件好事。目前李虎需要西北将门,需要拉拢西北人,以便慢慢吞并西北军,一旦西北军被整合到虎烈军里,西北将门实力大减,无法对李虎形成威胁了,那么地位权势跟着就要下降。这是个不可避免的过程,而这个过程的时间正在缩短,在这个过程中,像刘家这种与李虎纯粹因为利益需要才携手合作的将门世家,首先就会成为打击的对象。刘延庆非常清楚这一点,为此他在长安越来越低调,极力靠近汉王府,并设法把子女调到京城,还三番两次告诫远在西北领兵的刘光世、刘光国兄弟,不要与虎烈人抢夺军功,能让就让,以此来赢得李虎的信任,确保家族在未来王国中的利益。
刘光世心知肚明,做事风格很快就改了。过去他不知道形势发展如此之快,早知李虎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当初他在河东战场的时候就应该绝对遵从罗思南的命令,不要为了保存实力而与汉王妃产生隔阂,如今想弥补这个隔阂,那就不容易了。
“刘帅太客气。”林冲有些尴尬,他可不敢直接给刘光世下令,虽然目前两人品秩一样,他还是广济渠战场的大军统帅,但两人的资历差距太大,而且刘光世门第显赫,一向骄横傲慢,现在表现出来的谦逊谁知是真是假?“你和卢帅一路急行而来,将士疲惫,还是暂时休息一下为好。”
“来了就是打仗。”刘光世看到林冲和韩世忠脸上尴尬不安的表情,心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快感,说话也就愈发有诚意了,“我听你们的指挥,你们叫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林冲和韩世忠互相看看,眼里都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刘光世怎么会对他们说出这种话。
林冲低声咳嗽了两下,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接着客气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示敌以弱,把金军拖在这里,给其他各部合围金军赢得时间,所以……”他看看刘光世,继续说道,“你们现在上去,金军发现正面阻击的军队越来越多,必然产生怀疑,这对合围很不利。”
刘光世微微点头,担心地说道:“金军距离开封越来越近,而我们的主力又被拖在雍丘战场,假如我们不能在东明这里把金军挡住,让金军直接杀到开封城下,那可能会导致整个战局的恶化。”
“雍丘战事已经结束了。”韩世忠笑道,“二十九日凌晨,王德和郦琼率军投诚。二十九日上午,张浚急速撤离雍丘战场,置辛兴宗和五万大军于不顾,先行逃跑了。二十九日夜,辛兴宗和苗傅率军投诚。三十日凌晨,岳都统下令,雍丘战场上的所有军队全部北上,于宛亭一带合围金军。”
刘光世瞪大眼睛,吃惊地望着韩世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卢俊义也是一脸震惊。他们渡过黄河后,岳飞连续催促,大军急速行军,火速赶到广济渠一线支援林冲和韩世忠,所以并不知道雍丘大战已经结束了。
“辛兴宗投降了?”刘光世难以置信,突然大声问道,神情非常激动。刘光世和辛兴宗是亲戚,刘家和辛家更是世代至交。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们追随童贯,成为西北将门的新贵。随着童贯南逃,两家一分为二,自此也就成了敌人。如今刘家在长安一跃而起,权势显赫,每当想到辛兴宗,总是非常感慨。谁知转瞬之间,辛兴宗从东南回来了,这太让人惊喜万分了。
“真的?这是真的?辛兴宗、苗傅、王德、郦琼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韩世忠理解刘光世此刻的心情,他何尝不是感慨万千?“王德和郦琼跟在王留守的后面,已经抵达广济渠,准备今夜渡河北上,从东明、宛亭一线的北面实施合围。辛兴宗、苗傅和王玶一路,正火速赶往宛亭、济阴一线,准备从广济渠的南面合围金军。”
“一夜之间,我们多了八万大军。”林冲笑道,“这一仗,我们有绝对的把握围杀金军,所以,当前我们必须示敌以弱,把金军牢牢拖在这里。到了明天,我们完成合围,金军就插翅难飞了。”
刘光世和卢俊义非常激动,两人做梦也没有想到雍丘大战竟然就这样结束了,想像中的西北人自相残杀打得血肉横飞的局面并没有出现,相反,东南的西北人终于回来了,而且正在和虎烈军携手作战,一起攻打金贼。这真是一个理想的结局,天上的西北英灵看到这一幕,恐怕也会感动不已。
“岳都统在哪?我要去见他。”刘光世难以压抑激动的情绪,大声问道。
“估计已经到了河对岸。”林冲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正和王留守、宋帅在一起。”
“我叫人给你带路。”韩世忠笑道,“过了河,你不但可以见到岳都统,还能看到一帮老朋友。”
第九十九章 失算了
初一日深夜,岳飞的帅帐里灯火通明。
各军经过两天的急行军,全部到达预定位置,基本上完成了对金军的包围。
孙革站在地图前,给岳飞解说当前部署。
“东明城正面阻击战场,有林冲和韩世忠的四个军。明天,胡立涛将带着三万射粮军赶到战场,正面阻击的兵力将达到七万。”
“刘光世和卢俊义的虎烈第七军、第三十军正在向东明、宛亭一线的北部迂回。宋江、王贵的大军已经渡河北上,正尾随于刘光世、卢俊义之后急速前进。王渊、王德、郦琼的大军正在渡河,估计明天就能到达宛亭北部的预定位置。”
“我们在宛亭战场的北部投入了虎烈八个军,五万开封地方军,三万投诚军队,总兵力达到了十六万。”
“王玶、辛兴宗的大军已经抵达攻击位置,其中张俊将带着虎烈第十五军,苗傅带着两万投诚军队,由济阴方向渡河,会合高宝龙部,从东线向金军发动攻击。明天东线各军就可以会合,其总兵力达到了七万。”
“宛亭南线,王玶、辛兴宗、刘锡将统率四万大军,据河道之险阻止金军突围。”
岳飞微微点头,问道:“金军可有什么动静?”
“金军今天猛攻东明城,到目前为止,尚没有发现撤军迹象。”黄纵站在岳飞身边,低声说道,“不过,今天晚上……不,或许完颜挞懒现在已经接到了定陶、济阴方向的急报,知道后路已被我们切断,估计自己掉进了我们的陷阱。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完颜挞懒肯定会做出反应,率军突围。”
“不一定。”孙革反驳道,“雍丘战事结束太快,完颜挞懒做梦也不会想到,雍丘战事会迅速解决,从而让我们赢得了包围他的机会。假如完颜挞懒认为我们依旧在雍丘战场与东南叛军激战,那么他势必认为我军偷袭定陶、济阴,不过是为了阻止他攻打开封而已。”
“完颜挞懒也是百战之将,不会如此疏忽,更不会抱着侥幸打仗。”岳飞摇摇头,对孙革说道,“从昨天开始,我们的各路大军就从雍丘扑向广济渠,虽然我们距离金军较远,女真人未必会发现,但紧盯着我们的张浚肯定会发现,他有可能抢在我们前面向完颜挞懒报警。”
“假如完颜挞懒接到了张浚的报警,那么……”黄纵望着地图,突然手指地图上的濮阳,“他必然要向濮阳、大名府方向突围。宛亭距离黄河防线只有两百多里,金军如果突破了我们的阻击,一天一夜就能逃到濮阳。”
“他还能得到河北金军的接应和支援。”岳飞俯身望着地图,眼睛盯着黄河防线,皱眉说道,“我们在北面的兵力不足以抵挡金军的南北夹击。”
孙革和黄纵互相看看,觉得岳飞太谨慎了。岳飞先前已经考虑到金军要向河北突围的问题,所以特意在宛亭北线部署重兵,其主力多达八万,王德、郦琼的三万军队实力也还可以,至于王渊的五万开封地方军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好歹也是经过实战的军队,不比东南的军队差。这样的实力还不够?
“杨可世现在到了什么位置?”岳飞问道。
“今天已经抵达洛阳。”孙革马上说道,“快马加鞭的话,五天内肯定可以赶到开封。”
“不行,请他三天内必须赶到开封。”岳飞断然说道。
“三天?”孙革略感吃惊,“从洛阳到开封将近五百里,用三天时间赶到开封是不是太紧了?”
“不要小瞧西北人。”岳飞笑道,“他们能在西北那等艰苦的地方作战,其战斗力可想而知。这里是大平原,相比西北的山川,这里的路太好走了,让他们三天内赶到开封肯定可以。”
“急书王渊,请他务必于清晨时分赶到大屯,统一指挥北线作战。”
“再告刘光世、卢俊义、王贵、宋江、王德、郦琼,请他们加快行军速度,务必于天亮之前抵达预定战斗位置,并请他们务必遵从王渊的指挥,把金军给我牢牢围在宛亭一带。”
“急告高宝龙,请他明天向金军发动攻击,确保我北线大军完成部署。”
“告诉王玶、辛兴宗,请他们明天渡河作战,以牵制部分金军兵力。”
停了一下,岳飞接着又说道:“急告王彦,请他率虎烈第八军向黎阳方向推进,牵制河北金军。急告赢秦、请他务必扼守白马,坚决阻止金军从滑州方向渡河南下。”岳飞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怒声说道,“他们掘开了黄河大堤,导致黄河改道,此刻他们若想救援宛亭金军,只有两条路,一是从白马渡河,直接攻打开封;一是南下兴仁府,和我们在宛亭北线激战。”
孙革和黄纵盯着地图,预感到岳飞又要张开大嘴,在吃掉完颜挞懒的同时,再狠狠咬河北金军一口,如果岳飞试图达到这个目的,的确需要更多的兵力。
初一日深夜,金军大营。
完颜挞懒感觉不对劲了。今天他没有接到张浚的书信。按照约定,双方应该每日通信,互通讯息,突然失去联络,足以说明雍丘战场出现了变化,不利于己方的变化。接着,斥候报讯,定陶、济阴失陷,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