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迷宫是我师父布的阵,如果不知道破阵之法,定会活活困死在里面。”他说着,朝刚才云燕正要走的那条岔道努了努嘴,“那条路有瘴气,不能走。”
云燕见他面色阴晴不定,还没来得及深究,就顺着他指的方向又探头看了看,咂了咂舌,暗暗松了口气。好险,要是她一开始就选了这条路,八成现在命都没了。这个方无涯果然小鸡肚肠,在自己住的地方门口居然布这么一个阴险的阵。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还是本少爷带你出去吧。”方清远挑眉一笑。
云燕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此刻她有求于人,只能乖乖地坐在方清远的身后。两人并骑一马,在方清远的指引下,他们不一会儿就出了石林。
“多谢!”一出石林,云燕跳下马,向方清远拱了拱手,干脆利落地转身要走。
方清远却策马紧跟了上来,云燕瞪了他一眼,“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赶快回去,小心被你师父骂。”
方清远却满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兴致盎然,“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谷呢。”他冲着她狡黠地眨眨眼,提议道,“我说,不如我们一起去找干爹吧?”
“啊?你要跟我一起去?”云燕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对啊。”方清远一本正经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身体未愈,又是女孩子,太危险了,我可以保护你啊。”
云燕头痛地揉着太阳穴,为什么这小子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她,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弱吗?而且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吧?她哭笑不得地撇撇嘴,“你师父能同意?”
方清远一愣,旋即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大手一挥,色厉内荏地道,“他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管他。”
云燕到底是跟着玉麒麟学了好几个月的察言观色,方清远这点神情变化,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想想若是没有方无涯的同意,他也不敢冒然出谷,这方无涯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忍不住就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方清远以为被识破了,面色不禁有些局促。
“没什么。”云燕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改口啐道,“就你还怜香惜玉?明明自己骑着马,却让我用两条腿走着?”
方清远这才意识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手伸给她,“来,上来。”他伸手一带,云燕翻身上马,坐到了他身后。
“我们去哪儿?”他勒着马缰,转头问云燕。
云燕双眉紧锁,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答案,她沉着声道,“去京城。”
“好嘞,抓紧咯!”方清远大喝一声,一扬马鞭,策马疾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谓的“英雄”,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第四十四回 情窦初开
深渊之谷所在的位置,在云连山脉偏南,即使快马加鞭一路往京城赶,也要两三天的时间。再加上山路崎岖难行,云燕毕竟是身体未愈,即使骑着马,时间久了也支持不住。方清远几次问她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云燕都强打着精神说不用,但是身体的疲劳程度却是她无法控制的。原本她是抓着方清远腰间的玉带,马背颠着颠着,她支持不住就往方清远的背上贴了上去。
方清远身子一僵,勒住了马。他从小在深渊之谷长大,除了他师父方无涯和玉麒麟就没见过几个活人,更别说女人了。此时云燕的少女的身子柔软地贴在他的背上,暖融融的,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清甜气息,感觉有些微妙。他的脸兀地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云……云燕……”
云燕却没有反应,方清远有些担心地别过头,却发现她正靠着他的背,呼呼地睡得正香。方清远苦笑地撇了撇嘴,也没有叫醒她,只是僵直着背脊,一路放慢了速度,策马缓行,脸上的潮红却是许久未退。
云燕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很快就被马颠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才意识到自己靠着方清远的背睡着了,还在他水色的夹袄上留下一摊口水。好在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厚,方清远并未察觉。
云燕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方清远感觉到背脊一空,已经意识到云燕醒了,“呃,没关系,你接着睡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造次的,脸上又是一阵燥热。
虽然方清远只比自己小两岁,但是因为是玉麒麟干儿子的关系,在云燕眼里,方清远一直就是个小毛孩子,她压根就没往男女授受不亲的方向去想过。她从后面看到他耳朵通红,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清儿,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耳朵是多么敏感的位置,方清远身子一抖,差点就从马上栽了下来,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不要碰我!”
“哦……”云燕被他吼得莫名其妙,悻悻地收回了手。
方清远也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失态,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天气太热的关系,没事的。”
“啊?”云燕看了看周遭的景色,明明还是大冬天,他居然觉得热?究竟是自己睡糊涂了,还是他睡糊涂了?
方清远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抬头看了看天色,“咳咳,我们这一路紧赶慢赶,也没见到干爹,他轻功好,估计早跑到前头去了。我看天色不早了,今天不如先找一处落脚,等进了京城,再慢慢找他吧?”
云燕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骑马走夜路不安全,他们两个又不知道玉麒麟进京的目的,云燕只是隐隐觉得玉麒麟这次的不告而别,一定和他师父虚影有关,才往京城的方向一路找来。自然觉得晚个一两天也没有什么大碍,于是她也就点头同意了。
在山里,如果夜晚找不到合适的山洞落脚,那也只能风餐露宿。太阳早早地开始西斜,他们寻了一处背风处,生起篝火,围着火堆而坐。
这方清远从刚才起就怪怪的,虎着一张脸,云燕刚在他身边坐下,他就惊跳地弹起,绕过火堆,坐到了云燕的对面。
云燕拧着眉头寻思着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难道是口水蹭到他衣服上被他发现了?她扯了扯嘴角,不管怎样,人家一片好心陪着自己去找玉麒麟,先道个歉再说。于是她眨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道了一声,“对不起。”
“啊?”方清远今天不知怎么的,老是一惊一乍的,“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那个……刚才我睡着了,不应该……”云燕尴尬地红着脸,怎样都说不出口自己睡觉流口水的糗事。
“那个没关系啦,我不介意的……”方清远哪里知道她是为了这个道歉的,连忙打断她,火光映得他脸上通红。
“哦……”云燕到底没心没肺,他说没关系,她就真当他不介意了,表情一松,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喂,我饿了,你有没有带吃的出来?”她从深渊之谷跑出来是一时冲动,自然什么都没带,于是理所当然地向方清远提要求。
方清远愣了愣,他临走的时候,方无涯是塞给他一个小包裹,此时他才想到将它打开一看,结果哭笑不得,满满一个包裹全是瓶瓶罐罐的药品,哪里有干粮食物的影子?他这个师父还真是个医痴,不食人间烟火。
云燕伸头一看,顿时失笑,忍不住调侃他,“啧啧,你带着一袋子药当饭吃不成?还是方神医有什么仙丹妙药可以让我们肚子不觉得饿?”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来,“看来还是得本姑娘出马。”
方清远连忙跟着她站了起来,“你去哪里?”
云燕回头冲着他狡黠一笑,“你在这儿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方清远还是不放心要跟去,被云燕瞪了回来,“不许跟着,独门秘诀,怎么能给你看去了。”
于是他只能坐如针毡,眼睁睁地看着云燕离开。好在云燕走了没多久,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就提着一个布包回来了。
她带着一脸明媚肆意的笑,神气地向他晃了晃手中扎着的布包。
方清远晃了晃神,直到云燕将布包摊开到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瞪着它,“这是什么?”
“地瓜呀~”云燕将几个黑乎乎的地瓜从布包里倒了出来,一边动作麻利地用树枝拨进篝火下的灰堆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小时候没饭吃,经常去田间地头摸几个地瓜来充饥,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野生的茴芋,就去碰了碰运气。嘿嘿,我们今天有口福了,我烤地瓜可拿手了。”
“你小时候,没饭吃?”方清远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听云燕提前她的过去。他一直以为她是郡主,一个堂堂的郡主怎么会没饭吃?
“对呀,我是个孤儿,从小流落街头,后来遇到了玉爷爷,再后来被宋瑄认作了义妹,才会变成郡主的。”云燕顾着自己忙碌,头也没有抬,理所当然地解释着。
“孤儿……”方清远轻轻念着,声音透着淡淡的寂寞,“这么说来,我们同病相怜,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云燕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他,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平时总是满脸的纯真明朗,无忧无虑,此时居然流露出了一丝落寞,云燕不禁有些心疼,伸手拍拍他的脸颊,“清儿,别难过,你不是有你师父和干爹吗?对了,你现在还有我呀。”她扬起嘴角,努力给他一个温暖鼓励的微笑。
火光映着云燕微笑的脸庞,她轻柔的话语,以及指尖的触碰,都让少年微微发怔。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乌黑的眼眸在火光的映衬下深不可测。有那么一会儿,他们相视无言。兀的,他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脸瞬间涨得通红,赶忙用手背抹着刚才被云燕触碰过的地方。
这一抹不要紧,刚才云燕手上沾着的泥灰,就被他全抹了开来,瞬间就成了一个大花猫。云燕看着他一脸的狼狈,笑得东倒西歪,直不起腰来。
“你笑什么?”方清远气鼓鼓地瞪着她。
云燕好不容易止住笑,掏出手绢想要替他擦脸,方清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成了大花猫,他没好气地又瞪了她一眼,夺过她的手绢自己擦了起来。
“不要我帮忙?”云燕边笑边问。
“不要。”方清远干巴巴地扭过头。
云燕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开了。
烤地瓜的香气很快就飘了出来,云燕伸长脖子,使劲嗅了嗅,“好了好了,可以吃了!”云燕边说着,边用树枝将地瓜从灰堆里拨了出来。
“好香啊~”在香味的引诱下,方清远忍不住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走了这一日,他也早就饿了,此时烤地瓜的香味,让他的馋虫大闹五脏庙,哪里还顾得上跟云燕闹别扭。
云燕眼疾手快地拍下他的手,嗔道,“你急什么,烫得很。”
方清远抿了抿嘴,咽了咽唾沫,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云燕看着他那副嘴馋的样子,又不禁暗自偷笑。
过了一会儿,云燕戳了戳,觉得不怎么烫手了,才将地瓜递到方清远手里。“给你,我想你大概吃不惯这个,但这荒郊野外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方清远虽然一直隐居在深山里,但是好歹是从小在方无涯的呵护下,娇生惯养长大的,的确是没受过这样风餐露宿的苦。就连这地瓜,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味可以入药的药材,很少拿它来当做主食的。但是人饿了,什么都觉�