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惶惶的。
街上的治安一天比一天乱,现在发展到了大白天也有人抢劫的情况,警察简直无能到几极点,不光抓不到罪犯,有的时候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抓罪犯的警察竟然被罪犯杀死。那些该死的罪犯一个个火力强大,天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多武器,有几次大家亲眼看到,警察明明已经包围了罪犯,可是那些家伙硬着靠着强大的火力杀了出去,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警察。
最让日本人感到担忧的是日本的青少年越来越喜欢吸食一种叫“海洛因”的东西,这种东西简直比鸦片还要可怕,一旦沾染上了,怎么也戒不了。吸食他的人,一天比一天瘦弱,什么事都不想做,就想着到哪去弄这东西,偏偏这东西价格昂贵,让经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日本家庭负债累累,不少家庭因此而家破人亡。
难道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的大好局面,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西园寺公望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会场里的诸人,中国的突发形势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做为今年才正式登上日本内阁总理大臣的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做为亲身经历过明治维新的他,目睹了日本明治维新让一个又小又穷,资源贫乏的偏僻岛国,仅仅用了几十年,便实现了社会、经济、军事多方面的脱胎换骨,成为一大世界强权国家。1894年,他们大败曾经被他们视为不可战胜的中国,甲午一战,不管是海战还是陆战,日本都取得了辉煌胜利,不但控制了朝鲜,还割占了中国台湾和澎湖列岛,获得巨额赔款和在中国的众多特权,这一战,让日本以此昂首阔步地迈向了世界。
1905年,日本再一次主动挑起了战争,并光荣地打败了俄国,确立了对朝鲜和中国东北的控制,还割占了库页岛南部,那时候的日本,是何等的风光!怎么短短的一年多时间,日本先是在厦门,接着在奉天屡遭败绩,是中国一夜间强大了,还是日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诸君,对中国一定要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不能够有任何的妥协!”乃木希典大将第一个站了起来:“暂时的失利并不可怕,支那是懦弱的民族,只要我们不断地往支那调兵遣将,给于他们沉重有力的打击,在日照大神的庇护下,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日本!”
听着乃木希典慷慨激昂的陈词,西园寺公望皱了一下眉头,说实话,他是很看不起这个陆军大将的。日俄战争中,乃木希典以其愚昧无知,不知应变,以五万余将兵的牺牲,换来三次总攻的失败。对此,连大力举荐乃木的山县有朋也主张撤乃木之职,追究其败因。然而,明治天皇从为了自己的利益,再一次保全了乃木希典。其实,乃木希典的失败并不是第一次了,在当年西乡隆盛率领的反天皇的叛乱中,时任少校的乃木希典率军向熊本师团增援,在中途居然就被叛军击溃,大部被歼,连军旗也丢了。现在他居然还好意思一力主战?
“大将阁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冷静!”西园寺公望强行忍住心中的不快说道:“和俄国人的战争,已经消耗光了我们的国库,日本的经济,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境界,你知道对中国的战争一旦最大规模地爆发,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需要多少的财政支持吗?日本,是的,日本已经打不起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日本需要恢复元气,起码三到五年,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乃木希典阴冷的眼神盯着首相,这些个文官,一定被中国人吓破了胆子,什么经济,什么修养元气,统统见鬼去吧,日本军人的骄傲不容许玷污,日照大神在上,它必将照耀着日本去征服满洲,征服中国,征服全世界!
日本联合舰队的总司令东乡平八郎看起来也赞同首相的说法:“是的,对马海战我们虽然打败了俄国舰队,但自身也损失惨重,根据海军的情报,中国的舰队实力不容小窥,现在的他们,甚至比当年李鸿章的北洋舰队还要强大,我的建议也是和中国展开和谈,和日本的经济,以及海军一个喘息的时间!”
日本的陆军和海军不和,是由来已久的,东乡平八郎这么说并不让乃木希典觉得奇怪,无能的海军啊,既然你不敢维护日本的光荣,那么就让无敌的日本陆军来独立完成吧。
第203章 乃木希典
“日本不能再打仗了。”西园寺公望突然口气变得异常严厉而强硬:“再打下去必将把日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停战,立刻停战,和中国政府举行和谈,我们起码需要十年的和平恢复期!”
乃木希典站了起来,环视着会场上的诸人:“陆军不会容忍这样的羞辱,和中国和谈这是军人的耻辱,诸君保重,我去了!”说完了这些,乃木希典大步往外走去,会场里还在飘荡着他的声音。
“疯子,这些陆军都是疯子,他们满脑袋只想着扩军,打仗,却从来不会考虑国家面临的困难。”东乡平八郎微微摇了摇头,显得对乃木希典非常不满:“日本需要休养生息,然后才能考虑对中国的战争,首相大人,您做决定吧,海军将全力支持政府的政策!”
应该说,其后西园寺公望发布的国策对日本的经济政治推动是非常积极的,首先是铁路国有政策,接着他坚决抵制军部扩张,对中国方面,他主张和谈,力图以一个和平稳健的方式结束中日战争。
但同样的,他的一系列政策却触动了日本某些人的神经。铁路国有政策让日本大财阀集团的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抵制军队扩张和主张中日和谈更是让日本陆军对他不满的情绪越来越重,激进的日本青年军官开始称他为“无能、懦弱的首相”,一些部队里开始秘密谋划着什么。而日俄战争的策划者和指挥者,在日本政坛有着极大影响力,功勋卓著的元帅,山县有朋公爵也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了对日本现行政策的不满。不过这一切看来都不能阻止西园寺公望的决心。
日本民间对西园寺公望也并不领情,经济的萧条,赋税负担的不断增加,让日本城市和农民的平民与地主资本家的矛盾愈发尖锐,仅1906年,日本的罢工就达到了71起。而在经济危机面前,股票价格严重下跌,几家大的证券经纪银行濒临破产,日本兴办企业的热潮迅速降温,大量的工人被解雇,1906年日本200万工人,被解雇的竟然高达80万。
工作时间地延长,劳动加重和工资大幅度的下降,让工人暴动事件屡有发生,造船厂、军工厂、煤矿等重要工业部门的生产几乎陷于瘫痪状态,当感觉到事态严重的西园寺公望要求军队出面镇压时,日本军部却采取了沉默的态度。
乃木希典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无能的政府就应该垮台,应该换上铁血的军人政府来完成日本的使命,去征服支那,征服亚洲,征服全世界!
“大人,您的夫人和表妹有消息了。”他所信任和亲近的军部情报人员宫本德秋带着一丝慌乱走了进来。
乃木希典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抓住了宫本德秋的手:“她们在哪里!”他有紧张的理由,在他率领军队的旅顺奋战的时候,却传来了岳父被海盗杀害,妻子和表妹失踪的噩耗,当时忙于战事的他并没有时间分心来管理这事,回国后他立刻把此事拜托给了好友宫本德秋。两个儿子已经在旅顺和俄国人的战争中阵亡了,他不能再失去妻子了。
宫本德秋的脸色非常沉重悲伤:“阁下,希望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要冷静。”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乃木希典心中升起。
“小川晴子和安室美惠子女士,她们,”宫本德秋抬头看了下乃木希典,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她们已经全部死难。”
乃木希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一下跌倒在了座位上。他和妻子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在去旅顺前,他曾经答应她一定把两个儿子完整的带回来,可是现在儿子没了,妻子也没了。
等乃木希典情绪稍稍恢复了些,宫本德秋说道:“两位女士的死亡原因我们也已经查到,她们根本不是被什么海盗袭击而死,那些海盗全是该死的中国军人装扮的,是的,不折不扣的中国海军!而且,”他悄悄瞧了眼脸色苍白的乃木希典,壮着胆子说道:“而且我们可以证实,在两位女士死难之前,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性侵犯。”
乃木希典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通红,眼睛里露出可怕的火焰,这样的神态让他的好友宫本德秋都感觉到有点心寒。
“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全部都该去死!”乃木希典暴躁地道:“内阁的那些文官们,却还在叫嚣着什么和谈,他们难道一个个都长着猪脑袋吗?日本军人的荣誉何在,天皇陛下的威严何在!我要去晋见陛下,扩军,开战,用武力去征服支那,为此我不惜以死来证明我的决心!”
“请恕我直言,阁下。”宫本德秋劝慰着他:“陛下看来是站在内阁那一边的,虽然陛下对您非常喜爱,但要让他反对内阁的政策好像不太现实,况且陛下的身体,也不允许他为国事操劳,请您三思。”
乃木希典睁着因愤怒而烧得通红的双眼:“那么难道就任由内阁的那帮懦夫这么折腾下去,让日本军队光荣的历史从此就成为泡影?”
“不要忘了您的恩师,山县有朋公爵大人。”如同在不经意地提醒着他,宫本德秋说道:“山县元帅在日本政界、军界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我想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象是一个摸索在黑暗中的盲人突然见到了光明,乃木希典的眼睛亮了,是啊,为什么没有想到山县有朋元帅呢?他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坚定的扩军主义者,为此和西园寺公望还闹得很不愉快,他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解决了心中难题的乃木希典,甚至忘记了和好友打个招呼,就匆忙走了出去。站在他身后看着乃木希典背影离去的宫本德秋,却突然在嘴角边浮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做为日本军政两界的元老,今年已经六十八岁的山县有朋依然在日本散发着他无处不在的影响。青年时代就从军的他,认为强兵才是富国之本,在他担任日本内阁总理大臣的期间,他极力采取扩军政策,不断增加军费,让日本军队走向了近代化的强大道路。
有的时候回忆起自己走过的几十年,山县有朋还是颇为骄傲的,他辉煌的名声,很大一部分是和中国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吞并了中国的藩属国硫球,让它变成了日本的府县;3600人的部队远征台湾,迫使中国赔偿了50万两白银,接着是远征朝鲜,把朝鲜彻底控制在了日本手中等等等等,数不胜数。从政坛的最前沿退下来后,他依然能够呼风唤雨,占据着日本权利中枢的要津,这点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的,有的时候他觉得在幕后操控着一切更加富有乐趣。
西园寺公望太幼稚了,这个旅居法国十年的人过于浪漫,他的政策根本就是在向中国妥协,他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以及日本陆军那些青年军官的思想,西园寺公望他在玩火,在把自己推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和危险之中。
山县有朋并不着急,他在耐心等待,在推波助澜,他知道陆军的那些好战分子很快就会找到自己的,日本的政局,只有自己才能稳定下来。
“公爵大人,乃木希典大将阁下求见。”
山县有朋笑了笑,还是来了:“让他进来吧。”
乃木希典轻轻走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