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皇手中的朱笔一颤,一滴丹朱滴在了奏折上,鲜红色的汁水迅速渲开了一小片墨迹。
“皇上?”
“无事。”
慕皇拿起密信,走到窗前,静静地不发一言。钱福跟在后边也是沉默无言。
良久,慕皇才轻轻地叹了一声,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说道:“小福子,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皇上,奴婢自十一岁跟在皇上身边起,现已有四十二年了。”
“四十二年了,已经很久了啊……”
“回皇上,奴婢愿伺候皇上到老。”
慕皇没有说话,直到钱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慕皇又出声了。
“小福子,你跟朕这么久了,你觉得真是个好父亲吗?”
钱福没有立即回答,在心里思索一番,才回答道:“皇上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大慕的皇帝,大慕的信仰。”
“哈哈……小福子,你真是老来精啊。”
“不过,你说的对。朕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大慕的皇帝,朕需要对整个大慕负责。”
慕皇心情似乎很好,拍着钱福肩膀说道:“传令下去,今晚晚宴照常举行。”
慕皇没有看密信,走到案前,直接将它放在了一叠书下。
“是。”钱福弯着腰,退了下去,正要走出殿门时,身后又传来慕皇的声音。
“晚宴开始前,皇宫大门不禁。”他在给他那最欣赏的儿子一个机会,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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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身中烙铁金蛇之毒,又兼之匕首上有着银霜之毒,幸亏两毒之间相互牵制抵消,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回天之力。”
“你少废话,我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慕亦然受不了这个所谓江湖神医的神神叨叨,立马出声喝问道。
“亦然!”慕亦皓略有责意的瞥了慕亦然一眼,然后满怀歉然的对老神医说道:“小弟性子急躁,还望老神医多多担待。”
“老夫非量小之人,也知六殿下并非恶意。”老神医抚着那几根山羊胡慢丝条理地说道:“老夫为殿下医治,纯粹是看在云辰公子面上,殿下如果要谢,还请谢云辰公子吧。”
“殿□上的毒也无大碍,只是近期内需好好调理,并且切勿动武,使用内力。切记切记!”
老神医站起身,收拾好医箱,朝坐在檀木桌旁的韩云辰略微示意后,便推门离开。
“韩大人……”慕亦皓对韩云辰拱手说道:“本宫……我欠你一条命,大恩不言谢,这个恩情,日后定当相报。”
“好。”韩云辰毫不客气地应承道,速度快的让慕亦然皱眉,让慕亦皓一愣。
韩云辰也不管这两位殿下的反应如何,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下官就记着殿下这个承诺了。”
“不过,殿下,你现在不应该回宫了吗?”韩云辰抿了一口茶,神色悠然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放肆!”慕亦然跳脚。
“亦然!”慕亦皓制止了慕亦然想对韩云辰挥拳的动作,强撑着虚软的身子,下了床。慕亦然一见,赶紧跑过去搀住了他。
“多谢韩大人提醒,告辞!”
“殿下慢走。”
韩云辰看着慕亦皓远走的身影,眼中露出了一丝赞赏。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沉稳内敛,大气威严。可是……谁主沉浮,还未可知啊。
☆、肉又跑了
三月已是初春,天气也已渐暖和,但是早晚时分总带了点残冬的寒意。小四想了想,还是将书房的暖炉点上了。
韩云辰正在练字。
左手撩起淡蓝色的宽袖,右手中的狼毫在浓墨中一滚,提笔,饱满的狼毫立刻像有了生命一样,行云流水般在白色的宣纸上行走,一点一横,一撇一捺,起承转合,皆是意境。
韩云辰微低着头,束着的黑发散落了几缕下来,发梢随着运笔的动作轻轻地扫过宽大的宣纸,优雅而飘逸。
“公子,莫言公子来了。”
李莫言走进书房后,没有打扰韩云辰,径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小四连忙给他端了一杯热茶,李莫言微微点头表示谢意,便开始打量韩云辰的书房。
墙上仍旧挂着那几幅松竹图,书架上没有像那些附庸风雅的人一样,摆些古玩玉器,一色的全是书卷典籍。
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李莫言抿了一口茶,默默地给韩云辰的书房做了一个评价。
最后一笔完成,韩云辰舒了一口气,将毛笔挂在笔架上,然后接过小四递过来的帕子。
“莫言,你现在不入宫,来我这里做什么?”
韩云辰将帕子放到铜盆上,然后转身走到李莫言旁侧坐下。
“你不是也没进宫?况且现在天色尚早,我就来你这儿了。”
韩云辰端起茶,似笑非笑地看了李莫言一眼,然后闲闲地问道:“对了,你家那个火爆的肉团子书童怎么没跟来?”
李莫言闻言,脸刷得就红了,说话开始结结巴巴,“你……你问他……做什么?”
韩云辰没有答话,只是看好戏般看着李莫言的脸犹如脸谱戏般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红。
为什么为官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单纯呢?为什么这么单纯,也没见着被那些老狐狸撕咬得皮骨不剩?
其实这也只是韩云辰的无聊想法。朝堂上谁不知道,礼部尚书李莫言与韩大丞相为同科进士,又情同手足。只有吃饱了撑着没事的傻瓜,才去招惹皇上身边红人韩丞相的兄弟。所以说,李莫言能如此安好的站在这里,完全是沾着韩云辰的光。
“好了,我知道你会嘲笑我。……我就是怕进宫遇见那个‘流氓’,怎么了?”
能让李莫言这个迂腐的书呆子说出‘流氓’这个词,看来那个慕瑟公主还真不简单。韩云辰放下茶杯,好笑的对李莫言说道:“莫言,那个慕瑟公主真的很可怕?”
李莫言闻言,脑海里居然浮现出了那个瑟公主的面容,明亮的眼睛闪着水光专注地望着他,手指上那柔嫩的触感仿佛还存在。其实……其实也不是很可怕。
“喂,莫言,你发什么呆?”
李莫言回过神来,“啊?……”侧头看了韩云辰一眼,就那一刹那,李莫言突然就发现云辰真的很好看,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嘴里鬼使神差地说道:“对,她真的很可怕。除了容貌,女子不该有的缺点,她都有。嚣张跋扈,骄奢淫逸……完全没有一个皇家公主应有的仪态……”
看着韩云辰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李莫言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杯茶,放在嘴边做掩饰。
“莫言,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
“小四,备轿。”
“好咧。”小四忙应声出去。
韩云辰捡起书桌上的奏折塞进袖子里,“走吧,一起进宫。”
韩云辰刚进宫,就被慕皇召进了御书房。李莫言只好和那些早早就进宫赴宴的大臣们坐在清林阁里喝茶,顺便听一些同僚之间的八卦之事。
“赵大人,跟你说啊,我刚才进宫的时候,看到大皇子的马车了。”
“真的?不过,孙大人,你怎么知道那是大皇子的马车?兴许是二皇子,或是三皇子的马车呢。”
“我怎么会看错?慕瑟公主当时就站在宣武门外迎接的!”
李莫言听到慕瑟的名字,心神一动,竖起耳朵,打算听得更真切一点时,赵仿却将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李莫言脸上有了丝失望。
“哎,我今天听启祥宫的太监说,二皇子昨晚又招了三个女人,今天早上他去侍候的时候,三个女人都是被侍卫抬了出来的。”
“赵大人,皇家宫闱之事,我等不得妄议。”
看着赵仿脸上露出的猥琐之色,李莫言忍不住开口出声。
赵仿回头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李莫言,脸色一僵,但马上就堆满了笑容,嘴里连忙应和道,“是,李大人说的是。”狗腿之情溢于言表,李莫言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厌恶感,但马上被他压了下去,端起茶,对赵仿示礼。
韩云辰只在御书房呆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因为慕皇此番召见他,就是询问前些日子灾区治水筑堤之事。
出了御书房,看着天色还尚可,韩云辰便打算散散步。
皱着眉头,韩云辰在心里思考着慕皇最后那句话的心思。刚才慕皇说话的语气神色都和往常一样,可偏偏在他告退将要出门的时候,慕皇问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爱卿,你觉得朕那些女儿如何?”
说实在的,皇上,我觉得你那些女儿不怎么样。当然,韩云辰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回皇上,公主们自是天之骄女,钟灵毓秀。”韩云辰挑了一个很保险的回答。
慕皇听了,只是捋着他那半寸山羊胡笑,笑得高深莫测,笑得韩云辰心里有点儿发毛。
难道皇上要给我赐婚?
如果慕皇真有如此打算的话,那他心里也就安定了,但怕就怕,慕皇意不在于此。
晚风微微地吹来,艳丽的海棠随风摇摆。过耳的瞬间似乎能隐隐约约听到清脆的铃铛声。
韩云辰眼中闪过惊讶和好奇,顺着若有若无的声音,慢慢地走到了一处凉亭外。
雪白的丝幔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纤细身影。随着微风渐起,纱幔翻飞,韩云辰慢慢地看清了凉亭里的身影。
是一名女子,身着粉色纱裙,乌发高盘,正在认真地练着舞。倩影轻灵,舞姿生动,看来是下了许多功夫。
美人起舞,君子折腰。韩云辰微笑着,闲适地站在亭外的树下欣赏起来。
“啊!”
一声娇呼,亭中美人突然跪倒在地。
韩云辰立刻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走到亭中。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慕瑶看了一下左右四周,无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了不让人打扰,就把巧儿遣走了。
“公主金安。微臣得罪了。”韩云辰并没有直接回答慕瑶的话,而是径直走到慕瑶身边,蹲下|身,托起慕瑶的脚腕。
“嘶……啊…”慕瑶疼得抽气,小脸顿时变得苍白。
韩云辰小心地查看了慕瑶的脚腕,带了点温柔的意味,说道:“公主无需担心,只是扭伤了筋带,但也不能大意失心,还需召唤太医仔细瞧瞧。”说着,又小心地将慕瑶搀扶了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又是如何得知本宫身份的?”慕瑶偏头看着韩云辰,水灵灵的大眼睛因疼痛而泛起了一层薄雾,看起来楚楚动人。
“下官韩云辰。”韩云辰挂起他那招牌性的温和笑容,“虽然下官没有见过公主天姿,但是大慕,谁人不晓八公主慕瑶爱舞成痴,一舞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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