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北疆的武官是你们兵部举荐考核的,你也整理出一份履历,明天早朝时,朕就要看到。”袁昊声音平平的道。
安汝澄哪敢抱怨时间少,赶紧应是。
袁昊又将目光转向剩下的吏部和户部的两位尚书,继续道:“吏部随时配合郑相和兵部,户部将国库的账册存银整理一份,明天一块交给朕。”
下达完命令,袁昊便让太监送了他们出去。袁昊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满腔怒火无法发泄,伸手捧茶的时候,看见连顺悄声站着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喝道:“有什么事,说!”
连顺心知皇上心里不痛快,但不得不回:“回陛下,是侍卫统领徐大人在外求见,奴才见陛下传召诸位大人,便让徐大人在暖阁里候着,您看,是不是要传徐大人觐见。”
“传。”
徐致铭本是袁昊幼时护卫他的暗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原侍卫统领江晋逸随着萧潜征伐北蛮后,袁昊便提拔了徐致铭做了侍卫统领,禁卫军是守卫皇宫的军队,袁昊只有把他放在信任的人手里,才能放心。
“臣参见陛下。”徐致铭一丝不苟地行了叩拜礼。
“所为何事?”袁昊问道。
“陛下,臣已遵照您的旨意,挑出了一队禁卫军,只是玉安宫毕竟是后宫,禁卫军日夜守护,是不是不太方便,也不合规矩。”徐致铭一板一眼的回道。
下这吓带人。徐致铭这么一提,袁昊也意识到平时禁卫军都是守护在前朝,并不干涉后宫,如今要禁卫军单单守着玉安宫,倒也确实不太方便,但是在萧潜失踪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后,萧静岚又不能出一丝一毫的意外,袁昊想了一阵道:“你亲自领着禁卫军,守着玉安宫,朕信得过你,淑妃绝对不能出一点的差错。”
“臣遵旨。”徐致铭郑重地领旨。
萧静岚看着向她行礼的侍卫统领徐致铭,轻笑两声:“徐大人是奉皇上的旨意,本宫一定会配合徐大人守好玉安宫的宫门的。”徐致铭得了明确的回复后,退出了玉安宫,领着一队精挑细选出的禁卫军人马团团守着玉安宫,而汐月在他一离开就命人用力的关上了玉安宫的大门。
经过萧静岚的敲打,玉安宫里忙而不乱,惊而不慌,在采禾等人的带头打理下,一切事宜仍是井井有条,徐致铭都不由地佩服淑妃娘娘的沉稳风范。
夜已深了,汐月轻声回禀道:“娘娘,奴婢已经将密令传了出去,等到四更天的时候,就会将打探的消息传递过来,只是,宫外徐统领亲自守着,奴婢怕暗卫会被发现。”15384257
萧静岚并不担心这个,从身后拿出八只儿臂粗的蜡烛,交给汐月:“这蜡烛里我放了迷香,你在二更天的时候,将宫灯里的蜡烛换成这些,这迷香无色无味,而且短时间内没有效果,需要至少一个时辰才起作用。等到四更天的时候,他们也只会以为是疲劳困乏,想不到本宫在蜡烛里下了料。萧家的暗卫都有功夫在身,只要禁卫军精神懈怠,暗卫就能不被发觉的进了玉安宫。”
汐月闻言神色一喜,只一想到皇上亲自指派过来的侍卫统领徐致铭,稍许不安道:“娘娘,侍卫统领徐大人,怕是有真本事,这迷香对他有效吗?”
“放心,这迷香是本宫用最顶级的曼陀罗花制作而成的,和普通的迷香不同,别说是徐致铭,就是天下高手,长时间吸入此香,也会困乏无力的。”这些制作迷香的曼陀罗花,可是从空间里种植出来的,威力大着呢。
等二更天的时候,徐致铭听见玉安宫里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指使人换掉宫灯里的残烛,放上上好的蜡烛的声音,只以为淑妃心里并不是面上显露的大胆,还是要亮堂堂的才能安心,只将这当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于是,玉安宫里的八盏大宫灯静静地燃了两个时辰,蜡烛里的迷香充斥了玉安宫内外,宫里除了提前喝了提神茶的萧静岚和汐月,其余人等俱堕入沉沉的梦乡里。而宫外的禁卫军,虽仗着精力充沛、身体强健,只觉困乏,但精神疲惫,注意力涣散。萧家的暗卫便觑着这个空当,悄无声息地落进了玉安宫里,跪在端坐在厅堂的萧静岚脚下。
“属下暗净参见大小姐。”暗卫从来只认萧静岚为镇北侯府的大小姐。
“起来,查清楚发生的事情了吗?”萧静岚问道。
“大小姐,属下从乾正宫里打探到,侯爷在北疆出了事情,皇家暗卫递来的消息说是,侯爷因军机泄密,被北蛮王族包 围夹击,侯爷在突围的时候失踪了。”暗净平实的回报道。
汐月听到侯爷失踪时,几乎要惊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巴,只一双瞪圆的眸子表露出她内心的震惊。
萧静岚仍稳稳坐着,声音都没有一丝的颤动:“皇家暗卫递来的消息,那我们萧家的暗卫是怎么说。”
暗净从萧静岚冷漠的嗓音里听出了极大的杀气,她从小作为暗卫培养,对人的情绪、话语里隐藏的情绪极端敏感,所以她知道这位她越来越佩服的大小姐是动了真怒了。
“萧家的暗卫传来的消息比皇家的暗卫晚了一些,属下是接到大小姐您的密令之后,派出在宫里的精锐力量,前去接应支援,属下从他口里得知,幸亏有宁公子的拼死守护,侯爷只是受了轻伤,没有大碍。但是,反叛之人还没有找出,所以侯爷顺势散出失踪的消息,暗中整合大军,引出反叛之人,一举擒拿下他们。”暗净回说道。
“你是说父亲没有失踪,可是皇家的暗卫也不是草包,如果只是放了一个假消息是瞒不住他们的,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萧静岚微微一思量,就觉得事情不会像暗净说的这么简单。
暗净眼见是瞒不住了,只好从实招来:“大小姐,侯爷的确是没事,是宁公子穿了侯爷的盔甲,化装成侯爷的模样,引着大量追兵进了大漠,失踪的是宁公子。”
萧静岚寒声道:“父亲领兵打仗从没有过失误,这次竟然会被北蛮王族活活围困,看来大齐此次泄密的人的地位不低,带来消息的暗卫在哪里,想办法明天让他来见我。”
暗净抬头望着萧静岚,声音黯然:“大小姐,他死了,他在北疆就已经受了伤,为了及时传出消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连续奔波,伤口恶化,没救了。”
萧静岚闻言默了一下,唯一知道北疆事情具体内情的暗卫死了,她又困在深宫,北疆的事情只有靠萧潜来解决了。至于宁景辰,萧静岚绝对不相信他会失踪在大漠里,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萧静岚轻抚了一下急速跳动的冰冷心房,坚定地安慰自己。
“传我的命令,将他葬在萧家的家祠里,刻上他的本姓,他是萧家的功臣,享受萧家的香火。”萧静岚接手暗卫之后,立了一个新的规矩,凡是为萧家立下功劳的暗卫,死了之后葬在萧家的家祠里,只要萧家不倒,他们的香火就不会断。
这是萧静岚的新规矩下的第一个葬入家祠的暗卫,暗净一向平静淡漠的眼神,在听到萧静岚的这个命令后,骤然起了波澜,他们这些暗卫都是出身贫苦,要么是被父母遗弃、出卖,要么是遇到了天灾人祸,小小年纪失了父母亲人。萧家从小养育他们,教导他们读书识字,学习各种本领,虽然将他们培训做了暗卫,但是萧家对他们并不薄,他们感激萧家,心甘情愿地为做不得见光的暗卫。
但是,他们偶尔想到生不得见光,死了无人祭祀的人生,还是觉得可悲,生死不由己,逝去无痕迹。所以,暗净在听到萧静岚明明白白地提出将死去的暗卫,葬在萧家家祠,并刻上本姓的时候,对她的触动很大,这种待遇安排,是任何一个暗卫都无法拒绝的。
暗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代他谢过大小姐。”
“最近这段时间,如果没有重要的大事,不用向我汇报了,过了今天,徐致铭一定会提高警惕,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平时如果有需要向宫外传递的消息,可以找太医院的张季庭,在如今这种非常时刻,你们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先退下吧。”萧静岚吩咐道。
暗净悄无声息地离开玉安宫,宫外的徐致铭仍然没有发现她,等确定暗净安全离开之后,汐月长吁了口气,放下了心。眼看着就要到五更了,汐月便劝着萧静岚安歇,好好地休养休养精神。
萧静岚独自回到寝宫,思来想去,最后终于还是得出和要袁昊联手的决定。袁昊虽然忌惮萧家,但是北蛮才是他的大敌,而北疆的蛀虫,却是想着引狼入室,利用异族来排除异己,这在打击萧家的时候,也触怒了袁昊,看来要想个法子,来解了玉安宫的围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多事之时,萧静岚在玉安宫里辗转难眠,袁昊在遣走郑文远等人之后,也没有就寝,而是彻夜研究北疆的局势,而过了五更,早朝的时间就到了。
消息灵通的大臣都知道昨夜郑相和三部尚书星夜入宫的事情,在官场沉浮多时的这帮狐狸们,个个都修炼成了精,敏感地感觉到朝中又要掀起新的一轮风暴了。
萧静岚打定了主意之后,只略略沾枕,浅寐了一下,天就亮了,采禾、采葵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在稍间等候着,汐月则早早地按着萧静岚的口味,在小厨房里亲手熬了碧粳粥。
而此时早朝尚未结束,北疆的事情震惊了诸多大臣,朝堂上一片乱哄哄,众多大臣各执一词,义愤填膺,吵了多时,仍然没有定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尤其是之前在萧潜坚守不出时,上奏弹劾萧潜畏战不出的一个言官,不顾之前被袁昊斥责,此时又上奏,将云镇失守的罪责推到了失踪的萧潜身上。
此人一石激起千层浪,朝中气氛更是喧嚣,袁昊怒视着这个小小的言官,恨不得立马斩了他,这些言官除了一张搅事生非的嘴,真是再也没有用处了。虽然其后,又有数位官员一一驳斥这个言官的荒谬言论,但是在早朝终于结束的时候,他的言论却不胫而走,这种明显带着荒谬的猜测,在经过几番添油加醋之后,很快就如同燎原的大火一样,在私底下流传的越来越广。12y9b。
而皇宫更是滋生谣言的温床,于是,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后宫除了被封守的玉安宫,都在传谣着萧潜作战不力,丢失城池,以致被北蛮人擒获的谣言。
谣言止于智者,但这宫里从来都不缺愚蠢的人,听到这个谣言,最开心的竟然是宫正司宫正王萝,萧静岚之前一而再的给她没脸,对于一向被妃嫔客气优待的王萝,那就是赤luo裸的被打脸,是对她的莫大羞辱。
尤其是听到心腹回禀,淑妃被囚禁在了玉安宫,还是皇上亲自指派的禁卫军看守着,王萝更是相信镇北侯萧潜被擒的消息了,想着淑妃的处境,王萝阴测测地笑了,冷哼道:“淑妃,你也有今日。”
王萝越想淑妃的凄惨下场就越兴奋,终于,王萝坐不住了,带了人兴冲冲地到钟粹宫曹妃处,商讨趁机对付淑妃的主意。自从有了淑妃的对比,王萝发现曹妃还是十分和善的,再者淑妃和曹妃已经撕破了脸,且曹妃更是宠冠后宫,王萝便一门心思地投靠了曹妃。
王萝一踏进钟粹宫,便喜滋滋地对着曹妃道:“曹妃娘娘,您可听说了今儿早朝传出来的消息,可真是没有想到啊,堂堂的百年侯府,竟然会这么的没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