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进入杀手盟,他就有机会见到陈彦,这个让母亲心甘情愿跟他离开的男人,会是怎样一个手段阴狠的人。
齐炎还在谷中谷的时候,总会有一个蒙面女子来看她,带给她很多吃的、穿的、陪她一起玩、关心她的健康,温柔而又慈祥,让齐炎觉得,那女人就是洛净,她的母亲!
娘,齐炎想你。
齐炎想了很多,情到深处时,几乎要落下泪来。
“明心圣姑,就算我最后不幸死在杀手盟,也在所不惜。”齐炎的语气深沉而又冗长,透出坚定的信念和一股不该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悲壮。
明心圣姑听出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悲惨身世,叹了一声:“我已经老了,再也没有精力去为你炼制新的药,修复你先天不足的血脉。”
说完,走到齐炎面前:“你的血脉,最多只能承受天枢转化诀第四重。”
齐炎低下头,沮丧而又难过。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来,没有悲哀、没有祈求、没有心存侥幸,而是平静的,带着点悲壮的道一句:“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在杀手盟存活,天枢转化诀第四重是远远不够的。
明心圣姑惋惜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随你。”她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是一名大夫,早已看多了人间生死离别,悲欢离合。
“他尚未痊愈的血脉,只需再用天血灵之草,子母丹、青叶竹、天香子、白蜘蛛的皮,无骨黑蛇的血混合起来,每日浸泡三个时辰,十天就可以痊愈。”
听到明心圣姑的叮嘱,莺莺笑道:“莺莺知道啦,圣姑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些我全都记得了,我徒弟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你记得了?”明心圣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在莺莺面前只说过一便,她竟然全都记住了。饶是她知道莺莺极具天赋,却也估计不到,她竟然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一点都不谦虚。”假怒着瞪她一眼,眼角含笑,款步离开:“那这小子便交给你医治了,我不再指点。”
“是。”莺莺笑着目送明心圣姑离开。
竟然把自己交给莺莺师父医治!她除了会教自己修炼天枢内劲外,从来没听说她会医术!正想着,莺莺忽然拿出数十根银针,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笑道:“乖徒弟,把衣服脱了吧。”
齐炎看着她手中那几根又亮有细的银针,狠狠咽了口吐沫,摇头道:“不要。”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生怕一个不留神那衣服便飞了一样。
“脱了!”莺莺娇喝一声,对着他的屁股重重踹了一脚,将齐炎踹到床上,伸手一抓,便将他的衣服脱了。
初到杀手盟
齐炎紧张道:“莺莺师父,你轻点!”
“知道了!”莺莺纤指拈针,朝着他后背穴位扎下,准确无误,竟是一点儿也不痛。齐炎这才放心:“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啊。
”
莺莺忽然严肃起来:“接下来扎哪个穴位,怎么突然间就忘了。”
齐炎吓得半死,忙道:“那就别扎了吧。”
“这怎么行呢?”莺莺在他耳畔轻笑,笑得很邪恶:“那就随便扎一个好了,最坏,就是瘫痪而已。”
“饶命啊……”齐炎正在叫喊,银针已落入肉中,一股麻麻的感觉传遍背脊,说不出的舒服:“莺莺师父,你再帮我多扎几针
。”
“好呀。”莺莺这一次,一针落下,却没扎准,痛得齐炎大叫。
十天之后,齐炎已经全都恢复,便在院中活动活动胫骨。莺莺也手痒,两人便互相练习,眉来眼去。正巧被明心圣姑见到二人
打情骂俏。
“看来你已经没有大碍了,那便走吧,我圣医门养不起吃闲饭的人。”明心圣姑一脸的不满,对齐炎道。
她虽然说话不留情面,但是毕竟是自己的恩人,齐炎心存感激:“多谢圣姑相救!”
“哼,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师父。”明心圣姑转身便走,留下一句话给莺莺:“莺莺,送他出去。”
“是。”莺莺无可奈何,送齐炎来带圣医门外,将几瓶药递到他手中,依依不舍的看着齐炎,千叮咛万嘱咐:“你的伤还没有
痊愈,一定要按时服药。这一瓶是凝气散,每日三次,这是顺血丸,每日一粒……”
齐炎急道:“莺莺师父,你不和我一起走吗,那你要去哪里?”
“她要留在圣医门。”明心圣姑不知何时站在了莺莺身后。
“她说的是真的?”齐炎要从莺莺口中得到确认才肯相信。
莺莺不想他难过,“嘻嘻”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在这里,好吃好住好玩,怎么舍得离开?”
齐炎信了,笑道:“莺莺师父,等我救出我娘,你跟我回楚城好不好?”
“楚城?”莺莺很怀念那个地方,她早就想回去,只是这一生只怕都去不了。她现在已是圣医门的人。她便想象着与齐炎一起
回到楚城,与他一起修炼天枢内劲,他陪她买胭脂水粉……
“那师父在这里等你,等你接我回去。”
“莺莺师父,你等着,我很快就会接你回去的!”齐炎向她保证道。
东域。
天色未明,齐炎早早来到杀手盟,却吃惊的发现早有一百多人已经等在了府门之外。看来想进杀手盟的人还真不少,武林中还
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人,包括齐炎在内。
齐炎瞬间就觉得压力很大,要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杀手盟,将数万人踩在脚下,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危机重重,恰巧此时杀手盟内有人走了出来,是一名府内的管家,他身旁一名小厮提着一盏白色水晶灯照着他
前面的路。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进去。”这管家长得十分强壮,也应该是个高手,声音洪亮,一句话传得老远。
众人一听到他的命令,立刻你推我挤的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队伍。
在挤挤嚷嚷中,齐炎一点点的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只是将足底稍微向前移动几毫米的距离。这样的移动,怕是走了千百步,终
于从街角移到了杀手盟的第一级阶梯上。
看到杀手盟的大门与自己的距离只有三四步之遥,齐炎猛然抬头,心里“噗通”一跳,如同见到鬼怪一般的忐忑。
在门外有个老者端坐在一张紫红色的大木桌上,负责一一登记前来报道的名单。
“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老者低头看着笔下的白纸,奋笔疾书问道。
“张流,地机宫。”
如此一问一答之间,人如流水一般涌进杀手盟中。
“秦力,楚城。”
……
老者一一记录到了纸上。很快,一张白纸便被他写完。
“齐炎,天枢宫。”
终于排到了齐炎。齐炎想亲眼看着他记录完自己的信息,就站在原地斜眼看着。一名壮汉见他挡住了后面来人的去路,便抓起
他胳膊一把将他甩进了府中,不满的看着他道:“站直了,我们要检查。”
检查,齐炎最讨厌被人搜身,他觉得那是对人格的一种侮辱。
那壮汉的手向着他肩头摸去。
“等等。”齐炎急向后退一步。
“干什么?”
“我肩膀上有伤,还没好。”
壮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手移向他的腰。
“腰上也有伤。”齐炎又道。
壮汉已经失去了耐心,双手叉腰,盯着她道:“那你把衣服脱了。”
事情弄巧成拙,齐炎差点被气死。虽说一个大男人光着身子也没什么,但是被这么多人围观,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大哥,这样的场合,很不雅观。”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
“你小子到底脱不脱就走人。”壮汉警告他。
“我认识你们先生。”
“哪个先生?”
“欧阳先生。”
壮汉冷笑,不屑道:“认识我们先生的人多如牛毛,不过我们先生认识的人却不多。”
齐炎没想到遇到了个这么顽固的家伙,把欧阳靖搬出来都吓不倒他。算是彻底没辙了,灵机一动,道:“那麻烦你去告诉欧阳
先生,就说齐炎在外面等他。”
壮汉“哈哈”笑道:“你小子是存心整我是吧,我给你通报的话你倒是跑了,我就得挨一顿板子。”
“你们几个,把他衣服给我扒了。”壮汉对着旁边另外几个壮汉下命令。
几个壮汉同时围住齐炎,向他伸出几根粗壮的胳膊。
齐炎虽然气愤,但面上却始终一片平静。冷目扫过众人,动用天枢化转诀之预测,窥探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但是,现在的他,用天枢化转诀,只能窥探一人,现在,却有四人。
那个胡子拉杂的壮汉,接下来的动作是:移右脚,扑上来。速度会很快。
他靠本能躲过了一个人,又靠天枢化转诀躲过一人,但是剩下的那两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黑色外衣。
黑色腰带上,斜插着翠绿的流竹。它孤独的静默在那里,齐炎已经没有机会将它抽出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了。
猛然爆发出天枢内劲,将几人震开。
那壮汉没想到他的反抗会这么强烈。恼怒道:“多来几个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杀手盟撒野的小子给抓起来,就地正法!
”
话音一落,齐炎已被一道内力伤到血气,方向顿时逆转,全身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杀手盟里,随便一人的内力都能在瞬间制服他,齐炎更坚定了进去的决心。但是,他现在已经被两只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
得。
“杀了。”那壮汉一声令下,毫不留情。
齐炎早已懵了,虽然意识到自己将被处死的事实,但他却像是突然忘记了“死”的概念,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感觉。
突然,炙热的天枢内劲扑来,将这一堆人震开。
齐炎滚到阶梯之下,全身疼痛,加上血流还没有恢复流向,一时爬不起来。
有两只手突然从后面出现,抓到他双臂之上。那动作,霸道有力。
他以为又是那些壮汉,用尽所有内力,勉强激起一点天枢内劲,,呼呼风势,朝着身后攻击。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看清了那人。
霜眉星目,一声紫袍,除了吴羽又还有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齐炎及时收手,他不是回楚城了吗?
吴羽将他扶起来,“哈哈”笑道:“欧阳先生缺乏人手,所以便叫我来帮他。你这小子也太弱了,就这几个饭桶就将你打成这
样。没事吧,兄弟?”
齐炎摇摇头,拍了拍身上灰尘,淡淡感激道:“我没事。”
那些壮汉一见是欧阳靖身边的头号人物吴羽,立刻吓得发抖,七嘴八舌的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求自保。
吴羽根本一句都听不清,只淡淡笑着,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没事,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情,这是我的朋友,我先带他进去
。”说完,拉着齐炎进入府里。
杀手盟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华丽漂亮,而且也大得多。单是自己现在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就有一般的豪宅那么大。由此可窥一斑
,里面究竟有多大,实在难以估计。
举目望去,楼阁的屋檐若隐若现,一屋遮挡一屋,仿佛有千百座错落而建。房屋虽多,却没有占去种植树木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